第193章
作品:《与君愿》 “事成之后,你可以离开,去做你想做的事。”
“或者,来我这里,也可以。”
见宁文茵有些疑惑的模样,左凌云笑了笑,没有立马告诉她。
“好了,我们先来聊一聊我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吧。”
她从怀里取过一张武陵郡舆图,放在桌案上,指尖落在郡城中心的位置。
“宁知善能立足,靠的是世家扶持,靠的是百姓不知情。我们要做的,就是拆了他这两根柱子。”
……
听完左凌云的话,姚明洵拍案而起,“宁知善太恶毒了!还知善呢,就该改名叫宁知恶才对。”
他拿起腰间的配剑,“我能不能现在就把他宰了。”
“不能。”左凌云拦下了他。
“现在动手会打草惊蛇,
左凌云坐在椅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她将手中的信纸折好,放在案上,“宁知善背后是武陵郡七家世家,他们盘根错节几十年,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机会销毁证据,甚至反咬我们一口。”
姚明洵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左凌云抬眼,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指尖轻轻点了点案上的信纸——那上面是宁文茵从宁知善嘴里套出来的起的,宁知善与世家勾结的细节,从劫粮的时间地点,到分赃的比例,再到封锁蝗灾消息的具体部署。
“当然是把这些事都爆出来,让武陵郡的百姓都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自从瘟疫爆发,武陵郡的天就很少放晴,街头巷尾总能闻到药味,听见百姓的哭声。
“伯庸,你该听过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左凌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百姓现在还敬着宁知善,觉得他是个好郡守。可一旦他们知道,自己忍饥挨饿、家破人亡,都是拜这位‘好郡守’所赐,他们的崇拜会变成什么?”
姚明洵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会变成恨。足够把宁知善和那些世家生吞活剥的恨。”
“没错。”左凌云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这些恨,会比我们的刀更锋利,能让他们从云端跌进地狱,再无翻身的可能。”
“子长,要论狠,还是你狠。”姚明洵啧啧感叹,语气里却满是赞同。
左凌云拿起案上的信纸,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眼里的情绪意味不明,“怎么能说我狠?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那些被抢走粮食饿死的人,那些染了瘟疫病死的人,那些至今还在受苦的百姓,都在等着这一天。”
窗外的风似乎更急了,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前奏。
第141章 活着,也只会更痛苦而已
花似锦觉得最近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这只是一种感觉,她也说不上来。
这些日子,在她们一行人的照料之下,疫病患者的情况有了很大的好转。
至少死亡人数没有之前那么多了。
与往常一样,她守在药炉边拿着蒲扇煽火煎药。
不知何时,人群嘈杂了起来。
她往密集的人群瞅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扇火。
在听到人群里传来的那一声“左指挥使”以及“宁大人”时,她摇着蒲扇的手一顿。
“小宁,你能帮我看一下炉子吗?我去那边看看发生了什么。”花似锦问一旁摘药材的小药童。
小药童欣然地点了点头,“好呀,瑶瑶姐你回来以后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花似锦笑了笑,“辛苦你了,回来以后给你蜜饯吃。”
花似锦小跑过去。
此时人群已经挤得不可开交了。
“左指挥使,你和宁大人叫我们所有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呀?”
人群里有人问。
左凌云笑了笑,死死攥着想要逃跑的宁知善的袖子。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有些话,宁大人想要亲自告诉你们。”
宁知善快要恨死左凌云了。
他今天一早便发现被他关在房里的宁文茵不见了踪影,他翻遍了整个府上都没有找到她人。
他才终于意识到,她跑了。
这下,就算他再傻也知道自己恐怕是暴露了。宁文茵什么时候不跑偏偏在这个时候跑,肯定是有人把她救走了。
就在他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的时候,左凌云找上门来了。
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便是,“宁大人先别急着走了,我们有些话还没好好聊呢。”
聊,聊你爹啊。
再聊下去他命都要没了。
他当即选择立马跑路。
可他怎么跑的过左凌云。
立马就被逮住了,还被人强揣着来到这些贱民的面前。
宁知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约莫过了半刻钟,七台大轿挤过乌泱泱的人群到了他们面前。
从车骄上下来了七个富态的胖子,白白胖胖的,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一旁的百姓在看到这几个人的时候,身形不由得瑟缩了几下。
这七人,正是武陵郡七世家的家主。
武陵七世家,分别是王家,薛家,孟家,郭家,赵家,钱家,陈家。
他们在武陵郡盘踞上百年,底蕴深厚,在武陵可谓是嚣张跋扈,为非作歹。
此时,七家家主落地后看到另外六家的家主,都是一愣。
王家家主王襄看向冷汗直冒的宁知善,“不知宁知府找我们七人前来,是有何要事啊?”
赵家家主赵成业讽刺道:“宁知府当真是不将我等人放在眼里,哼,竟然让我们来到这种地方。”
孟家家主孟流看到左凌云,豆豆般大小的眼睛一亮,“不知宁大人旁边的美人是哪一位?可有婚配?孟某愿以白银千两为聘礼迎娶为我的第三十六房小妾。”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噤声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宁知善眼睛瞪的老大。
不是,不要命了,敢对活阎王说这话?
左凌云轻笑出声,是清亮的少年音。
“那全看孟家主是否有福消受了。”
孟家主卡住了。
薛家家主薛城没忍住笑出声,知道这货蠢,没想到这么蠢,连眼前之人是谁都不知道。
白得一个家主之位了。
其余三位家主到地后就没说话,他们不是蠢得,一下来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阵仗,看着像是……鸿门宴啊。
三人对视一眼,陈家家主陈述深开口,“不知左指挥使找我们前来有何要事?”
“不是我找,是宁大人有事找各位家主。”
见七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宁知善咬着牙开口,“我今日找各位前来是为了…”
“是为了告诉大家,武陵郡郡守宁知善,是如何联合七大家犯下滔天大罪,瞒天过海的。”
有人替他接上。
这话一出,原本沉默的人群刹那间沸腾起来。
“宁大人?涛天大罪?”
“假的吧,宁大人这些年来对我们的好,我们可都一直看在眼里呀。”
“是呀是呀,宁大人不仅修理堤坝治理水患,还给我们减免赋税哩。这么好的父母官上哪去找啊。”
“怕不是诬陷宁大人吧。”
众人交头接耳。
宁知善在听到声音的第一刻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他的面容瞬时变得有些狰狞,“宁文茵,是不是你!你这个贱人,给我出来!”
“你有本事污蔑我,你有本事出来啊!”
围观的百姓被他狰狞的面容吓了一跳,他们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以往的宁知善,一直都是温文尔雅,和善可亲的。
宁文茵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是一张和宁知善一般无二的脸,不同的是,多了几分女子特有的柔美与英气。
围观的百姓已经傻眼了。
他们看看宁知善,又看看宁文茵。
两个宁大人?
宁文茵挺如青松,走到宁知善面前站定,定定地看着他。
“污蔑你?”
“宁知善,你的功名,你的功绩,你的名声,哪一件不是从我这偷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污蔑你?”
“没有我,你宁知善,什么都不是。”
“你最多,只能算个小偷。”
闻言,宁知善似被戳中了心事一般,目眦尽裂。
“我没有,你胡说!”
“那些本来就应该是属于我的!”
“属于你的?”左凌云轻嗤,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宁知善呈抛物线飞落在地,还在地上滚了几下。
左凌云放下抬起的腿,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一个小偷还敢说的这么光明正大,需要我将你以前的事都抖出来吗?”
靠着胳膊撑起身子的宁知善身形一颤,但还是嘴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