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作品:《与君愿》 也因此,我对武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经常和他在一起研究兵书和一些武功术法,一天练武的时间比读书作画的时间还要多得多。
也是在读武功术法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记忆力十分好,几乎是看一眼就能将上面的动作和内容记住。可一换到经书上,就不行了。
……真是奇也怪哉。
皇兄和他的伴读相处起来十分融洽,甚至有时皇兄会留对方在宫中小住几日。
阿漪有时往皇兄那边跑,一来二去,便和那花荣清熟了起来,到我这边也是一口一个“阿清哥哥”的叫着。
因着这原因,我每次看到花荣清,都想给对方一拳。
他说得对,我确实越来越暴力了。
又是三年过去,我,皇兄、阿漪以及花荣清的关系越来越好,四人常常在一起小聚。
本来应该是有五人的。君山在一年前便同他父亲去了边关,抵御匈奴,不在京城。
虽然他不在我的身边,但我与他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联系从未断过。
说来也是好笑,在五人中,我竟与只有两年相处时间的君山最为亲密。只有与他相处时,我才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不用怕自己会伤害到他,也不用怕他会害怕我。
只有在与他通信时,看他所写的在军营里的趣事,我的心才会感到通畅,我才能稍稍得到喘息。
我好像一直都是孤独的。
十三岁时,在父皇的许可下,我得以步入朝堂,参与政务。不知是不是感觉错了,我总觉得父皇给我安排的事情总是在边缘末角的位置,根本触及不到真正的朝廷大事。
刚开始我还不相信,可次数多了,我便不得不信了。
我最敬爱的父皇,在防着我。
在意识的这一点时,我心里是绝望的。
没有什么能比你至亲之人不相信你更加痛苦。
即使我明白,他这样做是有理由的,他防着我也是应该的。
可我还是不甘心。
我想为自己争上一争。
哪怕只有这一次。
我想争一次机会,向他证明,我也可以和皇兄一样,功有所成,令他骄傲,令他自豪,而不是让他处处忌惮。
我会告诉他,我不会觊觎属于皇兄的位子,我只想做皇兄身边最有力的左右臂膀,替皇兄分忧。
我怀着满腔的话语找到他,未曾想在刚开始就被泼了一头冷水。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此事,朕不允。”
我脸色煞白,刚想开口辩驳一二,又被他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衍儿,你此生做个潇洒自由的王爷便可,朝堂大事,你不要过多参与。”
我红着眼看着他,哑声开口,“父皇,就连一次机会都不愿给孩儿吗?”
他沉默地看着我,不语。
“……”
“孩儿明白了。”
我朝他稽首,起身告退。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未曾听到,在我走后,殿内传来一道轻轻的叹息。
几日过后,便有圣旨传来,封我为御南王,十五岁在京城立府入住,享邑地十里。
我接过圣旨,眼里一片黯然。
自那以后,我便不去太学了,连朝也很少上了,整天在院子里练武。
这是我唯一可以派遣怨气的方式。
皇兄见不得我这般消沉,亲自前来劝我。
我听他说了一大段话,停下手中的动作,苦笑道:“皇兄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命数已定,我又何苦去白费气力呢?”
他又想再劝,我接着道:“皇兄,父皇告诉我,我只需做个闲散王爷便可。”
“君恩难违,父命为天,父皇的旨意,我又怎能不满呢?”
说完,我转过头,不再看他。
“皇兄,还请回吧。”
我的目光停留在地上的那片阴影上,过了好久,直到那片阴影彻底消散,我才抬起头。
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我惨然一笑,看着天边快要西沉的落日,回了房。
这便是他说的“礼物”。
我十四岁时,皇兄大婚,迎娶尹丞相嫡女尹弦华为太子妃。
我十五岁时,立府为王,搬到了御南王府居住。
与此同时,圣旨赐下,将阿漪许配给了花荣清,等阿漪十七岁后便成婚。
对于此事我早有预料,但唯一让我不满的是,这道圣旨,是让阿漪下嫁。
我一听到这个消息便立马进了宫。
阿漪是我朝唯一的公主,金枝玉叶,天生尊贵,哪个入赘不得,好端端地为什么要下嫁?
我自己委屈可以,但阿漪,绝对不能受一丁点委屈。
我怀着满腔怒火气势汹汹地前往乾清宫准备大闹一场,却在半路被阿漪拦了下来。
她似是知道我为何而来,一上来便开口道。
“阿兄莫急,那道圣旨是我自己向父皇求来的。”
听到她的话,我这才冷静些,但还是有些生气。
“你去求那样的圣旨作何?你是皇室最尊贵的公主,怎能屈尊下嫁?”
“阿兄,阿漪并不看重这些。更何况,阿清他待我很好。”
“你让他入赘也不影响他待你好。”我有些酸地说道。
“可是,阿兄,让阿清入赘的话,会影响他的仕途的。”
“更何况,我并不想建造属于自己的公主府。”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恨不得一个脑瓜崩弹她额头上,但硬生生忍住了。
“你傻啊你,有了公主府你在外才有属于你的栖居之所,结果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可是阿兄,依你们的性子,定是要将我的公主府建造得奢华无比,那太过于劳民伤财了。”
她叹了口气,“有那些钱,都够我再建好几百家慈幼院了。”
“……”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漪还是这一副悲天悯人的好心肠,这些年不知捐助了多少钱财去救济老弱病残,赈济灾民。还学年轻时的父皇一样,四处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救下不少人。
在民间,她甚至比皇兄还深得民心。
而且她还极为聪慧,有好几个难倒皇兄的政令便是被她解决的。
偏生她还不要任何功名。
若是阿漪是男子,或是有成为帝皇的志向,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帮她争一争那个位置的。
我们楚朝还从未出过女皇呢。
可惜了。
“此事便算了,你大婚时的嫁妆可不准再插手,否则,小心阿兄跟你翻脸。”
“知道了知道了,阿兄,阿兄对阿漪最好了。”
她环住我的胳膊,笑吟吟地撒着娇。
我瞟了她一眼,没像小时候再去刮她的鼻子,只宠溺地笑道。
“就你会贫嘴。”
她吐了吐舌头。我们兄妹二人就这么一直走到皇宫门口,分别前,我才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你呆在宫里好好地听母后的话,我先回去了。”
“嗯。”她点了点头。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我才上了马车,回了御南王府。
不曾想,几个月过后,噩耗传来。
父皇母后接连在几日内双双暴毙。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脑袋嗡的炸开,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母后生下皇兄以后落下了疾病,身子骨不好,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再无所出。
可父皇正值壮年,身体健康,并无暗疾,又怎会突然暴毙?
我脑子发懵,急匆匆地赶到皇宫内,只见整个皇宫都挂上了层层白绫。
父皇母后躺在梓宫内,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
可我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嘴上,已经慢慢变得乌紫。
到这时我才相信,父皇和母后,是真的去世了。
我双唇颤抖着,看着强忍着泪水的皇兄和哭得泣不成声的阿漪,问:“是谁干的?”
他们二人都没有说话。
这时,走进来一道人影,“看来人都齐了啊。”
我猛地看过去,过了一会儿才认出此人是远在边地的镇亲王。
他怎么会在这?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道圣旨,展开在我们面前。
“皇弟临终前托孤于我,说太子年龄还小,难堪大任,命我为摄政亲王,掌管朝政。”
说完,他的视线在我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皇兄身上。
“皇侄,你看看,可有异议?”
我的目光死死地看着圣旨上面的字迹,确实是父皇的字迹,就连印章也是真的。
这不是一份假圣旨。
这是真的。
皇兄面色一沉,但还是顿首道:“孤无异议。”
镇亲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太子聪明,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便点明是他干的了。
“你!”我立即便要冲动上前,却被阿漪一把拉住。
她朝我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