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勒:“……”

    佩勒:“不不不不是……嗯?”

    “人类皇子?”

    他啃着金属吸管,心道,哪来的人类皇子,他带的不是卡托努斯的奸夫雄虫吗,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之前,他亲耳听见费迪尼称呼那个雄虫,哦不,那个人类为使节。

    难道说,卡托努斯的出轨对象,居然是个人类,还是皇子??!

    他张大变成o型的嘴,汗水哗哗直流。

    卡托努斯这个家伙真是害死虫了!他在敌国的皇子面前叫人家小三,会不会被记恨啊?!

    正在他纠结时,收到了他雌父的信息。

    家主:“哈哈,没想到你雌父我生了这么多崽,最有作为的居然是你,为父还发愁以你的智商,这辈子升不上中将该怎么办呢。”

    佩勒:“???雌父,你是在骂我吗。”

    家主:“怎么会呢,呵呵。”

    佩勒沉默几秒,崩溃地抱住头。

    分明就有啊!!

    ——

    卡托努斯垂着头,用力聆听上层的动静,他奋力挣扎,试图强行拖拽掉固定着鞘翅与手腕的锁链,但对军雌所用的审讯道具硬度是特化专用,即便佩勒已经为他啃开了一条,也于事无补。

    空气中泛起的血味与尘埃缓缓回落,安萨尔走后,这方囚室又恢复成了原先死水一潭的样子。

    与先前的绝望不同,此刻的卡托努斯心急如焚。

    佩勒离开了,安萨尔也是,前来收拾走廊的狱警将被人类一脚踹碎的墙砖垒回去,个个神情严肃,眉头紧蹙,无人理会卡托努斯,就仿佛将他遗忘了。

    他会怎么样?

    卡托努斯应当思考这个问题,毕竟,死刑判决是如此沉重,宛如悬在他头顶的一把铡刀,随着时间流逝越发逼近,可自从安萨尔出现,他便无心考虑自己即将到来的宿命。

    「安萨尔为什么会在这里,有没有受伤?」

    「该死,为什么刚才没能扯断锁链呢,就算手臂会因此受伤也不该犹豫,他应当冲下去挡在对方身前才对。」

    「费迪尼口口声声说什么贵客,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应该提醒安萨尔小心费迪尼的,可恶。」

    一道道谴责如同回环的针,在他心里盘旋,戳进来,刺出去,搅得他苦涩难言。

    他垂着头,来去的狱警很快湮灭了声息,冰冷又浑浊的空气吸进肺里,他眼皮颤动,桔瞳模糊,极度的干渴令他不断舔舐嘴唇,尽力回忆舌尖残留的触感。

    他尝到了安萨尔的味道,衣摆带着小牛皮皮革的沉敛和冷涩,触到唇齿却不生硬,而是挺括而平整的。

    他……

    这是不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安萨尔了?

    他忍不住这么想。

    ……

    好可惜。

    早知道,他应该恳求佩勒,为他换一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囚服,至少,不要让对方看见他浑身伤痕的样子。

    毕竟,安萨尔一直是那么优雅,肃正,任何一滴血珠迸溅到他的衣摆都是无礼的亵渎。

    好可惜。

    卡托努斯跪了一整夜,直到某刻,他缓缓地垂下头,紧绷的肌肉如同受难的雕塑,块垒分明地撑起破损的囚服。

    他吸了一口气,整只虫如同瘪下的氢气球,展现出再不完美的伤痕与死气。

    时间过得很慢,临刑前度秒如年,不知道多久后……

    咔。

    钥匙开锁的声音惊醒了意识逐渐模糊的卡托努斯。

    他陡然抬头,虫目因死亡的迫近而分裂成复眼,然而,进来的并不是行刑的刽子手,而是两个穿着荆棘花军服的军雌。

    “确定是他?”

    “对,卡托努斯·阿塞莱德,黑极光军团少将。”

    胖军雌对光瞧着手里的调令,比对自己接收到的档案,疑惑:“不对啊,姓氏不对。”

    瘦军雌掸了下手里的鞘翅封针,翻了个白眼:“管那么多,照费迪尼大人的命令做就是了。”

    费迪尼?

    卡托努斯呼吸一滞,他死盯着逼近的两名军雌,谁知,瘦军雌动作利索,在解下他手臂锁链的一瞬间,将鞘翅封针卡进了卡托努斯的骨鞘处,又拿来一个口.枷,锁住了卡托努斯的尖牙。

    “呃。”

    卡托努斯闷哼一声,伤痕累累的鞘翅又多了一道划痕。

    “唉,你轻点,没看都出血了吗。”

    胖军雌谴责道,半蹲在卡托努斯面前,一抬军帽,歉然一笑:“抱歉啊,卡托努斯大人,咱们都是奉命行事,您少挣扎一点,互相体谅,以后可别为难咱们这些办事的。”

    体谅?

    奉命?

    卡托努斯一惊,手臂被枷锁绞住,脚步踉跄,被一路带到楼下,刺眼的日光直射他的眼珠,逼迫他眯起眼。

    一座货运的小型移动虫堡停靠在门口,巢门打开,表面密密麻麻的行军虫们皆安静等候。

    两名军雌将坐标位置塞进操控方向的行军虫嘴里,待‘雷达虫’咀嚼完毕,确认好目的地后,将卡托努斯一并塞进了虫堡里。

    “我关门了?”

    “唉,等等,忘了最重要的。”

    瘦军雌将手中的外交调令卷起,用钢封信筒装好,扣紧,左右看看,发现没什么能稳稳塞住的这东西的位置,啧了一声。

    “这衣服都破了,搁不住。”

    他一边嘟哝,一边扒开卡托努斯的囚服,将信筒从对方胸口塞了进去,牢牢卡在腹下。

    “就这样吧,行了,走。”他敷衍地拍拍手,招呼虫堡起航。

    卡托努斯一惊,用肩膀拄着身体试图爬起来,但特制的鞘翅封针刚好卡住了关节,使他动弹不得。

    在如何令军雌痛不欲生这点上,充分了解同类的上层雌虫行刑官们一向信手拈来。

    他的头颅摩擦地面,虫目颤巍巍地向上用力够,却只能看到一角灰白的天际。

    ——

    清晨,第二场和谈的议题与医药贸易和边境矿石星开采有关,回到「梭星」上休整一晚的安萨尔用过早餐,在舰桥上与今天随行的使团汇合。

    负责整队的依旧是罗辛,护卫人员未变,其余专家根据和谈议题进行了调整。

    “殿下,休息得怎么样?”罗辛习惯性寒暄,“如果不好的话,可以在路上补觉。”

    安萨尔:“不用,人齐了吗,齐了就出发。”

    罗辛:“是。”

    往来于梭星舰和洛萨星的使团飞舰停靠在舰板上,安萨尔带队走去,忽然,光脑收到了一条急讯。

    滴滴。

    是一条未知信号的领空入境请求,备注很简单,只有一行字,落款是虫族军政司。

    「献奉给安萨尔·阿塞莱德殿下的礼物。」

    罗辛:“殿下,雷达探明有大量行军虫活性,需要击落吗。”

    安萨尔挑眉,意味不明地一笑:“不必,放他进来。”

    随着安萨尔一声令下,梭星短暂为未知信号建立了领空通行证,浩瀚的星海中,一座小型虫堡逐渐逼近。

    以防万一,梭星调动了甲板上的光磁炮,短而密集的炮筒锁定虫堡。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中,虫堡缓缓落下,行军虫停止推动,领头的雷达虫发出一声绵长的虫鸣,示意自己已着陆。

    在场各位都没有见过虫堡送货,皆一头雾水,只有罗辛对此了解较多,适时解释:“殿下,我们似乎可以取件了。”

    安萨尔颔首,率先走了上去,感受他的靠近,密集的行军虫沿着虫堡外壳向后涌去,露出洞开的巢门,指挥舰上的高射光纷纷转向,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汇集到安萨尔视线的落点。

    他垂着眼,对上了一双惊诧又水润的桔瞳。

    虫目的复眼不断收缩,镶嵌在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如同甜蜜的宝石。

    卡托努斯正以一个相当怪异的、委屈的姿势趴在地上,手臂后剪,鞘翅绑缚,口中含枷,破烂的囚服没一块完整,胸口绵密的古铜色肌肉推挤着一个钢铁信筒,尖头戳在军雌的下巴上,磕出一点红痕。

    他看上去相当狼狈,又精神奕奕,一双眼睛瞪着,牢牢追逐着安萨尔。

    安萨尔弯下腰,在军雌莫名的战栗中,缓慢抽走了信筒,似笑非笑道:

    “这就是虫族送给我的……礼物?”

    “有趣。”

    作者有话说:

    抱歉, 今天加班非常繁忙t^t,只能写这么多了,明天加更补偿!

    感谢还没跟你牵着手的火箭炮,感谢等等、回波樂、酒淮、がうwっjぢ、艽野、莫尔多瓦的地雷。

    第28章

    “殿下,我们没有预先收到通知,您确定这是礼物?”罗辛问。

    “惊喜盒子再大,里面装的也是惊喜。”

    安萨尔的影子遮住了卡托努斯的脸,他低头,无视了卡托努斯迷茫又焦急的目光,自顾自打开信筒,取出外交调令,阅读,揶揄道:

    “就是包装简陋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