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作品:《偏我不逢仙》 第67章 多情殿
瞳色归漆,戚止胤他应是清醒,却怎么不知停?!
混账!
俞长宣狠狠将戚止胤的舌尖一咬,然那人好似不知疼,竟就着那血更缠了上来。
俞长宣只好在手上下功夫。
不料他才欲拿指甲搔刮戚止胤的肩头肉,那人的一个瑟缩就催软了他的心。
他从前执刀攥剑,从不知什么手下留情,这会儿受制于人,竟还如此体贴。
当真是昏了头!
水流将二人往池壁上推,戚止胤便带着俞长宣坐起来,又伸出只手拦在他身后,抵住那不算光滑的石壁。
俞长宣正凝神索取气息,忽听门外传来足音,身子立时绷紧,便叫戚止胤安抚似的更锁进怀中。
楼雪尽的嗓音很快响了起来,只渐弱,应是入了邻屋。
“敬小仙师,男子汉大丈夫,怎这般如小儿啼哭?”楼雪尽训了敬黎一句,才又道,“不知令师在何处?”
俞长宣喉结微动。
敬黎带着哭腔答得含混:“师尊……师尊没回来。”
“哦,那便是在沐浴吧。”楼雪尽道,“适才途经,楼某听那汤池中似有声响……”
“那是大师兄。”
敬黎这一声生生捋皱了戚止胤的眉,俞长宣猜知戚止胤分神,就捉准这时机搡开他,唰地探身出水。
谁曾想才含进少半口气,戚止胤猝尔追来,捧住了他的面庞,将他压倒在池沿亲吻。
温热的水珠滚了他二人一身,袅袅白雾间是二人叫热汤烫红的身影。
俞长宣叫那人压着,忽主动伸手勾住了戚止胤的脖颈。
戚止胤受宠若惊,只吻得更加卖力,而顷却有一摊热流滑上了脊背。
睫羽霎然掀起,戚止胤满眼皆是不可置信。他松开了俞长宣的唇,唇瓣却打起了颤。
“血?”
俞长宣不答,那双适才还因闷窒而缀红的双目,却已爬上了不冷不热的笑意。
戚止胤一把扯过俞长宣的手臂,就见了那道新撕开的口子。怒火烧得他通身发颤,他却唯有盯着那不断外冒的血,满眼心疼。
俞长宣不容他伤怀,把手挣开,转而去扯松了自个儿的衣带。
戚止胤尚没从那空落之感中挣出,又见俞长宣这般,一口喝止他:“俞代清,你干什么?!”
俞长宣兀自正过身子,冲他展示那一身被水坠得沉甸甸的衣裳:“难受。”又说:“池子好大,你分为师一半。”
因颦眉,戚止胤那对浓眉压得极低,将瞳外白皆镀上了层乌青的影:“你……不知适才我对你干了什么?”
“知道。”俞长宣仍是温温笑着,“阿胤,湿衣重,你也解了吧。”
戚止胤不听他的,自顾问:“你就这样的不当回事?”
俞长宣就笑:“阿胤当真希望为师当回事?”
戚止胤愤恨地咬住下唇,将头撇了开,只出池,行至屏风后解衣裳。
俞长宣由着他去,自阖眼沐汤。少顷,虽知手臂叫戚止胤捞起,却并不睁眼。
他忖度着,适才那伤口已近乎愈合,前些日子戚止胤留下的咬痕也不过剩了些淤青,还有什么可琢磨?
待他察觉臂上叫戚止胤抬指描了个什么图案,始睁目:“摸什么?”
“昏迷前,师尊由我亲手照料擦身,从不见这玩意儿,那这刺青定是在我昏迷是得来的了……”戚止胤道,“我昏迷廖廖几日里,您连刺青的闲情逸致都生了?”
刺青?俞长宣纳闷了一阵,方记起段刻青曾言遭邪种寄主灌注者,身上将出现寄主的精兽纹。
于是他舒开双目,作从容模样捞水泼去臂上,往那一圈细精兽纹上掠了一眼——果真是豹。
见俞长宣良久不语,戚止胤便翻身绕去他身前,双臂撑在他两侧,将他圈在自己两臂间:“适才种种……您当真不问我么?”
俞长宣略仰着脸儿,道:“该从哪儿讲起呢?”他眺向那满地铜镜,“就从那镜子说起吧。”
戚止胤于是半压下眼皮,耷着视线道:“睁眼后,弟子心中杀欲似更重了。适才本要卸衣,却撞见满镜红瞳,一时气闷,便摔了镜……师尊,我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你是受了咒诅的可怜人。”俞长宣道,“该怪的是那湛公,或者,你该去责怪那位将你萧家人杀空的崇梧真君。如若无祂,你就是再疯魔,也该高高在上,不容他人非议。”
“不除那小族,则乱众生安宁,祂又有什么选择?”戚止胤摸住石壁的十指忽紧了紧,“若……徒儿来日当真杀人无道,堕魔,师尊会如何?”
“阿胤盼师尊能如何?”
戚止胤便把脑袋垂去他肩头:“纵使生挖金丹,砍我手脚亦甘愿,只望师尊莫要杀我。”
俞长宣眉头轻皱,可依旧是轻快口气:“阿胤怕死吗?”
“我不怕死。”戚止胤道,“我怕在师尊眼底我该死,我怕师尊嫌弃我,不要我。”
俞长宣就干笑道:“阿胤多虑……”
他再泡了会儿,便去勾摆在一旁的皂角来。它放得远些,需撑了池壁去够。
当下,俞长宣能感受到身后戚止胤黏糊糊的视线,它缓慢地从他的颈子,直落去脚踝,如此在他身子上滚着。
愈来愈烫。
俞长宣云淡风轻地回身,道:“适才你入虚魔之境,后头清醒了吧……为何那般行事?”
不容戚止胤回答什么,俞长宣已一面抹着皂,一面替他作出了回答:“想必是因你神识尚未清明,加之屋中唯有为师一人,又难熄欲.火,方至于此。可阿胤,你非无情道中人,为师不能要你禁情割欲,只这欲,你千不该万不该在为师身上找寻宣泄的口子。”
戚止胤不应。
俞长宣就步出池外,去舀清水净身,道:“这情.事讲究个你情我愿,可一时半会儿你也寻不着合适人选,料想你也不愿磋磨青楼人家,为师唤人寻几幅春宫图来供你自.亵吧。”
戚止胤闻声便勾起唇角,话音却带着切齿的恨:“若徒儿说,徒儿好男人呢?”
俞长宣执瓢的手一斜,那水便要跌回桶中。然他身后伸来一只手,将那瓢蓦地扶正。
高大的身躯伫在俞长宣正后方,投下骇人的影。
戚止胤将那木瓢从他手中夺去,又将俞长宣拨转过来。他取了勺水,自二人中间泼下,重复:“师尊,徒儿若喜欢男人呢?”
俞长宣目光跟随着一滴自戚止胤鬓角滴落的水珠,淡笑:“这……虽难些,坊间却也不乏绘有二男的春宵秘戏图……”
二人赤身裸.体挨得这样近,戚止胤却听不得俞长宣的半点心跳,唯有自个儿的分外有力,分外多余。
戚止胤于是苦笑:“您当真对我半分念想也没么?”
俞长宣摇头:“怎会没有?你乃为师爱徒,为师恨不能以血肉哺育你,世上无一人比及你。”
戚止胤红了眼眶:“却非情人。”
徒儿年少,错把陪伴当了情爱,他这当师尊定然不能随他一道昏聩,而得纠正他,规训他。
俞长宣便道:“阿胤,难得来了趟京城,这几日各仙门来了许多与你年纪相仿的小仙师,你明日便同阿黎一道结交结交新友吧。”
说罢,又道:“舀水呀,久了身子该凉了。”
一瓢瓢热汤自头顶浇下,无数条水痕经戚止胤眼尾而过。澈痕道道,若其中藏有一行泪,俞长宣也定然辨别不出。
俞长宣出浴更衣,出门后遇那楼雪尽执着一帖,站在门前。
楼雪尽见了他,直皱得额中痣都要扯作竖线:“分明是你在里头,那敬小子偏说是你大徒弟!莫不是你二人合伙蒙骗我?!”
俞长宣接过帖,避重就轻:“都说大人是白脸笛仙,怎么回回见我,都取这样一个嫌恶神情往面上挂?好生伤人。——这什么呢?”
“能是什么?瞧瞧你招惹人的本事!这是郁王的帖,他邀你我明早去茶楼吃茶。若只有你也罢了,好容易一个休沐日子,却叫我平白也搭了去……他正是那旭王亲哥,向来极疼他弟,我看他是来寻你兴师问罪了!”
俞长宣道:“怎么?这位也非善类?”
此话才落,戚止胤就挟着一身热气自浴房里行出,眸光与那楼雪尽撞上,二人均是一愣。
戚止胤先迟疑地冲那人点了个头,推门去寻了敬黎。他带着点似有若无的怒气:“敬黎,如此寒天,你吃凉茶?”
“小爷伤心,定然是饱暖思盛,看小爷拿凉茶给脑子冻住!”
嘎吱,门被掩上了,里头话音再听不着。
楼雪尽一介儒士,叫适才同戚止胤打的那一照面惊大了舌头:“你……你和你徒弟……”
俞长宣先发制人:“怎么?大人从不同义子一道泡汤么?”
“我……”楼雪尽袖一甩,便再不肯提那茬。
俞长宣就宕开一笔:“劳烦大人为在下寻几幅绘有男人秘戏的春宫图。阿胤这般大了,也该学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