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曼彻斯特的幽灵
作品:《(cod乙女)豢养(nph)》 看到ghost的时候,天已经将亮未亮。你这时候已经睡过一觉醒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还换了身居家的衣服。其他人都出去了。你打了个哈欠,跟他打招呼:
早上好,simon。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翻书看,听见你说话便合上书放回床头柜。
嗯?是keekee那本西语诗集。队长也懂西班牙语吗?特种兵会的可真多,退休以后当小语种老师应该也能养活自己。
这些人进来后总把东西放在木几上不带走,现在木几上除了keegan的书籍、k?nig被吃掉了几颗的糖果,还有zimo放上去的保温壶跟不知道谁搁下的两个苹果和一把折迭刀。
ghost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少了往日那套严肃的战术装备和防弹背心,他在柔软的棉质布料里意外地妥帖。
一片高大的阴影落下来。他起身在床沿坐下,抬手覆上你的额头。掌心有些硬,大拇指把你鬓角沾着的几缕湿发往后拨了拨。
你朝他眨了眨眼。
you
call
this
good
morning,
lynn?(你管这叫早上好,lynn?)
他的手掌停顿片刻,丈量完温度后,才不紧不慢地收回,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掌心沾上的虚汗。
temperature
is
down.(烧退了。)
他得出了结论,身子微微后撤,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审视你这副刚睡醒的散漫模样。thought
i039;d
have
to
dig
hole
in
the
backyard.(还以为我得在后院挖个坑。)
真是恶毒刻薄的英式玩笑。
他转过身,捞起小桌上的保温壶。拧盖、倒水。
你趁他转身,偷偷朝他的后背竖了个中指,又赶紧收回来,努努嘴:那记得给我选个漂亮的墓碑。
dream
on.(想得美。)
你摸过床头放着的手机,打开就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nikto。他在三个小时前发了条信息给你。点进去。是张展示肌肉的照片。一条绷紧的暴起肌肉的大粗胳膊,和被黑色紧身背心包覆住的结实腰身,看背景是在卫生间拍的。你不可置信地两指放大,确认真是肌肉照,尴尬地熄了屏。
nikto,我不明白您是怎么了。
大早上发肌肉照……发就发吧,怎么还穿着衣服……
出于礼貌,你还是回了个大拇指过去。趁他还没读,连忙退出对话框,漫无目的地滑动联系人列表。
队长,你生日什么时候啊。
ghost拿壶的手一顿。17th
of
may.
五月十七……
你给他在【ghost】的名字后面备注上了【5.17】。
嗯哼,队长是金牛座。
what039;re
you
up
to?(你在搞什么?)
水汽从杯口蒸腾,ghost转身将玻璃水杯递到你面前。是兑好了的温水。
drink.(喝。)
杯沿抵近你的下唇,大有你不张嘴他就直接灌的架势。
我自己来。
你双手撑床坐起身,接过水杯。温水润过隐隐作痛的喉咙,一路滑进胃里,慢慢地,把这副疲乏的身子唤醒。
早上空腹一杯水,巴适——
ghost撑着膝盖看你,见你领口起皱,便拉过毯子把你重新裹好,隔绝掉透进室内的晨风。
哎呀我已经退烧啦。
队长人真好,有种大家长风范。
窗外天光由铅灰彻底转白,阳光穿过纸质拉门,照进来。昨夜那场连绵的小雨把空气洗劫得异常清透。
屋内只剩下ghost身上的味道,像是普通洗剂,又带一点淡淡的烟草。
他们都去哪儿了?你捧着水杯,随口问。
sent
them
away.(把他们打发了。)ghost别过头,去看窗外斜照进来的光束,口气就像刚扔掉了几袋垃圾那样轻描淡写。
你轻咳一声。
他转过脸来
the
big
german
was
whining
like
kicked
dog
in
the
hallway.(那个德国大个子在走廊里叫唤得像条被踢了一脚的狗。)他不加掩饰对k?nig的嫌弃,the
russian
freak
and
your
little
chinese
shadow
weren039;t
much
better.
like
three
bloody
toddlers
fighting
over
broken
toy.(那个俄罗斯怪胎和你的中国小跟班好不到哪去。就像三个为了破玩具打架的该死的小孩。)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个红色毛毛怪玩偶,拎着小脚甩了两下,丢到角落的沙发上。
told
them
to
piss
off
and
get
some
sleep
before
put
them
to
sleep
permanently.(我让他们滚去睡觉,否则我就永远送他们去睡。)
他的解决方式简单粗暴。一场可能上升到肉搏的无聊争风吃醋,在他手下消弭了。
好残暴啊ghost,怎么对所有人都这么凶?
你看着他这副嫌麻烦又不得不收拾烂摊子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捧着的杯子暖暖的,手也暖暖的。
你欺负k?nig不够,怎么还要欺负他的039;宝贝儿子039;?你调侃他对待毛毛怪时的粗暴。
ghost斜睨你,倾身上前,弹了下你的额头。你哎呦一声,笑吟吟看他。
听着清脆响亮,完全不觉得痛嘛。
find
it
funny?(觉得好笑?)他凑近,手掌贴上你的侧脸。you
cause
chaos
just
by
breathing.(你喘口气都能引起混乱。)
你思忖,没准我是漫威里掌握混沌之力的绯红女巫?
……
他托住你的脸,轻轻挤了下。
怎么了。你被挤得嘟嘴。
growing
wings.(长出翅膀。)他声音哑哑的,fever
peaking.
turning
into
bloody
science
experiment
while
three
lunatics
stand
guard.(高烧不退。变成一个该死的科学实验对象,同时还有三个疯子站岗。)
他摩挲你的鬓角,又揪了揪你的耳朵。
you
know
how
to
put
years
on
me,
don039;t
you?(你真懂得怎么让我折寿,对吧?)
你咧嘴。
他的责备听起来毫无威慑力。那只托脸的手逐渐挪到你的后颈,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涌进来,驱散掉剩余的虚寒。
你打了个哈欠。
曾经的记忆短暂翻涌上来。他被怪物吞噬,你拼尽全力将他拽出的画面。那些黏稠的血液、碎裂的骨刺和绝望的嘶吼,在此刻被早晨和煦的阳光过滤,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强有力的温和心跳。
你把脸顺势枕进他的掌心里。杯子里的水面微微晃动,倒映你们交错的影子。
你坐在这里很久了吗,队长?
no.(没有。)他毫不犹豫地否认。
这样啊。
came
down
ten
minutes
ago.
wanted
to
see
if
you
were
dead.(十分钟前刚下来。想看看你死了没有。)
这样啊——
你斜睨他眼下的青黑。
谎言过于拙劣。他眼底掩盖不住的血丝和眼眶下的一片青灰早已出卖了他。
他不会承认自己赶走另外三人后,在这张木椅上盯了你三个多小时。更不会承认在你呓语时,他默默握紧你的手无声安抚。他讨厌失控,也恐惧你的离开。所以在这个和室,他只能靠强硬的防守来压制心底的惶恐。
你也不去拆穿他,将空了半截的水杯递还给他。
ghost接过杯子放回木几,站起身。
we
wait
for
the
storm
to
pass.(我们等风暴过去。)
他走到纸门前,拉开一条半拳宽的缝隙,确认走廊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人影后,重新靠着木框站定。双臂环抱胸前,完全是门神的姿态。
阳光在他身后织起光网。一半隐藏在阴影中,一半暴露在明媚里。
then
we
figure
out
what
the
hell
is
on
that
drive.
and
keep
you
out
of
atlas039;crosshairs.(然后我们搞清楚那该死的芯片里到底是什么。还得让你别再被巨神盯上。)
他走过来坐下,似乎准备给你削苹果。
you039;re
not
going
anywhere.
understand?(你哪里都不会去。明白吗?)
队长?你望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要留下来和我一起对抗atlas吗。你们的上级……不是和巨神有合作吗?
你记得从墨西哥离开后,ghost曾提过在那本账册上看见过谢菲尔德的名字。graves当时大概就是怀疑你看到了谢的名字才打算把你灭口。而谢菲尔德,正是141背后的美军上将。按理说,昨天知道你惹了这么大麻烦后,他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立刻抽身。
你停顿了一下。
我以为…昨天看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你又会强硬把我抓走,然后……惩罚我。
ghost准备去拿折迭刀的手臂骤然僵住。
清晨阳光泼洒在他后背,深棕色的眼此刻沉得看不见底。
那句话的每一个字都踩在了他最不愿意触碰的雷区上。
瑞士。别墅。出逃。惩罚。
这些词汇像浸过盐水的鞭子,抽打在他的神经上。那时的他只把你当成一件价值连城的资产,一个需要费力保护并加以利用的麻烦。他用对待敌人的手段镇压下所有的反抗。
但现在不同了。
墨西哥地下刺鼻的血腥味、怪物腥臭的涎水、劈开合金防爆门的刺目光芒,以及那双在生与死之间毫不犹豫选择拽住他的双手。
甚至于那个该死的分不清真假的梦境中,那个拥抱住他的人。
ghost闭上眼。
bloody
hell…(该死……)
他咬着后槽牙,猛地转回身看向你,将那句刺耳的疑问消化。他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忌惮,隐隐听到那平缓呼吸下隐藏的防备。
恐惧。
她恐惧他。
她怕他。
这种认知让ghost生起狂躁的暴戾。他想要砸碎些什么,或者直接走出去随便朝哪个方向开一枪。可他没敢动。
他担心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恐吓动作,都会伤害到你。
ghost从鼻腔里喷出一口粗气,抬手用力搓了两下脸。
you
have
death
wish,
asking
me
that
right
now?(你现在问我这个,是活腻了吗?)
他眸中倒映着沉沦暗色,像倾泻而下的浩瀚阴霾,将你笼进他的阴沉。
他捉住你露在被子外的手腕,沿着手腕上滑,将这只明显小了一圈的手包裹、扣紧。
was
ready
to
burn
this
entire
bloody
city
to
ash
when
found
the
safehouse
empty.(当我发现安全屋空无一人的时候,我简直想把这座该死的城市烧成灰烬。)
他摩挲你的手指。
then
tracked
that
chinese
ghost
halfway
across
the
world,
watched
you
grow
wings
like
some
twisted
angel.(然后我追着那个中国幽灵跨越大半个地球,看着你像个扭曲的天使一样长出翅膀。)
ghost每一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他再次压低上半身,褐色瞳孔里满是红血丝。
you
want
to
talk
about
punishment?(你想谈谈惩罚?)
他试图在你眼里找到任何退缩的痕迹,可你只是静静地直视着他,眼里只有一种看透他虚张声势后的清醒。
这让你显得无比真实,却也无比遥远。
你毫不露怯地直视他的眼睛,看到里面的红血丝。错了,ghost不止像只浣熊,更像只红眼浣熊。
……
should
handcuff
you
to
my
wrist
so
you
can039;t
even
take
piss
without
my
permission.(我应该把你拷在我的手腕上,让你没有我的允许连撒尿都不行。)
这些残忍至极的威胁从他嘴里倒豆子般倾泻而出。可他那只厚实的手掌却万分珍惜地穿过你颈后柔软的发丝,托住你后脑勺,试图把你往他怀里带去。
你固执不动。
这个怀抱因此停留在一个雏形。
僵硬、别扭,充满固执。
ghost疲惫地闭了闭眼,又迅速睁开。
but
won039;t.(但我不会。)
……
三个单词极轻,被窗外飞鸟掠过的扑翅声盖过。
no
more
punishments.
not
like
switzerland.(没有更多惩罚了。不像瑞士那样。)
ghost收紧了托在你颈后的那只手,将怀里的温度据为己有。他别扭地移开视线,盯着木地板。身为前sas和141队长的骄傲与尊严,不允许他低声下气地道歉,那是弱者的行为。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就是用自己的方式许下保证。
you
bled
for
me
in
that
shithole
down
in
mexico.
you
brought
me
back
when
was
dead
man.(你在墨西哥那个鬼地方为我流了血。在我濒死的时候把我带了回来。)
他按揉着你的掌心,声音干涩:
we
are
past
the
point
of
me
treating
you
like
piece
of
cargo.(我们已经过了我把你当成货物的阶段了。)
你说得对,我们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
……
房间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ghost稍微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里起伏。他保持着这个压迫感却又完全卸下防备的姿势,仿佛一座风化的雕像。
许久。许久。他松开了攥着的你的手腕,手掌摊开,五指硬挤进你交迭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十指扣在一起。
if
you
run
again…(如果你再跑……)
你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威胁。
just
tell
me
beforehand.(提前告诉我一声。)
他扯动嘴角。
so
can
pack
bloody
bag
and e
with
you.(好让我收拾个该死的包,跟你一起走。)
……
…………
你微微睁大眼睛。
他在……他。
相扣的手被抬起,一个吻落在交握的手背上。
克制,滚烫。
you039;re
stuck
with
me,
muppet.
for
good.(你被我缠上了,笨蛋。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
啊。
啊。
他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
他疯了吗。
他一定是疯了吧。
一时,你的心也有些乱糟糟的。你原以为这样的情景,总得在很久以后才会来。怎么偏偏是,你离开以后他再找到你的第二天呢?有些不大习惯,怪怪的……
是吧,simon?
simon……
ghost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相扣的十指间,正在暗自提力。
他下意识前倾,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你的下巴。你对上他的视线,不可逃避。
the
collar.
the
whole
bloody
mess
in
switzerland.(那个项圈。在瑞士那堆该死的破事。)一个个极度糟糕的词汇从他嘴里吐出,没带半点修饰。他下颌绷紧。
你颤动着眼睫,垂下眼帘。
you039;re
quiet.(你不说话。)他眉头皱紧。
are
you?
mad
at
me?
at
us?(你生气吗?生我的气?生我们的气?)
你再次掀眸,沉默地看他。
tell
me
you
hate
it.
tell
me
i039;m
monster.(告诉我你讨厌那样。告诉我我是个怪物。)
but
don039;t
give
me
silence.
do
you
understand,
muppet?
silence
means
you039;re
slipping
away
again.(但别对我保持沉默。你懂吗,笨蛋?沉默意味着你又要溜走了。)
相扣的那只手将你的手整个吞进宽大的手掌里。那只手被他拉至身前,抵在心脏下方的位置。
他把最丑陋的过去撕开铺在亮处,不为乞求原谅,只为彻底拆毁你们间那层隔离彼此、冰冷而礼貌的社交礼仪。
back
then,
you
were
an
asset.(那时候,你是一件资产。)他盯着你,语气硬挺无情,a
miracle
we
locked
in
cage.
none
of
us
knew
how
to
hold
something
fragile
without
breaking
it.
we039;re
soldiers.
we
take
what
we
need
to
survive.(一个被我们锁在笼子里的奇迹。我们之中没人在如何拿捏脆弱事物时不将其弄碎。我们是士兵。我们夺取生存所需的一切。)
窗外的鸟鸣越发清晰,阳光沿着榻榻米的纹理,一点点挪到床沿。
他突然停住,帮你小心地拽平整衣领。咫尺的距离,你注意到他眼底密布的血丝暴露了长时间高压带来的疲惫。
这段时间里,他还会做噩梦吗?你想着。
don039;t
know
how
to
do
this.(我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
那宽阔的肩膀微微垮下。
他把扣紧的手举到自己眼前,打量了一番,烦躁又固执,you.
this
is
new
territory.(你。是一个未知领域。)
你指尖微颤。
他靠得更近了些,缓缓低下头,用鼻尖蹭蹭你的额头。
you
can
yell
at
me
in
chinese.(你可以用中文吼我。)
他停留在咫尺之间,呼吸喷洒下来。
just
don039;t
pack
your
bags
while
i039;m
asleep.(只要别趁我睡着的时候打包行李。)
……
……在墨西哥,你回来救我的时候。你终于开口,其实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对不对?
你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在晨光中有些模糊,似乎是一片悲伤。
那个时候,对我恶劣的ghost,就已经死在地狱里了。
……
就算他没有死——你停顿了一下,在他的掌心里翻转手心,紧紧反握回去。
——我原谅你,也不是因为他死了。
是因为我决定原谅你。是我自己做的选择。因为我不想让过去那些伤害,继续定义我接下来的人生。
你扬起嘴角:听懂了吗,ghost?你被我赦免了。
我给的。而且我随时可以收回来。
……
见他一副被你唬住的模样,你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笑吟吟看着ghost这副有些委屈的模样,连忙绷住小脸,严肃地压低声音:
你得赚取我的原谅。
这句话还是之前跟keegan学来的。
可你到底还是没能彻底硬下心肠,微前倾身子,闭上眼睛和他脸贴脸蹭了下。
大傻瓜。
他才是muppet。
你毫不客气地捏着ghost的腮帮子左右晃了晃,直视他的眼。
队长,在墨西哥,不止我救了你。
是你先救了我呀。
你感慨。
……
是他付出的善意得到了回报。而善良的人,本就不该被辜负。
知道吗?你那个时候简直就是超——人!我都以为要被那些怪物吃掉了,然后你就忽然出现。
你把那个大黑茧撕开了诶!你捧着他的脸,激动又兴奋,你当时都受伤了,还回来救我!甚至到最后,你把我推出外面……其实那个时候,你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对不对?
你放轻声音。
那时候你就已经把你最宝贵的生命给了我。人只有一条命不是吗?
现在在我面前的……你顿了顿,一时有些词穷,索性骄傲地微昂起头,是个洗心革面的ghost!
……
可看着他眼中涌动的滔天波澜,你剩下的打趣全卡在了喉咙里。
干嘛眼睛红红地看人,没睡好觉今晚就早点休息啊。
你想到他饱受折磨的噩梦,想到krueger曾透露过的那些关于他的过往碎片。
你确实恨过他。可你也没办法否认被他庇护的瞬间,在某些时刻,曾短暂地爱上过他。
他的坏是真的,可他藏在重重防备下的好,偏偏也真真切切。
他当时可是……在一片狼藉的地狱中,浑身是伤地回来找你了啊。
最开始,ghost决定留下你的时候,你或许不懂他的考量。但他本可以冷血地把你上报、置你于险境,可他没有;在很多时候,他身为队长完全可以强硬制止队员对你的偏爱与照顾,但他没有;那些可以让你出门的时机,他本可以强硬拒绝,但他没有;在墨西哥,他本可以独自安全撤离,可他却回来了。回到了地狱。
很多很多时候……他都,还不坏。
战术上他是位很优秀的队长,他尽到了应尽的职责,且已经付出太多私心给你了。
队长……你轻柔地捧着他的脸,一点点抹过他眼底的青黑。
你有一颗强大又温柔的心。
ghost定定看着你。
为什么还要这样悲伤地看着我呢,simon?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视线从你盈满温热湿意的眼睛往下,落到你微微上扬的唇角。他抬手,轻轻蹭走你眼角的湿意。动作慢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bloody
hell…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半晌,别过脸去,避开你直白且诚挚的视线。
those
words…where
did
you
steal
them
from,
love?(这些话……你从哪偷学来的,亲爱的?)
他望着虚空低笑了声,随即转回视线,掌心贴回你的侧脸,将你耳边的碎发往后别了别。
my
heart…(我的心……)他停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it039;s
not
strong,
love.
it039;s
bloody
terrifying.
specially
when
it es
to
you.(它一点也不强大,亲爱的。它让人害怕得要命。特别是当这事关系到你的时候。)
他牵着你的手,按在那件灰色连帽衫底下的胸口上。隔着柔软的棉织物,你能摸到那道曾经在阿富汗被弹片豁开的陈年伤疤。那一处皮肉有些凹凸不平,正在他逐渐平复的心跳声里起伏。
never
had
civilian
tell
me
i039;m
safe
with
them.
usually,
it039;s
the
other
way
around.(从没听哪个平民跟我说过有他们在,我很安全。通常情况正好相反。)
ghost把你的掌心往伤痕累累的胸口处压得更紧。深褐色的眼眸里落了点清晨的微光,有什么在一寸寸坍塌。
there
are
people
who
get
soaked
in
the
rain
and
spend
their
lives
cursing
the
sky.(有人淋湿后用尽一生去怨恨天空。)
他低喃着,手指插进你后脑勺柔软的发丝里,轻轻揉捏着:
used
to.
hated
the
rain.
hated
the
bloody
sun.(我以前也是。讨厌雨,讨厌该死的太阳。)
可当天空再次下雨的时候,你给我们递了一把伞,simon。你接上他的话,也有人淋湿后,却决定给别人撑伞,不是吗?
you
talk
like
you039;re
the
one
in
control...(你说话语气像你才是掌控全局那个人……)
昨晚因你高烧而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终于开始发酸、发胀。他撑在床沿的另一只手终于不再克制,穿过你的后腰,将你整个人抱进怀里。
feel
happy.(我觉得很幸福。)
他的语气带上挣扎。因为这个词从来都只是短暂光临simon
riley的人生,上一次出现已经太久太久,久到他每次回想都伴随着剧痛。
so
happy
it
frightens
me.(幸福到我害怕。)
part
of
me
is
still
convinced
this
is
some
cheap
trick
played
by
my
own
dying
brain.(我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在说,这只是我快死的大脑在玩弄什么劣质把戏。)
害怕吗?为什么幸福会带来恐惧。
为什么会害怕?你在他怀中轻声询问。
他把你的手举到嘴边,干燥的嘴唇重重贴在你的指背,呼吸灼热。
because
in
my
life,
every
bloody
quiet
moment
was
followed
by
slaughter.(因为在我的人生里,每一次该死的平静过后,接踵而至的就是屠杀。)
when
you
live
through
that
long
enough,
your
head
stops
recognizing
peace
as
safety.
peace
bes
bloody
warning
sign.(当你经历了足够多的地狱,平静就不再代表安全,平静反而是该死的危险信号。)
他搂在你腰上的小臂收紧。
it
feels
like
trap.
like
simulation
before
the
bullet
finds
my
skull.(这感觉像个陷阱。像子弹穿过我脑门前的模拟场景。)
if
believe
this…(如果我信了这套……)
他停下,笑出来。
when
the
light
goes
out,
lynn…when
you
spread
those
bloody
wings
and
decide
to
fly
back
to
wherever
you
came
from…what
then?(当灯灭了,lynn……当你展开那该死的翅膀,决意飞回你来时的地方……到那时该怎么办?)
他把额头抵在你的额头上,让你避无可避地直视他最深沉的创伤:
i039;ll
be
left
here.(我就会被留在这。)
一如当年被留在曼彻斯特发霉的动物尸骨旁、留在冰冷的坟堆下、留在满地至亲鲜血前的那个少年。
你呼吸急促起来,听到他内心的哀鸣,承接并感同身受着他漫长岁月中积攒的创伤。
i039;ve
spent
years
waiting
for
the
other
shoe
to
drop.(这么多年我如履薄冰,总觉得厄运迟早会降临。)
every
time
something
good
happens,
every
time
let
my
guard
down…somebody
dies.
somebody
pays
for
it.(每一次有好事发生,每一次我放下戒备……就会有人死。就会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他扣紧你的手,力道渐渐加重。
but
you…(但是你……)you
stayed.
after
mexico,
after
all
the
blood
and
the
nightmares…(你留下来了。在墨西哥之后,在经历了所有的鲜血和噩梦之后……)
你活下来了,你没有离他而去。他有好好保护着他珍惜的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将你身上温热的气息吸入肺腑。随后,他闭上眼睛,像是终于向这宿命低头。
if
this
is
bloody
dream…(如果这是一场该死的梦……)
他低喃着,几不可闻:
don039;t
wake
me
up.(别叫醒我。)
……
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
你想,你明白ghost感到害怕的原因了。人的心在面对珍贵之物时,会变得小心翼翼。你尝试着站在他角度体会那种情感——正因为感到幸福,才时刻恐惧着失去,甚至为了防止未来的伤害,宁愿提前扼杀当下的享受。
这多难受啊。
simon,你斟酌开口,抱着他轻轻晃了晃,在他后背轻轻拍了几下,我们换个想法就不会害怕了。不要去想‘这会不会消失’,试着去想‘我好喜欢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希望它能长久’。试试看?
前者来自害怕失去,后者来自珍惜拥有。
这样也许就能减轻恐惧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你身上那种温热的、带着阳光的气味全部吸进肺里。再次睁开眼时,那抹狂乱的暗色已经被他压下。
i039;ll
try
that.(我会试试。)
like
this.
want
it
to
last.(我喜欢现在这样。我希望它能久一点。)
我喜欢现在这样。
我希望它能久一点。
我希望明天还能拥有今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