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五:钱多就行
作品:《情深意浓(bgbl混邪)》 江云遥的手术很成功。
江云舒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天一夜,直到医生出来说“一切顺利”,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站在病房外面,隔着玻璃看里面的人。妹妹躺在病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胸口微微起伏着。麻醉还没过,她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着,像小时候一样。
他在外面站了很久,直到护士过来催他去办手续。那张卡里还剩了八万块。他存起来,想着以后复查还要花钱,万一再有个什么事,不能让她等着。
手术后第叁个月,中介那边给他介绍了一个人,说是大人物,军方的关系,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帮手。中介说,这人眼光高得很,看中你了,你愿意见见?
江云舒说,见。他没什么愿不愿意的,只知道给的钱多。钱多就行。
见面的地方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连牌子都没有,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江云舒被带到一间茶室里,等了大概十分钟,有人推门进来。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眉宇间有种久居上位的凌厉。他看了江云舒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坐下来。
“江云舒?”
“是。”
“坐。”
男人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是热的,白雾袅袅升起来。
“我看过你的资料,”男人说,“从小吃苦,没靠过任何人。分化早,信息素评级s,身手不错,脑子也清楚。中介那边说,你这几年接的任务,没有一个失手的。”
江云舒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男人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你不爱说话?”
“不太会说话。”
“行,会做事就行。”男人把茶杯放下,“我身边缺个人,帮我处理一些事情。不是杀人放火那种,但也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那种。你愿意来,工资翻倍,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找我。”
江云舒沉默了几秒。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是我吗?”
男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玩味。
“因为你眼神干净。”他说,“这年头,眼神干净的人不多了。”
江云舒没再问。
他站起来,点了点头:“谢谢长官。”
“叫我周叔就行。”
周叔没骗他。工资确实翻倍,事情也确实不是杀人放火,但也不是什么轻松活——有时候是跟着他出席一些场合,有时候是帮他送信传话,有时候是处理一些不方便摆在明面上的麻烦。
江云舒做得很好。他不爱说话,但眼睛毒,看得清眉眼高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周叔用他顺手,渐渐把一些更重要的事交给他。
他在这个圈子里露了脸。也露了脸——那张脸。
一开始是有人打听他,问周叔身边那个年轻人是谁家的,怎么没见过。后来是有人借着各种由头凑过来,想请他喝酒,想留他吃饭,想跟他“交个朋友”。
江云舒都推了,他知道那些人想干什么。这圈子里多得是玩腻了的alpha,omega玩够了,beta没意思,就盯上那些长得好看的alpha。说是交朋友,其实就是想尝尝鲜,想看看把另一个alpha压在身下是什么滋味。
他恶心,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周叔提醒过他一句:“你那张脸,在这圈子里是个麻烦。自己小心点。”
他点头,没说什么。
直到遇见宋希泽。那天是跟着周叔去参加一个宴会,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江云舒站在角落里,穿着周叔让人给他准备的西装,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喝酒,只是看着。
有人走过来。
“周叔的人?”
他抬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长得很好看,眉眼风流,嘴角带着笑,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浅灰色西装,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是。”江云舒说。
“叫什么?”
“江云舒。”
“江云舒。”年轻男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去,又慢慢滑上来,最后落在他眼睛上,“好名字。”
江云舒没接话。
年轻男人笑了一下,从旁边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起一杯酒,递给他。
“喝一杯?”
“不喝,谢谢。”
“不喝酒?”年轻男人挑了挑眉,“那你喝什么?”
“不渴。”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有意思。”他把那杯酒自己喝了,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江云舒胸前的口袋里,“我叫宋希泽。有空找我玩。”
说完就走了。江云舒等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把那张名片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放进口袋。
宋希泽是宋家的小儿子,上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家世好,长得好,又得宠,从小到大没被人拒绝过。
江云舒拒绝了他叁次。
第一次是派人来请,说宋少想请他吃饭。江云舒说没空。第二次是亲自来约,说有个好玩的地方,一起去。江云舒说周叔那边有事。第叁次是在一个酒会上,宋希泽堵住他,问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意见。江云舒说没有,只是没时间。
宋希泽看着他,笑容没变,眼神却冷了一点。
“江云舒,”他说,“你知不知道,在这城里,还没人这么扫我的兴。”
江云舒没说话。
宋希泽往他跟前走了一步,近得有点越界。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还有alpha的信息素,浓烈而张扬,像是在试探什么。
“周叔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说,“周叔不能给的,我也能给。你再想想。”
江云舒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想。”他说,“谢谢宋少抬举。”
宋希泽没再说话,但那之后,江云舒的日子开始变得不太顺。
周叔那边的任务突然少了。不是周叔不用他,是有人打了招呼。再后来,他接的那些零散任务也开始出问题——不是被人截胡,就是被人使绊子,最危险的一次,他差点被人堵在黑巷子里,叁把刀对着他,要不是他反应快,那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他知道是谁干的,但他没有去找宋希泽,他去找了周叔。
周叔看着他,叹了口气。
“小江,”他说,“这事我帮不了你。宋家在这城里什么地位,你应该清楚。他要动你,有的是办法让你过不下去。除非你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江云舒沉默了很久。
“我妹妹在这里。”他说,“她还在上学,还在复查。”
周叔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江云舒站在出租屋的窗边,看着对面的楼,看了很久。妹妹已经睡了,呼吸轻轻的,偶尔翻个身。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酸。
他想起那些年在工地上搬砖的日子,想起那些危险的任务,想起每次回来妹妹扑过来抱住他的样子。他想起她说“等我好了,我挣钱养你”,想起她说“你别再干那种事了”,想起他说“好”。
他说了好,可他还是得干。
第二天,他给宋希泽打了个电话。
宋希泽约他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那地方比之前他去过的任何一个都要隐蔽,门口很朴素,进去却金碧辉煌,到处都是他没见过的陈设。有人领着他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请他进去。
房间里只有宋希泽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看见江云舒进来,笑了一下。
“来了?”
江云舒站在门口,没动。宋希泽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一路往下,最后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把门关上。”他说。
江云舒把门关上。
“过来。”
江云舒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宋希泽仰头看他,笑着问:“想通了?”
“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江云舒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缺钱,宋少能给我。”
宋希泽听着,笑容淡了一点。
“就这些?”
“就这些。”
宋希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他说,“你是聪明人,我也懒得跟你绕弯子。我确实想睡你,从第一眼看见你就想。你这张脸,这身材,这冷冷淡淡的眼神,都让我想把你弄上床,看看你在我身下是什么样子。”
他说得直白,直白到近乎羞辱。江云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睛听。
宋希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比江云舒矮一点,仰着头看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脱了。”
江云舒没动。
宋希泽看着他,笑了一下:“怎么,还要我帮你?”
江云舒抬起手,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扣子。外套脱了,衬衫脱了,裤子也脱了。他光着脚站在地毯上,身上只剩一条内裤。房间里暖气很足,不冷,但他的皮肤上还是起了一层细细的颗粒。
宋希泽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像一条蛇,从他肩膀滑到腰,从腰滑到腿,又滑回来。最后停在他脸上。
“好看。”他说,“真好看。”
他伸手,勾住那条内裤的边缘,往下一拉。
江云舒闭上眼睛。他感觉有人把他推倒在沙发上,感觉有人压上来,感觉有人在他耳边说话。那些话他不想听,也不想记住,他只是闭上眼睛,想别的事情。
想妹妹做完手术那天,他站在病房外面,看她睡着的脸。想她说“等我好了,我挣钱养你”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想她抱着他,脸贴在他背上,说“你别怕”。
“想什么呢?”
宋希泽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他睁开眼睛,对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宋希泽看着他,眼神有点危险:“在我床上,想着别人?”
江云舒没说话。
宋希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他说,“你想着谁都行。反正人在我这儿就行。”
他低下头,咬住江云舒的脖子。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压下来,浓烈,霸道,带着征服的意味。江云舒的身体本能地绷紧——那是alpha之间的对抗本能,两个alpha在一起,天生就是敌人。
他压制住那股本能,让自己放松下来。宋希泽感觉到了,他抬起头,看着江云舒,眼里有一点玩味。
“你倒是能忍。”他说,“别的alpha被我这么压着,早就炸了。你倒好,跟块木头似的。”
江云舒没说话,宋希泽也不在意。他继续往下亲,亲他的锁骨,亲他的胸口,亲他的小腹。江云舒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
“动一动。”宋希泽说,“你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不是请来的祖宗。”
江云舒还是没动。
宋希泽抬起头,看着他。
“江云舒,”他说,“我知道你不乐意。但你已经来了,就好好配合。你配合得好,你妹妹的日子就好过。你不配合,你妹妹的日子就难过。懂吗?”
江云舒的眼睛动了一下,看着宋希泽,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揽住宋希泽的脖子。宋希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就对了。”
他低下头,吻住江云舒的嘴唇。那是一个侵略性极强的吻,带着酒气和alpha的信息素,几乎要把人淹没。江云舒没有回应,也没有躲,只是任由他吻着。
他闭上眼睛,想妹妹的脸。妹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妹妹喊他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像小时候那样。妹妹抱着他的时候,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像春天的枝头刚冒出来的嫩芽。他在那些画面里,把自己一点一点抽离出去。
宋希泽进入他的时候,他疼得浑身发颤。alpha的身体天生不适合承受。那里太紧,太干,太抗拒。宋希泽在他身上折腾了很久,最后啧了一声,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管东西。
润滑剂。冰凉的东西挤进来,然后是手指,然后是别的什么。江云舒抓着身下的真皮沙发,指节发白。
疼,太疼了,但他一声都没吭。宋希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意外。
“你倒是能忍。”他又说了一遍。
江云舒没理他。
宋希泽俯下身,把他翻过去,从后面进入他。这次好一点,润滑剂起了作用,但还是疼。那种疼不是尖锐的,是钝钝的,从身体深处往外蔓延,每动一下就疼一次。
江云舒把脸埋在沙发里,咬着自己的手臂。他想起小时候,妹妹发高烧,他背着她去医院。那天也下着雪,路很滑,他走得很慢,怕摔着她。妹妹趴在他背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喊哥哥。
他说,哥哥在,不怕。妹妹说,嗯。他说,哥哥一直陪着你。妹妹说,嗯。他说,等你好了,哥哥给你买糖吃。妹妹说,好。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像现在一样。
宋希泽在他身体里动,动作越来越快,信息素也越来越浓。那种被另一个alpha占有的感觉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但他压着,压着,压着。
他再次想起那些关于妹妹的回忆,那些画面像一根绳子,把他拴在这个世界上。不管多疼,多恶心,多难熬,只要想到她,他就还能撑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希泽终于结束了。他从江云舒身上起来,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江云舒躺在那里,浑身都是汗,身上乱七八糟的,有咬痕,有掐痕,还有别的什么。他慢慢坐起来,低头找自己的衣服。
“急什么?”宋希泽说,“今晚住这儿。”
江云舒顿了一下。
“我明天有事。”他说。
“什么事?”
江云舒没说话。
宋希泽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妹妹的事?”
江云舒的动作停了一下。
宋希泽吐出一口烟,懒洋洋地说:“我知道你有个妹妹,心脏不好,刚做完手术。你放心,我不动她。我还没下作到那个份上。”
江云舒没说话,继续穿衣服。
江云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宋希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下次,还是这个时间。”
江云舒没回头。他拉开门,走进走廊,走进电梯,走出那栋楼。外面下着雪,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站在雪里,站了很久,然后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手上是湿的,不知道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往出租屋的方向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一袋妹妹爱吃的橘子。出来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他把橘子揣在怀里,用外套裹着,怕冻着。
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亮着灯。妹妹坐在床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他,眼睛亮亮的。
“哥,你回来了?”
“嗯。”
“外面冷吗?”
“还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