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作品:《琉璃蝴蝶[久别重逢]

    阮愿星走进女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脸颊微红、眼神带着一丝不安的自己,长长地舒了口气。

    从小包里拿出气垫和口红,简单地补了补妆。

    看着镜中微花的妆容变得得体,她定了定神,走了出去。

    沈执川果然正在外面休息区的沙发旁,没有坐,只是半靠着墙壁,目光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庭院。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她,眼神顿时柔和下来。

    “好了?”他走过来。

    “嗯。”阮愿星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从手包里拿出一支豆沙色的唇釉,“这个……更滋润一点。”

    “可以帮我涂一下吗?”

    她想,这只是她的借口。

    她又不是笨蛋,不可能连唇釉都不会涂。

    但是……她想和他亲近一点。

    想来,他不会拆穿的。

    阮愿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抬起头看向沈执川,将小小的唇釉递到他面前。

    沈执川的眸光微深,他看着她微微仰起的笑脸,她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休息区的灯光。

    还有一丝狡黠的期待。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小笨蛋会涂唇釉,出门前,他用尽了理智才没有在她粉润的唇上一亲再亲。

    她在索要亲密,主动地。

    心脏最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刮过,又痒又麻。

    “好。”他接过那支还带着她的温度的唇釉,拧开盖子,看到刷头上温柔的豆沙色。

    “过来一点。”他的声音放得更低更轻,带着一**哄。

    阮愿星乖乖往前挪了几步,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这里距离包间不算远,能听到模糊的谈笑声。

    沈执川微微俯身,一只手虚虚托起她的下巴,另外一只手拿着唇釉头,动作轻柔地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涂抹。

    一点一点。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唇上,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冰凉的触感落在唇上,唇釉有一丝樱桃的甜香。

    阮愿星更多的感官却落在他托着她下巴的手指上,温热,带着薄茧,存在感极强。

    他离得太近了……他身上的气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闻了。

    她甚至能看清他低垂的眼帘,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闭眼,星星。”沈执川声音有点发哑。

    涂唇釉有什么好闭眼睛的呢……

    又不是……接吻。

    阮愿星却像是被蛊惑,顺从地闭上眼睛。

    视线被她自己乖巧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感受到刷头细致地刷过她的唇肉,描摹着她的唇形,一丝不苟。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像一阵温热的夏风。

    “抿一下。”他低声说。

    阮愿星下意识抿了抿唇,唇上的颜色更均匀些。

    “好了,睁开眼睛吧。”

    阮愿星睁开双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那里翻涌的情绪是她熟悉的温柔,但还藏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深沉。

    沈执川的指尖没有立刻离开她的下巴,反而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处细腻温软的皮肤。

    他的目光落在她水润的唇上,上面泛着细细的光泽,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很漂亮。”

    既漂亮看起来……

    又好亲。

    “哥哥……”阮愿星小声开口。

    “嗯?”沈执川温柔回应。

    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溢出的一点唇釉。

    擦完,他低下头,用自己的唇极其轻柔落在她刚刚涂好唇釉的双唇上。

    唇瓣还有些凉。

    一触即分,温柔得像一场梦。

    更像蝴蝶的翅膀轻轻掠过路旁开得艳丽的花瓣。

    阮愿星睁大了双眼。

    ……!

    这里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的。

    她瞪了他一眼。

    沈执川却像是没看到她眼中的羞赧,直起身,长指将唇釉盖子仔细拧好,放回她手里。

    表情温和从容,像刚刚偷袭的人不是他。

    “颜色很衬你。”他温和地说,目光落在她唇上。

    那个吻实在很轻,没有破坏她唇瓣上漂亮的颜色。

    阮愿星刚想恼羞成怒,沈执川却轻声说:“今天做得很好,星星,真的很勇敢。”

    阮愿星一怔,鼻间有些发酸。

    那些无措,似乎都在他温柔的肯定里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阮愿星不知道说些什么,忽然走向前,一头撞进他的怀抱,用力抱住他。

    “……谢谢你。”

    沈执川微微一怔,他缓慢回抱住她,轻轻顺了顺她的后背。

    “回去吧?”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阮愿星仍旧觉得很踏实。

    “嗯……”她应到,乖乖松开他的腰。

    沈执川为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和裙摆。

    回到包间,后半程氛围轻松了很多。

    阮愿星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也能接上大家的话。

    沈执川安静地陪伴着她,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融入谈话。

    陈豫铃依旧话不多。

    但在阮愿星小声和沈执川说“这个汤有点咸”时,她抬眼看了看。

    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面前那碟几乎没动过的素菜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饭后,没有繁复的仪式,新人简单地敬了酒,感谢亲友。

    陈豫铃因为要赶傍晚的航班,正准备提前离开。

    她先和妹妹、王宇妈妈,还有婚礼的主角甘棠和王宇依次告别。

    临走前,她走到阮愿星面前。

    “星星,我走了。”陈豫铃看着她,目光似乎比刚见面时柔和了那么一丝。

    但依旧带着距离感。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注意身体,别熬夜画画。”

    “嗯,我知道了,妈妈工作注意安全,要记得吃饭。”

    比起叮嘱她按时吃饭,对陈豫铃来说,她能记得吃饭就已

    经很好了。

    阮愿星站起身,看着她,心里有很多话,但终究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豫铃点了点头,又看向站在阮愿星身边的沈执川。

    “小川。”

    “陈阿姨。”沈执川温和回应。

    陈豫铃沉默了几秒,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道:“星星……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这话说得有些生硬,甚至很不习惯。

    似乎只有面对病人,那些流离的难民时,她才能说出最柔软的话。

    反而面对亲近的人,变得笨嘴拙舌起来,更耻于表达内心翻涌的情绪。

    沈执川握紧了阮愿星的手,郑重地点头:“您放心,我会的。”

    陈豫铃没再说什么,对其他人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她的背挺得很直,步伐落得飞快。

    就像她总是奔赴需要她的地方,从不回头,也从不愿留恋。

    第66章 填满

    窗外黑夜蔓延,刚刚进门,就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阮愿星换上毛茸茸的拖鞋,站在窗子前。

    雨丝敲打在玻璃上,细碎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

    天一下子阴了个透,她看着乌云在天上飘,窗缝渗进细密的雨丝,溅在身上,像很细的针穿透了皮肤。

    只有一瞬间的刺痛,凉意却固执黏在皮肤上久不消散。

    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沈执川从她身后走过来,伸手关上了窗子,将她凉得像冰的双手裹在手心。

    “回房间歇一会,嗯?”他很轻地问。

    阮愿星吸了吸鼻子,鼻间尽是潮湿的空气。

    沈执川的手心很温暖,暖意顺着皮肤,一点点渗进身体的每一处,但寒意仍旧如同附骨之疽,仿佛潜藏在更深的地方。

    她的灵魂一直都是潮湿的,像不停下着雨,她其实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

    像小说里不讨喜的角色,矫情无理取闹,这次和妈妈的见面明明还算不错,妈妈看上去也很好,而沈执川始终陪着她,不曾离开过片刻。

    她到底在不开心些什么?

    窗外的雨声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时有时无的声音。

    她抬眼看玻璃上蜿蜒的水痕,还是这样站着,并不想离开阳台。

    “星星?”沈执川再次唤了一声,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感。

    他看到她眼底的空朦和不安,他知道她敏/感的灵魂,情绪总是后知后觉。

    这是她珍贵的天赋,仿佛她来到这世上注定要创作什么,留下什么。

    只是心下叫嚣着泛起疼痛。

    “哥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精致的裙角,这条漂亮的裙子是他们一起去买的,“……沈执川。”

    “嗯,我在。”沈执川立刻回应她,手臂从身后环上,将她更紧拥入怀中。

    “我是不是……很麻烦?”阮愿星凝视玻璃上两人模糊的倒影,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听起来甚至有些自我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