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作品:《琉璃蝴蝶[久别重逢]

    后来她也没有想着去催。

    她一直秉承着,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那天思绪纷乱,情绪不免有些激动,细想平静下来,理智回归。

    如果妈妈有什么事,肯定等不及她问,小姨就会直接说了。

    她家从未有过报喜不报忧,家里人都认为如果出事了不告诉家人,这样的隐瞒更是一种伤害。

    是啊……正如她没有见到外婆的最后一面,是她总是萦绕在心头的遗憾。

    她忙回复:没事的小姨,我就是随口问一句。

    小姨:你这孩子就是懂事,我知道你担心你妈妈他们,放心吧他们一点事没有,但我这里也没有照片什么的。

    得到消息就好,阮愿星没指望能看到他们的照片。

    她整个人转个身,面对桌子坐正,将抱枕丢回床上。

    烧焦的太阳蛋晃了晃,沉浮在玩偶海洋中。

    过了几分钟,小姨发来一张照片。

    仔细一看,和沈执川那天发给她的看上去一模一样。

    并非是因为出自一人之手,或者出自同一个场景,就是同一张照片。

    小姨这张更模糊些。

    小姨:这是认识的一个记者拍的,虽然是有段时间以前了。

    她又说了一句。

    小姨:放心吧孩子,好好的啊。

    阮愿星现在每天都蛮好的。她想着要不要说些话,托小姨告诉他们她一切都好。

    想了想,什么都没说,只回了“谢谢小姨”。

    她如果说得太多,他们就知道她其实很想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如果多想,因此心情急切了,没有意识到危险该怎么办。

    一阵杞人忧天后,她关掉了手机。

    半夜,抱着手机看了半个晚上的小说。

    出去倒水时,观察了一下沈执川,见他没有失眠,睡相甚至看上去很乖,松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客厅发出轻响的挂钟,已经过了凌晨三点。

    再不睡觉,夜都要熬穿了。

    还剩最后十几章,她被甜得一直咧嘴笑,嘴角僵僵的。

    入睡前,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技能让沈执川初步继续做她的模特,又不会让两个人尴尬。

    再睁眼,是在香香的糖水气味中醒来的。

    一通收拾后去看,果然沈执川煮了一小锅木薯糖水。

    从那天她和他说要喝,并且很快将所有马卡龙吃光后,这就变成了她的加餐之一。

    她喝了一小碗作为早餐,木薯又糯又软,炖煮到很细腻的程度了,舌根都是甜甜的滋味。

    “怎么这么好喝呀,你好厉害。”

    阮愿星毕竟心里有求于他,星星眼地夸夸他,试图瓦解他的警惕性。

    但显然,沈执川从来对阮愿星不具备任何警惕性。

    他一眼就识破她的小心思,像闻到罐罐味道翕动小鼻子,就开始蹭人类小腿的高冷小猫一样。

    “嗯,不愧是星星的哥哥。”他用夸奖阮愿星的想法自夸。

    “所以,有什么要求让我做?”

    阮愿星清了清嗓子,正正神色:“我接了一个小说插画稿,但我不太擅长画男主角,需要有人做我的模特。”

    这只是她的借口而已,她与作者素不相识,并没有人要约她的插画。

    算是……创作一下同人?她看到作者开放了二创授权。

    “嗯……所以我就是那个中奖的幸运模特?”

    沈执川配合她演,笑着吃了一口她剩下的木薯。

    一上来自然不能要求他脱/衣服,阮愿星翻出订阅后的小说章节。

    “要这一段,你看看。”

    她给他看了男主壁咚女主,结果只是撒娇那里。

    “跪着……红眼眶……可怜……”沈执川边看,边念出关键词。

    作为律师的基本功,抓文字中的细枝末节。

    看的时候觉得很好看,念出来有些羞耻。

    阮愿星坐到房间的椅子上,看着他缓慢沉下身,就要这样跪在她面前。

    顿时头皮发麻:“别跪啊……”

    新时代了,不流行那套膝下有黄金,但也不能说跪就跪啊。

    阮愿星轻咳:“你到床上去。”

    一声轻笑传进耳朵,他伸出一只手,将碍事的垂耳兔放到一边,动作很轻柔,像那只垂耳兔是她的化身之一。

    “到床上去……?”

    他很听话地跪在床上,面对阮愿星,膝下是柔软的床单,和她浅粉色的床单。

    前天刚经他手洗过的床单,现在交织着他们两个人的气味。

    “这位画家老师,要潜/规/则我吗?”他轻抬起头。

    床垫因他身体的重量深深下陷,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在此刻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是一种近乎献祭一般的脆弱感。

    喉结因他微仰起头的动作,变得格外清晰,像一座沉默的山峰,又像是被钉在墙上的蝴蝶标本。

    随着他轻微的呼吸和吞咽,轻微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冷白的皮肤在微晕的灯光下透着暖光,能看到脖颈上淡青色的血管,是生命最原始的长河,每一瞬息不住奔流。

    像一种哀求、渴望,深埋的欲/望与爱意具象化的体现。

    空气仿佛凝固了,阮愿星脑袋被美/色砸得昏昏沉沉的,空气中只剩下了暧/昧的光线,和她因为紧张干涩的吞咽声。

    怎么会……这么有冲击力。

    这几个瞬间,所有本子加起来都没有如此香/艳动人。

    有些人,长得这么好看干什么。

    让人想要画画都集中不了注意力。

    绝对不是她自己在胡思乱想,是彻头彻尾的勾/引。

    愣住几个瞬息,阮愿星忙站起身,将台灯关掉,将卧室的灯光打开。

    白炽灯很亮,一瞬间如同白昼,终于心中不再是只一眼就小鹿乱撞的程度。

    “你、你好好待着,不要乱动。”阮愿星声音发颤地说。

    某个罪魁祸首,声音和眼神无辜得要命。

    “我什么都没有做,星星,只是按照小说里要求的那样。”

    他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声音喑哑温柔。

    “宝宝、小乖。”

    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映着阮愿星的身影。

    “我只是吃醋了……我爱你,你知道的。”

    不同于小说里描述的那样,卑微可怜,委曲求全。

    他像主动奉上手中枪械的猎人,面对猎物剖出自己的真心。

    仿佛要面前那只弱小的草食动物,张开口吞掉这颗湿淋淋的心脏。

    心跳漏了一拍。

    像世间的一切,包括她自己的呼吸声都骤然消失。

    胸腔里一生都在搏动的心脏,在这一刻猛然停顿,悬在了半空,近乎失重。

    紧接着,心跳汹涌地擂动,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血液被逼着涌向四肢,她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热意,连耳根都烫得吓人。

    呼吸变得浅和乱,她甚至需要屏住一口气,才能勉强压抑住雀鸟一般的悸动。

    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沈执川只是温声回复一如既往的语气,认真而关心。

    “星星,不继续画了吗?”

    他只是把小说里的台词念了一遍而已,什么宝宝小乖,什么我爱你,都不是真的要对她说的话。

    阮愿星一遍遍劝说自己,终于恢复理智。

    抬手“不经意”地调整了空调的度数,向下调了两度,再将风速调到最大。

    “画……”

    她将自己埋进画稿里,努力切换作为画手专业的第二人格,观察他衬衫下的肌肉走向。

    他就这样保持了一小时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太累,甚至在阮愿星低头去画时,抓住机会贪婪地看着她。

    她在看他身上的每一处细微,他又何尝不是?

    对于阮愿星,他连她的发丝走向,都了如指掌,甚至知道有几根有些调皮的分叉,下次去修剪,会跟着一起剪掉。

    最终画出来的,距离小说已经很远了。

    她无法参考沈执川去画别人。

    阮愿星此时此刻才发现,对于她,沈执川实在是太过特殊的存在。

    即使是一个模糊的起稿,都能一眼认出他。

    她藏着画稿,不肯给沈执川看,连自己都不敢去看,但舍不得删掉。

    带着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熬夜画了一张真正符合小说的插图。

    或许是插画师的职业病之一,她看小说注意的不只是剧情,她能记住每一次关于男女主的外貌描写,在脑海中拼凑出两个人。

    画完后,打开微博发了上去,推荐这本小说,@了作者。

    做完这一切,她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控制不住的兴奋状态。

    顺手点开朋友圈。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她刚发不久的画。

    浅浅:啊啊啊我最喜欢的画手老师画了我写的小说场景,救命,好幸福,我会幸福得死掉吗!![图片:男主向女主撒娇吃醋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