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品:《琉璃蝴蝶[久别重逢]

    她一连吃了好几颗,牙都有些发酸,沈执川还在为她剥糖纸。

    平日里,他应该劝她了才对。

    今日颇有些溺爱彻底的样子。

    “为什么不阻止我呀,晚上吃这么多甜食会坏牙,还会变胖。”

    她说话带着可爱的鼻音。

    沈执川神色的瞳孔静静凝视她。

    “只是一次,好好刷牙不会牙疼。”

    “至于后面……”

    他伸手轻捏了下阮愿星刚出炉的年糕一样柔软的脸颊肉。

    “星星一点也不胖,脸上的婴儿肥很可爱……”他顿了下,正了辞色补充,“手感很好。”

    他说这种话听上去一点都不像场面话,真诚到让人心尖熨帖温热。

    “明明就胖了……”阮愿星小声说。

    在国外日日吃白人饭,她瘦得很快,回国后泡在美食里,她一连胖了好几斤,尤其是最近吃着沈执川做的饭,肯定又胖了。

    “要哥哥抱你吗?”他轻笑,伸手似乎真的想把她抱起来。

    不是旖旎暧/昧的公主抱,而是像抱女儿一样半扛在肩上。

    阮愿星红透了脸。

    “不要!”她低头吃一颗糖。

    沈执川坐得离她近了些,声音温柔像梦呓。

    “你说过,心情不好就吃些甜食。”

    她茫然眨眨眼,好像是她小时候被人欺负,那时还年幼的沈执川看上去担忧又难过,她就买了小蛋糕分给他。

    当时她说这句话了吗?她忘记了。

    但甜食确实可以让人分泌多巴胺,也是她一直秉承的信条。

    “嗯……也没有心情不好。”她轻蹙了眉,“是说不出的感受。”

    若说不觉得引以为荣当然是假的,她看纪录片、新闻的时候,一定会觉得她父母在做很了不起的事情。

    但阮愿星不是不需要情感支撑的机器人,她会孤独也会担忧到彻夜难眠。

    她的父母也并非一笔带过的所谓伟大的英雄,他们会受伤更会面临生命危险。

    这两者之间的矛盾,复杂到她始终无法理清,刺得心脏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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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确定消毒伤口的过程是不是正确,请勿学习[化了]

    第31章 想你

    沈执川轻轻摸了摸她的长发。

    昨天细细清洗了许多次,贴着她的侧脸的每一根发丝,都曾从他的指缝间流经过,像温热的水流,蓬松又柔顺。

    他细细将每一处琐碎的发丝整理好,温热的指腹掠过她的脸颊、耳廓,酥酥麻麻的痒意,更多的是温暖。

    阮愿星慢慢冷静下来。

    虽然沈执川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很安心,这种安心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阮愿星的视线落在沈执川在她颊边的手,她咬了咬下唇,忽然很想像小时候一样一头撞进他怀里。

    等他温柔摸一摸发顶,再笑她像横冲直撞的小狮子。

    她曾时常羡慕他,有一对相爱,还能日日陪伴在身边的父母,但也正是这样的家庭塑造了他温柔细心的性格,才能让她的童年沐浴在这样的温暖中。

    如果不是突然间的变故,她不得不忽然出国,可能永远都是被他保护的小女孩,他的妹妹。

    “叔叔阿姨怎么样了,身体好吗?”

    她有些僵硬地问出口。

    其实说出口时,心中深感愧疚,她出国的时候,觉得突然的定然不止是沈执川。

    她妈妈和沈母是多年闺蜜,虽然沈父母繁忙,基本上都是沈执川在陪伴她,但大事上,都是沈家父母为她做主,尤其是学习规划上。

    她父母所在的地区,失联是常态,不可能等到他们首肯再去抉择。

    所以,阿姨叔叔对她有恩,她回国这么久却没去看他们。

    之前是没有联系的方式,但在遇见沈执川后迟迟没开口,一是怕和他联系太多,小时候的依赖进化到工作后就像是在吸血了,二是……

    她记忆中沈母明艳昳丽,沈父也是英俊潇洒,但阮愿星上次见到母亲,却发现她已经有些老态了。

    母亲刚过五十岁,却因多年的风霜浸润,鬓角早已发白了。

    上次她只是短暂在国内转机几小时,母女二人见面匆匆,她似乎是何时伤了声带,说话时很是沙哑。

    阮愿星很怕,很怕记忆中鲜活年轻的人一步步变老。

    沈执川表情只有一瞬的不自然,他轻抿唇角:“他们很好,只是现在喜欢旅游,我们都不常见面。”

    阮愿星了然之余,还有些许庆幸。

    她觉得自己变了很多,更不清楚该如何和他们相处。

    “我记得阿姨最喜欢家门口那家糕点,下次可以多买点给她吃。”

    沈执川话语一顿:“那家已经关门很久了。”

    “噢……”阮愿星扯扯唇角,笑了笑。

    她家就在c市,自回国来一直住在这里,可事实上,她离开记忆中的那个家已经太久了。

    曾经一起喂过的猫,恐怕已经变成老猫甚至不在了。

    她还记得它可以轻易跳上半人高的花坛,比她和沈执川再见当日拍照时的花坛还要高很多。

    “他们也很想你,总是和我提。”手腕被握住。

    她没再吃糖了,喝了几口温水。

    吃多了甜食再喝水,牙尖总是刺刺得发疼。

    “嗯……我也想叔叔阿姨。”

    她没有说谎,虽然叔叔阿姨和她交流不多,但一个完整的家的重量,是塑造她很重要的部分。

    比起思念,更多的是感激和庆幸。

    如果没有沈家,她仍旧可以长大,父母会给她钱,也会帮她雇佣保姆,但她会活得更加跌跌撞撞,也会更孤单。

    她不会因为得到过又失去,受到了加倍的痛苦就觉得还不如从未得到,她永远感激得到,只是会踌躇下一次开始。

    可她听到沈执川说——

    “可是星星,我最想你。”

    他从背后抱住她,下颌轻抵在她肩头。

    他执拗地说:“这些年,最想你的是我。”

    话音落下的片刻,世界万籁俱寂,只剩下交错的、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他不再说话,将额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像在沙漠中踽踽独行的旅人,终于找到只属于他的绿洲。

    带着一种近似贪婪的确认。

    阮愿星僵硬在他怀中,后背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在被抱住的瞬间,她不小心推到了水杯,温水溅得很高,大半都泼到了她手上。

    指尖的水珠滴落在桌上,溅起一个细小的水花。

    她也很想说,她很想他,每一天都想他。

    可没有血缘这件事横亘在他们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会越过界限,被理解成暧昧不明的符号。

    她没有说话,任由沈执川的手臂越收越紧,再缓缓松开。

    “对不起星星,是哥哥失态了。”

    她能感受到他松手时这句话,即使已经努力掩饰了,还是有淡淡的委屈。

    “没关系,早点休息吧。”

    杯子里的水剩了一点底,她一饮而尽,却有一种决绝的心态。

    她该做些调整了,所以她说:“如果方便的话,还是回家住会更舒服一点。”

    这几天,在她的有意纵容下,即使沈执川有时候在互道晚安时是睡在沙发上,醒来时阮愿星也会看到床另一边有动过的痕迹。

    他轻“嗯”了一声。

    半小时后,阮愿星果然听到一声关门。

    这次还会再见吗?

    她将头蒙进被褥,是厚厚的、温暖的,为了做她和沈执川之间的“三八线”从柜子里拿出来的秋冬被褥。

    可现在也染上了沈执川身上的气息。

    很特别的气味。

    胃里又翻涌些许酸意恶心,或许是她最近吃到喜欢的饭菜,积食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

    从沈执川弄伤自己,她就一直忙着没有看手机,现在才翻起手机打算刷一刷转移一下注意力。

    忽然“垂死病中惊坐起”,她看了用户234189的私信还没有回复,连忙打开。

    才发现……她回了,还不如没回。

    她回了个:不好意思,我

    没头没尾,论拒绝也实在没有礼貌。

    双颊立刻烧得通红,她捂住脸,整个人尴尬到无地自容。

    用户234189倒是很礼貌地回复了一句:怎么了?

    显然,她这句很像是打到一半突然出现了些意外情况,比如突然被外星人抓上飞船,家里的猫突然来了个后空翻。

    还好,他应该没有多想。

    阮愿星轻呼出一口气,她本想拒绝的,但她一晾晾了对方这么久,还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紧急的事情处理,抱歉这么久没有回复……

    阮愿星这种社恐是这样的,一旦出现问题她会表现得过度在意,以至于恨不得顺着网线站到对方面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