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作品:《同谋爱人

    施绘也跟着变了脸色,谁都晓得二十三楼坐的谁。

    隔壁突然冲水的声音把两只惊弓之鸟都吓了一跳。

    蔡微微收起手机:“我脑子乱了,厕所这种地方讲悄悄话最危险。”

    施绘好奇:“到底什么事情?邵董事长把你叫上去的?”

    蔡微微要推门出去,眼神明示了新的接头点:“对面商场的咖啡厅。”

    上一次坐在这里讲悄悄话,还是跟林秋意。

    施绘有点恍惚,尤其是当听到一样的话题从蔡微微嘴里说出来。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只说她是公司廉政部的,把我带到二十三楼的会议室,然后给我一叠文件,要我去实名举报你简历造假。”她说着眉心锁得更紧,眼神里透着一t丝不完全的期盼,“绘绘,你真的简历造假了吗?”

    施绘手里握着那杯冰冷的橙汁,如鲠在喉。

    她心里有防备,没有马上回答:“那个人还说了什么?”

    她猜想,应该远不止这些,否则蔡微微中午不会那么一副慌神的表情,她有证据,又不是空口无凭,大可以直接听差办事,无需偷偷摸摸再来求证,实名举报她即可。

    又或者,她们关系还算不错,她愿意徇私舞弊,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总之完全可以绕开来跟她求证,被当事人知道,保不定会有什么反击的动作。

    蔡微微拿起杯子,却没喝,太冰了,她们都点了冷饮,在这大冬天里的。

    她突然声音发抖,好像真是被冰冷的玻璃杯冻得打颤:“那个人还说,如果不照做,公司会以知情不报的罪名一并辞退我。”

    不完全是实话,比如她会担惊受怕地来找施绘告知这些并不是她一个应届生小姑娘多么无惧无畏侠肝义胆,而是对方一并要求的。

    “把我跟你说的这些告诉她,表现你的为难,越可怜越好,这样会吧?”那个人原话是这样讲的。

    施绘全然信了,没有再生任何怀疑,甚至感动于对方仗义告知。

    她开始苦恼如何解释,久而开始陷入自责。

    没什么可狡辩的,她就是作弊了,用了不光彩的手法获得了这份工作,并且事到如今给一个无辜的女孩惹上了麻烦。

    “对不起微微。”她承认,也没有多做辩解,她是活得很不容易才损人利己,但谁又容易,这不是借口。

    蔡微微抿紧的嘴唇乍然泄气,虽然那叠背调文件里把罪状列的明明白白,她也还是希望施绘是被冤枉的,对方那些让她曾经感到自卑的实习经历不应该是假的才对。

    但过而她又因羡慕落空感到一丝安慰,原来谁也没有比谁太好,施绘职场顺利婚姻幸福的剪影里,掺了很大的水分,虚的,她大可不必在一些比对失落的瞬间耿耿于怀。

    她说:“你应该也是迫不得已吧?”

    施绘没应声。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看不出年纪,三十到五十都有可能。”蔡微微说,“刚刚那个号码,她让我如果还有问题就打给她,给我的截止日是这周五。”

    她还问:“你要不要看看她给我的文件?在工位上,我的包里。”

    不看了,知道是假的,看证据只会觉得难堪,施绘摇头。

    “可以把那个号码发给我吗?”施绘看她,满眼歉意,“连累到你实在抱歉,但我会尽快解决的。”

    蔡微微很想问她怎么解决,忽而又想到那个人模棱两可的话。

    “如果这件事解决也不会没有你一点好处,调岗升职,新财年这个窗口期是你的机会,没有哪个应届生可以升得这么快的。”

    很诱人的条件,但她没说解决是怎么解决,是把人逼走,还是真要闹个难堪。

    蔡微微不傻,这绝非公司处理违纪的正当方式,明明白纸黑字证据确凿,却要她来实名举报。

    她规规矩矩打工人一个,工位上一坐泯然众人,无足轻重,凭什么是她。

    只能说明是施绘来头不小。

    她好不容易开朗的自尊心又瞬间受挫。

    那个陌生女人的身份不可知,甚至,她看着眼前愁容满面的施绘,她甚至连这个自以为熟悉的同桌,也没那么了解。

    公司里,就她一张白纸,现在还被揉得皱巴巴的。

    悲从中来。

    施绘还在道歉:“对不起微微,把你卷进来,我会尽量处理好,减少对你的影响,真的对不起。”

    蔡微微很想说,这样低三下四的道歉,其实听起来很傲慢。

    明明前一天还是互帮互助的打工人,甚至她能感觉到罗能可能在某些方面更满意自己一些,但转眼,对方就变成了上位者,有能力解决一些把她蒙在鼓里的事,说什么减少对她的影响,真的很傲慢。

    可一方面她又挣扎,施绘对她没有恶意,只是她听着不愉快。

    心里两个小人缠斗下,她做了个最让自己舒坦的决定。

    这何尝不是给她的机会呢,她要抓住,替人办事,升职加薪。

    好风凭借力,别人的捷径,她顺路,不妨也上去走走。

    在把那个电话号码复制给施绘前,她先发了条短信过去,跟之前事出突然,唯唯诺诺的样子不一样,她很直白又坦荡讲:「您好,施绘已经知情,请问还需要我做什么?」

    对方回得很快,跟带她去二十三楼时走一触即达的专梯一样讲效率:「她辞职,你升职。」

    如此简单的讨伐,甚至,看起来更是一种大费周章的维护。

    蔡微微心里又升起不明的反感。

    她之前就觉得施绘漂亮,却第一次觉得,有些过了,就像一朵香气刺鼻的花。

    简单在楼下吃了午饭,两个人回到工作,一左一右趴在桌上,却都没有睡。

    一下午罗能都不在,工区人心浮动,她们正好隐匿在人群里。

    施绘已经无心顾及赵栀子那边的事,既然邵令威说没问题了,之后如果再有问题,找他负责就是。

    她现在更担心自己,究竟有多少人知道她当初蒙混过关的事,把蔡微微带上二十三楼的又是谁,会不会再顺藤摸瓜地翻出邵令威的秘密……她越想越怕,坐起来的时候后背一阵汗。

    快下班时,邵令威发了微信来:「我在你楼下。」

    其实他一下午都在发一些有的没的,只是施绘无心回。

    太明目张胆了,她拿起来默读了一遍。

    虽然不是第一次他在她楼下接她下班,可施绘总觉得不一样,不是恰好住在一起搭个顺风车那样了,而是真的,同事口中的,你老公来接你了。

    明明挺日常的信息,她居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了,脚步也抬不起来,想晾他一会儿,又很想立马下去。

    蔡微微临走前把一叠文件当着她的面塞进了抽屉里,锁上,钥匙却随手扔在笔筒里。

    “走了,明天见。”她跟施绘告别,语气寻常,但往常她还会多问一句,今天一起坐地铁吗?

    施绘理解,这样已经够友善的了。

    她回复邵令威等一会儿,自己磨蹭着看工位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下去。

    邵令威羽绒外套拎在手上,只一身轻便西装,工牌戴得规整,贴在那条施绘最喜欢的迪奥暗纹领带上,他插兜站着,往电梯张望,一看见人就立刻抬手示意了一下。

    嘴角的笑大概不是故意的,施绘观察过,他情不自禁笑起来的时候弧度不一样。

    “很忙?”他上去接她,几步路,还是走得急匆匆。

    “你比我还忙。”他笑着搂过她,接过她手里的包。

    施绘问他怎么没穿外套。

    “刚刚在这边开会。”这次是真的,“也不算,听个述职。”

    之前说的转岗的机会,大概是已经开始了。

    施绘看他两手空空:“电脑都没带?”

    邵令威去牵她的手:“秘书拿走了。”

    她故意拖着尾音“哦”了一声:“那个于秘书。”

    年轻女秘书,而且跟她的狗很合得来。

    邵令威听出她语气不对,放肆揉了揉她脑袋:“对,不过她下个月要离职去结婚了,我在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有推荐吗?”

    施绘用胳膊肘顶他腰:“让我推荐,合适吗?”

    他笑得奸诈:“你可以自荐。”

    “谁稀罕。”她哼哼两声,尾音愉悦。

    上了车,施绘想起那件棘手的事,正预备跟他开口,却听他边挂挡边说:“先去取个东西。”

    她以为是接狗,但见邵令威往附近的商场开,领着她进了个奢侈品店。

    sa端着一大一小两只项圈出来,邵令威才说:“儿子是败家子,我出门前就看那条项圈寿命差不多了,还好提前订了,否则要排到年后去才取得到。”

    施绘注意力却全在那只小尺寸的上面。

    邵令威解释,声音轻下来:“本来给猫也订了一个。”

    施绘拿起来看,上面有个一样的铜片,刻了小坏的卡通形象,连名字也嵌了,邵令威没有因为亲疏就厚此薄彼,他出门前订了,或许他也想象过,小坏来家里一起生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