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品:《同谋爱人

    第51章

    没穿外套让施绘在从a幢走到b幢的路上冷得直哆嗦,也让她渐渐回神一个最近被蛊惑忘记的事实。

    她在这场婚姻中苦心经营的平等其实不过是邵令威玩味时刻的一点垂怜,也是她这个从始至终的弱势方虚张声势罢了。

    一旦对方不乐意奉陪了,她就毫无反抗招架的余地。

    邵令威的车停在老位置,一出电梯厅就能看见,施绘脚步飞快,径直走到副驾旁,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扑面而来的暖气冲撞上她身上的寒意,让她整个人麻木了一下,继而听到邵令威用责备的语气说她怎么不穿外套。

    他一边讲,一边把后座自己常备的那件外套扯过来,毫不绅士地往施绘身上一丢:“穿上。”

    施绘一只手拎起来又丢了回去。

    邵令威愣了一下,捡起来展开领子要往她腿上盖,语气冷淡:“披着也行。”

    施绘伸手拦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有事就快说,我还要回去上班。”

    邵令威把外套往后一扔,有些置气地讲:“冷也冷不到我,随你。”

    车内的空调温度高,座椅加热也是早就开好的,施绘没一会儿就坐暖和了,甚至因为心里焦躁,还觉得有些热过头。

    “说啊。”她撇过头看了眼邵令威,强调,“公事。”

    原本就没有什么公事可言,但邵令威这会儿不想下自己面子,硬端着老板的架子说了个勉强算得上公事的事儿:“调岗的事,你如果考虑好了,我就……”

    施绘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事已至此也不想费劲再装体面,连忙打断:“这种事回家再说。”

    邵令威诧异她够直接,但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接下来的话才更应该回家说。

    他把没说完的废话咽回去,干脆道:“你就没有话对我讲?还能在工位上坐的住吗?”

    其实不能,施绘在收到那通电话时就乱了方寸,只不过她已经习惯在乱七八糟的人生面前摆出破罐子破摔的怂样。

    尤其在直观地看到那束被自己扔在垃圾桶里的新鲜玫瑰花后她更加觉得这个世界原本也很荒唐。

    瞒天过海,胡搅蛮缠的大有人在,她在此之上的一点小打小闹又算什么,有谁会在意?

    她看了一眼邵令威,不屑地垂下眸,就算有人在意,人又算什么东西。

    “我坐的住啊,你坐不住吗?”

    邵令威自认是得理方,没料到她如此直白的挑衅,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冷哼一声说:“对,我坐不住了。”

    施绘没放过任何一丝嘲讽的机会,继续问:“会也不开了?”

    一直聊不到正题上,邵令威开始没耐心听她抬杠:“有意思没施绘?”

    施绘反倒在这样的周旋中冷静下来了一些,但她没打算先开口去自白什么,她问心无愧,犯不着上赶着去低头自证。

    况且她知道邵令威气愤的点,像他这样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不难理解,不求真心实意,但求体面和万无一失,显然今天这束花迷了他的眼。

    “我没你有意思,明明是你有事把我叫过来,为什么弄得一副我在找茬的样子。”她说着就要去摸车门,“如果就是转岗的事,现在这里没什么不好的,我要再考虑一些时间。”

    邵令威伸手拉住她,又快速倾身过去扯出副驾的安全带扣上,手掌密不透风地覆在插扣上,将施绘死死束缚在座椅里:“考虑?一束花就让你要重新考虑了?施绘,你变脸还真是快啊。”

    “莫名其妙!”施绘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试图去解锁扣,却又被他趁机扣住了左手手腕,她怒不可遏地看着眼前的人,声音气得发抖,“你是不是有病?就这么喜欢控制别人?本性难移!”

    他没太用劲,感觉到施绘没挣扎后就松了力气,只掌心贴在她手腕上,身子稍稍往自己那边撤了一些,目光却还是一样尖锐:“我莫名其妙?是你反应大吧?”

    施绘气得甩开他的手,摸上锁扣的瞬间又听邵令威急促又克制地说:“我们好好说,你先别动不动就要走。”

    车内的空气愈发燥热,施绘察觉自己手心都有些发汗了,她犹豫着从插扣的按钮上挪开手,转身将车窗开了一条缝,驾驶座上的人在她动作间一惊一乍的,想来拉她的手还没触碰又顺着她回头放了下去。

    “我们好好说。”邵令威强调,语气也随着流动的空气缓和了一些,但接下来冷冰冰的质问还是让施绘觉得不舒服,“花谁送的?”

    “不重要。”她别过头,并不看他,也很不耐烦。

    “不重要吗?”邵令威往后跟她拉开距离,侧着身一只手支在方向盘上,声音带了些自嘲的轻笑,“是送的人不重要还是我不重要?”

    施绘转过头看他,眼神也带着锐度:“一束花而已,不要上纲上线,你不是也送过吗?难道代表什么?”

    邵令威答非所问:“你高兴过吗?不管我送你什么你有过好脸色吗?”

    他说着冷笑:“可以跟人说花是你老公送的,电梯里碰到却连个招呼也不愿意跟我打,你有希望过代表什么吗?”

    施绘有点没听明白他的情绪点是什么,送礼的事早该翻篇,公司保持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也应该是他们早就达成的共识。

    “蔡微微跟你说了什么?”她有点混乱,只试图找到一点思路。

    邵令威无理取闹:“你怕她跟我说什么?”

    施绘皱了皱眉:“你好奇怪,我就问一问,怎么就觉得我怕了。”

    她侧着脸,但眉眼间乍泄的局促还是轻易被邵令威捕捉到了。

    他身体往窗边转过去,换了只胳膊搭在方向盘上,半晌又转过来,动作反复几次后才说服自己冷静地讲一些话:“施绘,我是上纲上线了,我不应该上纲上线吗?我老婆收到别的男人送的花,我是拍拍屁股回工位上班才应该?”

    “这样你高兴?”他提高了音量。

    施绘转头有些惊讶地看他,她后知后觉自己屏息了好一阵,或许是这样,心跳比刚才怒火中烧时还快了许多。

    她有些口不择言:“我不知道什么应不应该……”

    “好,不是应不应该,我就说,我做不到,我确实是坐不住了。”邵令威像是怕她再继续说出些什么自己不想听的话一样急着打断,却又停下沉默了一会儿,由粗重的呼吸声充斥整个车内空间。

    半晌他才又开口,带着抱怨的口气控诉:“我做不到你那样,心里一个人,床……”

    他扭头没说下去,把自己那边的窗户开了三分之一透气。

    施绘大概能猜到他对自己跟何粟的事已经知情,或许是谈郕说的,又或许是他自己查的,或许是刚刚察觉,又或许是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

    她没再往下想,也没纠结他含糊的表达,脑袋里的画面只停留在垃圾桶里的鲜花上。

    那个场景实在很有视觉冲击力,和一些结局不谋而合。

    “那是你的问题。”她沉默了许久有些突兀地说。

    邵令威显然没反应过来,抬眼时瞳孔里的反光急速汇聚成一点:“什么?”

    施绘抬手抹开散到脸颊上的几捋头发,突然变得很有耐心:“你不信任我们的契约,不信任我,今天是一束花,明天可能是一个电话,别人的行为我管不了,你坐不住,那是你的问题。”

    邵令威一怔,有些不可理喻地看她:“施绘,你难道还是觉得……”

    施绘直接忽视了他的话,不留余地地继续说:“我不是在真空里活到这么大的,过去接触过什么人有过t什么样的经历都太正常,我接受你用钱用关系约束我的现在,但如果连我的过去你也有这么强的控制欲要抹去,我觉得你可能得好好开解一下自己,或者去看看医生。”

    每个字正腔圆的发音都在火上浇油,邵令威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几乎快要嵌进方向盘的握把里了,他克制着在她把话说完后又粗着气做了两次深呼吸,最后还是没压住脾气,握拳在方向盘上用力捶了一下,眼神凛冽地看着施绘沉声问:“我们的关系对你来说只是约束?”

    空间似乎因为他紧逼的凝视变得狭仄起来,施绘被迫专注地回视他。

    她有点难以理解地看着眼前这张脸,觉得两个人未免太不同频了些。

    她刚想说话,又听邵令威问:“如果是我呢?”

    “什么是你?”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只怕他又要胡搅蛮缠。

    他眼神认真:“如果是我接受别的女人的示好你可以无所谓地回去上班?”

    果然是胡搅蛮缠,没准又要倒打一耙,施绘心想。

    “讨论这种问题有意义吗?”她一面觉得对回答这个问题十分抗拒,一面又不经意脱口而出道,“而且谁告诉你我接受别人的示好了?”

    邵令威眉心一跳,继而又思索着拧了拧眉,没有轻易放松戒备:“没人告诉我,你也不告诉我,你从来不告诉我你的事,你就觉得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