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美人葬夫失败后 第156节

作品:《恶美人葬夫失败后

    ——其天赋与执念,堪称恐怖。

    须知于修士中,法相本就并非寻常大乘期皆可显化。

    而龙族法相,更是血脉与境界的极致象征,万千龙裔终其一生也难以触及。

    他能做到这一步,意味着已将那幽冥传承彻底炼化,融为己用。

    显然,那一半死过一次的自己,在鬼修之道上,走得极远。

    也正因如此,这尊法相才更具威胁——幽冥之力天生侵蚀万物,此刻随他心绪暴走,已具毁天灭地之威。

    整片小乾坤开始剧烈震颤。空间壁障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天幕之上,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这方天地的原主,其血脉位阶远不及幽冥古龙,根本承受不住这等存在的暴怒。

    就在这片天地即将彻底崩塌的刹那——

    一道纯澈浩然的金光,如同破开黑暗的第一缕晨曦,蓦然亮起。

    另一尊巨大的金身法相凌空升起,面容同样是俊美的郁长安,却宝相庄严,通体萦绕着涤荡邪祟、稳固乾坤的煌煌正气。

    法相身旁,更有一条凝实如真的五爪金龙盘踞而起,龙躯巍峨,神威凛凛。

    龙瞳中蕴藏着创世之光,龙角如承载日月的玉枝,每一片鳞甲都萦绕着源自太初的法则之力。

    金身法相甫一现世,便轻轻抬手,虚按向崩裂的天幕。

    祂的动作看似随意,却仿佛有无形的天柱随之升起,将摇摇欲坠的苍穹,轻柔坚定地重新托起。

    原本濒临崩溃的空间,在这股纯粹而宏大的力量支撑下,竟奇迹般地稳定下来。

    金龙法相盘旋而落,庞大的身躯自然环绕,将灵台边抱着迟清影的郁长安本体牢牢护在中央。

    金色光晕依然结为屏障,坚不可摧,密不透风。

    灵池上空,双方法相遥相对峙。

    一者幽冥灭世,一者神光镇宇。

    整片空间在两种至高力量的碾压下发出低沉嗡鸣。

    却因太初金龙的守护,再未有分毫崩毁之象。

    幽冥法相高达百丈,暗金龙瞳死死锁住对方,杀意几近凝冰。

    而纯金法相静立原地,周身的圣洁金光如晨曦柔和,面对滔天威压,连衣袂都未曾拂动一寸。

    这一刻的凝滞,远比任何血腥激烈的厮杀更令人窒息。

    两道至高法相的威压在这方小乾坤内疯狂对冲。灵气紊乱如沸,空气粘稠如胶。

    若有修士误入此地,纵是大乘境界,也必在瞬间神魂俱灭;

    即便上古龙族复生,面对这远超界限的太初与幽冥之争,也会被顷刻震得根骨尽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下——

    一道低弱的声音,却轻轻响起。

    “长安……?”

    那声线极轻,带着情潮未褪的软哑,甚至有些气声。

    却瞬间压过了所有震耳轰鸣,直接牵动了风暴的中心。

    巨大的暗金法相猛地一颤。

    那充斥天地的暴戾威压,如潮水倒卷般收回。

    下一瞬,幽冥法相竟已骤然消散,男鬼扑至灵台边,将虚弱唤他的迟清影夺入怀中。

    所有外放的气息顷刻敛尽,连那法相也消散无影。

    方才还如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身躯,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迟清影抬起半湿的眼睫,似乎因看见他而微微一怔。

    美人眼尾还染着情动的湿红,原本淡色的唇瓣被蹂躏得艳仲,微微喘息间,周身透出一种被彻底疼爱过的脆弱与秾丽。

    好不可怜。

    然而这一次,迟清影却没有如以往那般无力垂首,亦或是难堪闭眼。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竟似用尽残存力气,缓缓抬起虚软的手臂,回抱住了男鬼紧绷的肩背。

    甚至将脸颊埋进对方颈窝,依赖般地,极轻地蹭了蹭。

    男鬼彻底僵住了。

    一股汹涌的暖流兜头袭来,将他先前所有的暴怒与冰冷,冲刷得一干二净。

    “清影……”

    他喃喃低语,手臂收得更紧,几乎以为身在幻梦。

    然而这份几乎令他晕眩的甘美,只持续了一瞬。

    他就猛地想起——怀中人这般情动脆弱、乃至此刻这罕见的主动依赖,全都源于那个他恨不得撕碎的、道貌岸然的自己!

    滔天的妒火再度翻涌,男鬼骤然抬眸,狠厉地剜向一旁静立的纯金身影。

    纯金身影依旧静立原地,面对男鬼的怒火,他神色只如古井无波。

    他只是目光淡淡掠过男鬼紧扣着迟清影腰际的手,声音平稳如常。

    “你弄疼他了。”

    “疼?能有你那两根全进去时疼?”

    男鬼冷笑,指节反而陷进那段柔韧窄腰,在雪肤上压出红痕。

    他暗金竖瞳中戾气翻涌,恶声恶气。

    “别用这副道貌岸然的恶心嘴脸看着我的清影!”

    纯金身影却并未动怒。

    他的目光越过那充满敌意的男鬼,落在迟清影微微阖目的侧脸。

    那里耳廓上,还有他吻过的淡粉痕迹。

    金眸中的漠然消融,化作春水般的温存。

    仿佛天地崩毁于前,亦不及这一寸肌肤值得他垂眸。

    这般专注的怜惜,让男鬼只觉更为恶心,喉间泛起腥甜的暴戾。

    他不再废话,骤然转身,将迟清影整个按进怀中,用自己的身躯将怀中人遮挡得严严实实,举步朝灵池走去。

    “滚出去。”

    男鬼声音冰冷。

    “现在轮到你了。”

    “——立刻离开这片龙域,不得踏入与我相距七重小乾坤的疆域。”

    他微微侧首,暗金竖瞳中杀机毕露。

    “若敢逾越半步……纵使同源共魂,我也必让你神魂俱碎,永堕无间。”

    那具承载过意识的傀儡早已在他强行突破金纱禁制时损毁,此刻再无媒介可供对方窥探。

    这条该死的、碍眼的金龙更应该彻底消失!

    他不想在这方属于他与清影的空间里,感知到任何对方的气息。

    然而,纯金身影却并未依言离去。

    他反而在灵池边沿拂衣而坐,语气平静。

    “清影需要我。”

    “需要你?”

    男鬼一步迈入灵池,池水因他翻涌的怒意而剧烈波动,他盯着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却令人憎恶的脸,怒极反笑。

    “看来……你已做好被我吞噬的准备了?”

    “我答应过清影,”纯金身影静立如初,声线平稳无澜,“不会与你动手。”

    这种仿若与迟清影立下独属誓约的姿态,彻底点燃了男鬼翻涌的怒火。

    更在他心底最深处,撬开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男鬼无从知晓,在那道隔绝一切的金纱之后,清影与这个道貌岸然的自己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更无法理解,清影为何会容许……对方的两重存在同时侵入。

    那具承载他意识的傀儡,终究只是金丹期的造物,根本无法承受太多力量。

    而那层看似轻薄的金纱,实则是太初金龙至强的龙威所化,坚不可摧。

    男鬼根本未能窥见其中分毫,只能不惜耗费本源魂力,承受着剧烈的反噬,才勉强操纵傀儡,破开一丝缝隙。

    然而,就在他冲破阻挡的刹那,感知到的景象几乎让他肝胆俱裂——

    对方那两重存在,竟在一同灌注!

    惊怒之下,他毫不犹豫地撕裂虚空,以最蛮横的姿态撞碎了太初布下的重重禁制,悍然闯入。

    直到此刻,体内强行突破留下的暗伤仍在隐隐灼痛,但男鬼浑然不顾。

    他所有的感知,所有的在意,都只系于怀中这具温软削薄的身躯。

    男鬼忽然奇异地平静下来,周身暴戾的气息收敛,只余下一种冰冷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漠淡。

    他低头,极轻地吻了吻迟清影柔软的发顶,再抬眼时,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近乎温和的笑意。

    “我可以杀了你。”

    男鬼轻声说道,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然后,在清影面前,完美地扮作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