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美人葬夫失败后 第48节

作品:《恶美人葬夫失败后

    仿佛整个泽国都沉浸在一场静谧而辉煌的梦境之中。

    月影楼内亦被这斜晖浸染,平日里清冷的楼阁似乎也多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光线透过雕花木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清晰照亮了室内雅致的陈设。

    素白的纱幔低垂,千年寒玉雕成的案几泛着莹润微光。壁上悬挂着几幅笔触疏淡的水墨画。

    一切都透着与主人如出一辙的幽静气息。

    那萦绕不散的阴寒源头,似乎也随着日光淡去,悄然隐匿。

    床榻上那道单薄的身影依旧蜷缩沉睡着,静谧得仿佛一幅工笔美人图。

    直至一道灰影无声浮现。

    无问单膝跪立于床边,双手奉上一枚墨色玉牌。

    玉牌表面散发着幽幽微光,浮现出些许诡谲的纹路。

    正是魔教特有的传讯方式。

    榻上的人这才动了动,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薄被中伸出,默然接过玉牌。

    片刻后,似是聆听了什么讯息,那道身影缓缓坐起,取过一旁的垂纱幂篱戴上,遮去了容颜。

    随即起身,向外行去。

    无问紧随而行,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主人的身后。

    月影城中,最为奢华的天春楼今日已被包下。

    此处雕梁画栋,灵气氤氲。

    傅九川正在顶层的雅间内听取下属汇报。

    忽闻一道传讯,他眉梢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笑意。

    “好,快请!”

    是传讯者来报,迟清影到了。

    得知迟清影愿离开月影楼前来,傅九川心中确实松了口气。

    他已将整座天春楼包下,更提前为迟清影备好了最幽静舒适的别院。

    他私心希望迟清影能换个环境。

    月影楼虽好,但那片总能望见郁长安石碑的地方,终究太过伤情。

    换一处地方,或许还能稍缓心境。

    当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廊下时,傅九川与一旁的方逢时皆是一愣。

    来人周身气息尽敛,仿佛融入了四下环境。

    他也并未戴着那顶熟悉的垂纱幂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冰雕玉琢般的雪昙面具。

    精致玲珑,却隔绝了一切探查。

    直到对方抬手,摘下面具,那熟悉的清冽气息才如月华般流泻而出。

    面具下的容颜,自然是迟清影。

    尽管远非第一次见,但那过于直白冲击人心的美貌,仍让两人有了瞬间的恍神。

    “前辈……您换了面具?”

    方逢时回过神,有些讶异。

    他也察觉到,那面具似有极强的隐匿气息之效。

    迟清影淡应了一声。

    两人也未多问,只当是城中人多眼杂,迟清影不愿引人注目,才作此换更。

    “迟兄可用过晚膳?楼中也有不错的灵食。”

    傅九川问。

    迟清影微微摇首。

    傅九川也没强求。

    见他肯出来走走,两人已觉不少宽慰。

    傅九川亲自引迟清影前往备好的别院,边走边道。

    “明日楼中恰有一场‘百仙果会’,届时各方修士会携珍奇灵果前来品鉴交换,不乏一些温养经脉、补益神魂的稀有品类,迟兄可有兴趣一观?”

    迟清影这次没再拒绝:“可。”

    他也需要收集些东西了。

    傅九川与方逢时见他应允,稍感安心,将人送到别院,又嘱咐几句,方才告辞离去。

    留他在此静休。

    别院清幽雅致,引了一脉活水绕廊而过。

    几丛青竹疏落有致,廊边还栽种了几株罕见的月雾幽兰,暗香浮动。

    雅舍窗明几净,陈设简约却处处透着匠心。

    确实是一处极适合静养休憩的所在。

    迟清影缓步走至院中澄澈的灵溪边,望着水中几尾通体银白的灵鱼,微微出神。

    他怀中的一枚传讯玉牌悄然亮起。

    迟清影以指尖将灵力注入,易别柳的声音顿时传来。

    “禀少主,果如您所料。属下接到那垂纱幂篱之人后,确实感到周身阴气渐重,诡谲异常,似是被人盯上。”

    易别柳语气凝重。

    “属下已加派人手暗中探查,此气息阴森险恶,万望少主务必保重。”

    原来,傍晚时分自月影楼离开的那位“迟清影”,根本并非本尊。

    而是一具精心伪装、戴着垂纱幂篱的傀儡。

    那傀儡不仅被无问护送,被迟清影灌注了自身灵气,以混淆感知。

    更特意带上了天翎剑、郁长安的储物戒,以及其他属于郁长安的遗物。

    它依令前往的,正是易别柳所在的魔教据点。

    而易别柳等人,果然察觉了那傀儡所引动的危险阴气。

    迟清影眸光微凝,传讯问道。

    “以你之见,那是何物?”

    魔修对阴邪之气,感知最为敏锐。

    今日与日光之下的那个“郁长安”接触之后,迟清影就发觉。

    对方根本不是自己炼制的傀儡。

    反而更像是某种幽冥亡魂似的存在。

    易别柳沉吟片刻,分析道。

    “少主,其气阴寒彻骨,却又凝而不散,似有执念支撑,绝非寻常尸傀或怨灵。”

    “属下斗胆猜测,倒更像古籍中只言片语提及过的……鬼修?”

    但他随即又道。

    “可鬼修一道,缥缈无踪。即便在我魔教秘籍中,也仅有传闻留存,从未有实证显现。”

    迟清影静默地听完,未置可否,只道。

    “行事当心。”

    结束传讯,玉牌光芒暗去。

    迟清影独自立于幽静院中,眉心轻蹙。

    ……鬼修?

    原书之中,从未提及过此类修士。

    即便此界有鬼,也多是凡人或修士惨死后形成的怨魂,毫无神智。

    只知凭本能肆虐,或是由邪修炼制驱使。

    从未听说过,有鬼物能保有生前的完整意识。

    更遑论元神散尽之后……还能做出那般看似“回护”的举动。

    迟清影敛起思绪,拂袖布下禁制,推门踏入专程为他准备的别院房间。

    然而,脚步刚刚越过门槛,他便猛地顿在原地。

    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自背脊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

    激起毛骨悚然的细密战栗。

    门扉已然被推开。

    只见这间陈设雅致、灵气充盈的温馨居室内。

    一道绝不该出现的身影,正坐在临窗的檀木桌旁。

    ……郁长安。

    窗外夕晖已落,沉下晦暗的灰蓝天色。

    俊美的男人安然坐在那里,仿佛此处才是他的归所。

    温馨的氛围与这不速之客的气息,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骇人对比。

    迟清影的呼吸窒在喉间,周身血液仿佛在这一瞬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