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娇气,可受不了那些罪……吧啦吧啦吧啦。”

    皇帝:“……”

    臭小子!

    衙内叽咕完,就主动问皇帝:“今儿是不是又有人气您了?

    您说说是谁,等我好了,我去套他麻袋!”

    “不能打老的,我去打小的!”

    皇帝:“……”

    他把姚旺的事情说了,衙内直接把舒春华的那一套说辞搬出来。

    皇帝若有所思。

    他其实也怀疑,是不是有人要借姚旺的手除掉太子,但帝王啊,总是多疑。

    他踌躇不定,这才想着来看看这小子。

    没想到,这小子倒是这般笃定。

    想着他身上带的福气,皇帝决定信他的话。

    从国公府回去之后,就命人把太子放了,并且解了他的禁让他继续当差。

    太子回去后,命人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具体并不知道,只知道陛下微服去了一趟安乐公府上,回来就命人放了殿下……”

    太子若有所思。

    他去太子妃那里,对太子妃道:“此次东宫之危应是安乐公帮了大忙,这个人情孤记住了,你可多和灵慧夫人多来往!

    回头备上一份厚礼,去国公府探一下病。”

    “切莫因为他们是乡下来的,就心存轻视。”

    “仗义多为屠狗辈啊!”

    “这一次,孤算是看透了许多……”

    太子妃忙应下。

    心中也存了要跟舒春华交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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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0章

    太子妃登门。

    送了不少东西,一半儿是珍贵的补品,一边儿是绫罗绸缎和各色奇珍。

    礼很重。

    舒春华全收下来了,收得心安理得。

    太子妃苏氏,出身名门,一颦一笑,一坐一行,都是十分优雅贵气,走的步子大小,如同尺刻。

    事实上,这些大家族的贵女培养,确实是用尺子量过步伐的,行走坐卧皆有规矩,从小就要学。

    舒春华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上辈子她也只是简单学了点儿礼仪规矩,够她进宫和赴宴的时候用就行了。

    这辈子皇帝赏给她和周氏一人两个宫中女官。

    她也对她们说,只用教一下周氏进宫的礼仪,各家有什么人都不用教,回头见着了,女官跟着提醒一下就是了。

    都身居高位了,自然是以自己舒服最为要紧。

    何必把自己弄得紧巴巴的。

    太子妃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东宫眼下还是低调些好。

    舒春华和周氏把她送出去,她走了之后,周氏才松口气道:“跟太子妃娘娘相处,我大气都不敢出,还是同贵妃娘娘相处自在些。”贵妃在她跟前,就像是她的孩子。

    周氏很喜欢贵妃。

    “贵妃的那个侄女儿,也太没眼力劲儿了!”周氏跟舒春华往回走,拒绝坐轿撵。

    国公府是以前的郡主府,皇帝嫌弃国公府小,又把隔壁买下来,命工部的人给打通了,扩成了一个府邸。

    真真儿是大得很。

    这次皇帝还赏了他们婆媳好几套宅子,一人十间地段最好的商铺,一人赏了两个皇庄,两个山庄。

    给方永璋赏了三个皇庄,一个带温泉的大山庄。

    那匹玉狮子也赏给他了,皇帝本来是想在秋狩的时候给他,让他高兴高兴,好好撒撒欢。

    可计划没有变化快。

    假行刺变成了真行刺不说,还提前了,打了皇帝一个措手不及。

    周氏给小红兑现承诺,买了二十匹年轻英俊的小公马,也买了一个大马场,正准备送它去马场和二十匹下小公马快乐玩耍的时候,皇帝的人把玉狮子送来了。

    这下好了,小红打死不走了!

    死赖在玉狮子的身边,人家正眼都不看它一眼,它还往上凑,可以说是非常不要脸。

    玉狮子气得使劲儿喷气,想踢它,它又躲得快。

    不踢了,它又蹭上来……

    总之那是那是相当的没眼看。

    扯远了。

    拉回来。

    舒春华听周氏这么说,眉头微挑:“怎么个没眼力劲儿法?”她还没顾得上进宫呢。

    周氏就叭叭叭地说了起来:“皇帝忙得很,好不容易抽空来看看贵妃,好嘛,她就赖在贵妃身边不走。”

    “明明贵妃都让宫女儿们全下去,她还是不走,像是听不懂似的。”

    “平时也不见她多勤快!”

    “我觉得这丫头有问题,她肯定是想勾引皇帝。”

    舒春华转头看向周氏,婆母什么时候变精明了?

    就听周氏继续叭叭:“跟当初姓袁的那个贱人一样,平日里不往我屋里来,姓方的要回来了,她就往我屋里钻。”

    “我本没放在心上,以为只是巧合,直到她爬了姓方的床,后来我才知晓,她收买了门房,只要姓方的回来,就立刻给她通风报信……”

    “我跟娘娘说了,让她提防她这个侄女儿,娘娘还说不会,她不会有二心。”

    “娘娘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啥!”

    舒春华挽住周氏:“娘,您做得对,您已经尽心了,剩下的就是娘娘的事儿了,您也担不了娘娘的因果。

    那是她娘家侄女儿,您说多了,反倒是招人厌弃。”

    上辈子贵妃的娘家侄女儿嫁了个好郎君,是贵妃娘娘一手帮她操办的,千挑万选,选了个容貌好,学问也好的勋贵子弟。

    她的夫君还被重用,官至二品。

    既然是高官,又有爵位。

    但上辈子,贵妃也没被掳走过。

    故而这辈子才会有这样的差池吧!

    周氏颔首。

    舒春华又道:“毕竟是皇家,贵妃娘娘的侄女儿想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要不要她。”

    “您劝贵妃也没用,万一贵妃不想留她在宫中,但陛下想,反倒是给颓废徒增难过。”

    周氏这才反应过来,是啊,那是皇家,和寻常人家不一样。

    别说皇家了,就是当初的她,不也无法阻止姓方的纳那个贱人么!

    ……

    江南府,刚下衙的方远堂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

    “老爷,夫人命人送信来了!”

    方远堂闻言官服都顾不得换下来,忙命人进来,接了信看。

    他终于等到了妻子的回信,这是他来江南府之后第一次收到妻子的回信!

    激动。

    但更多的是哀怨和委屈。

    鼻头发酸。

    他几乎三天给她写一封信,但都如石沉大海!

    给叉烧写信问他娘的情况,他只有几个字:“我娘挺好,你别惦记,好好当差,莫办砸了事儿,辜负陛下的信任,带累全家!”

    气死!

    到底谁才是爹!

    臭小子翅膀硬了,又远在京城,简直是越来越不尊重他这个父亲!

    不孝!

    大不孝!

    方远堂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信件,他觉得自己推拒了美人,妻子应该会感动的吧……

    但看到内容之后,方大人吓得没坐稳,从椅子上跌倒在地。

    夫人说让他随便收!!!!!

    完犊子了!

    夫人要么就是不想要他了,要么就是不在乎他了!

    方大人心慌。

    有股想辞官的冲动。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周围的人忙去搀扶,还不明所以。

    方大人摆手:“没什么!”

    “这几日太过劳累,休息一下就没事儿了!”

    送信的管事又把皇帝赏的金锭子给他,一小箱子,有二十锭的样子。

    “夫人叮嘱了,说再有人送擅歌舞的美人,或是擅唱戏的美人,都收下,国公府正缺这些人。

    夫人说,但凡有人送,您就还一锭御赐金锭,多少人情都还了,不怕他们的美姬是几千两买的,御赐的金锭都够还!”

    这金锭不能拿出去花,皇帝讲明了可以赏人,那就得尽量让这些金锭发挥最大的价值。

    方远堂:“!!!!”

    他媳妇儿什么时候学会了设套子?

    等着他钻呢!

    “国公夫人也是这么说的,对了,这还有一封国公夫人给您的信!”

    方远堂瞪了他一眼:“怎么不早拿出来!”

    管事的:“……”

    不是,您也没给小的机会啊!

    方远堂拆开一看,是舒春华的笔迹,她说得就更细一些了,把利弊都给他分析了一通。

    “家中地位有变,八方来附会的人必多……公爹不可拒礼,但也不可敞开了收,但凡礼物超过三千两者,便不收。

    三千两以下,便以御赐金锭谢之……

    歌舞伶人,是府中眼下所缺,京中采买靡费颇贵,不若公爹在江南府采买……”

    看完舒春华的信,方远堂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原来妻子的信,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