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啊,她们来了,您称病不见,等大人们去找爹。”

    “给爹制造点儿机会!”

    “哎呀,爹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辈子才能求娶您这位贤妻,里里外外都能帮衬他……”

    周氏笑眼弯弯:“都听你的!”

    到家后没多久,就听下人来禀报,说是知府府上的管事来了。

    舒春华:“不见。”

    “让她把东西带回去!”

    “派个管事来,一点儿诚意都没有,糊弄谁呢!”

    “一会儿不管谁来,一律推了,夫人不舒服见不得客,若问我,就说我也不舒服!”

    方家直接大门紧闭,让后来的人都纷纷吃了闭门羹,给她们气得够呛。

    但是却拿周氏毫无办法,反倒是更心慌了。

    舒春华婆媳两个在家安安逸逸地吃着锅子,舒春华还请了个说书的女先生、一对儿唱小曲儿的进府,下午空闲的时候,不是听书就是听小曲儿。

    日子过得实在悠闲极了。

    和知府夫人等人焦头烂额的日子,简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帮人吃了闭门羹,蹲守的人又瞅见方家日日有说书的,唱曲儿的,耍杂耍的进府。

    更气!

    什么身体不舒服,分明就是在拿乔。

    不但拿乔,还享受上了!

    脸上的肿胀已经消下去了,但还有些青紫痕迹的田氏知道了气得在屋里砸东西。

    “贱妇!”

    “一对儿贱妇!”

    “不过就是去区区县令家的,竟敢跟我们摆这么大的铺!”

    屋里的丫鬟婆子们都噤若寒蝉。

    心说人家拿着你的大把柄,可不嚣张咋的啊?

    不然现在嚣张的就该是你了!

    田氏想起自己丈夫威胁自己的话,咬牙切齿地道:“再加一倍的礼!”

    她带着比之前更重一倍的礼过去,但还是吃了闭门羹。

    知府夫人也一样,并没有因为她的诰命高周氏一篾片而得到优待。

    邻里们奇了怪了,怎么天天见这些官夫人上方家的门,这方家不过是下头的一个县令家,怎么这么大的架子啊!

    知府夫人都吃了两次闭门羹!

    啧啧!

    莫非他们身后有强大的靠山,府城的这些官老爷们都不敢得罪?

    嘶嘶嘶~

    那以后碰到了可得客气点儿,万万不可得罪啊!

    贺胖子到了。

    来家里拜访都差点儿没能进门。

    还是衙内从外头溜达回来瞧见他在自家大门口徘徊,把他带了进去,不然他得白跑一趟。

    先去给周氏请安,周氏和舒春华正听小曲儿呢,舒春华在一旁听着小曲儿盘账,也很是轻松惬意。

    “老弟,伯母和弟妹这日子可真舒坦,我娘和我媳妇儿可不敢这么过日子!”

    方永璋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他家头上是有祖母的!

    的确不能跟他娘和媳妇儿比!

    “弟妹和伯母的关系可真好,我娘就处处看不惯我媳妇儿!”

    方永璋和他往外走:“婆媳关系不好,是你这个当人相公和当人儿子的人不对!”

    “你得会两头哄,两头瞒,两头骗!”

    贺胖子觉得方永璋说得挺高深的,便问:“你细说说,我也好学学!”

    他真不想过那种受夹心气的日子了!

    衙内嘿嘿一笑:“今晚你请客,我就给你传授经验!”

    贺胖子拍着他肥厚的胸口:“我请就我请,我来了还能差你几个吃喝的钱!”

    衙内这才攀着他的肩膀道:“首先,你得会说话,比如伯母嫌弃我嫂子手散乱花钱,你得跟我嫂子说,说娘夸赞你大方会买东西,不像别人家的媳妇小家子气!

    比如伯母嫌弃嫂子不会说话,你就跟嫂子说,我娘其实就喜欢你这个有话直说的性子,没有什么弯弯绕绕,也不好好的话说个山路十八弯,大路九倒拐……”

    “嫂子跟你抱怨伯母严厉,你就得在嫂子面前说,说伯母是狠心故意板着脸,就想早日能将嫂子教出来,挑起一家子的后宅担子来,在伯母面前说,嫂子可感激伯母能一心一意地教她,不是亲的,谁乐意搭理她?

    恨不得她什么都不会才好呢。

    将来有的是丢丑的时候……”

    “这是两头骗,我再跟你说说两头哄,这个更简单,你出门在外回家的时候就去带点吃的,给伯母送去的时候,说是嫂子特意嘱咐的,给嫂子送的时候,说是伯母提了好几次的……”

    “不时带嫂子去买点儿首饰,顺便让嫂子给伯母挑……”

    贺胖子:“……”

    一个天阉,一天天的闲工夫全用来研究婆媳关系了吧!

    “对了,府城的这些个纨绔你可都请了?”衙内嘚吧嘚口渴,上了马车就灌了一大杯茶进肚。

    贺胖子:“请了,他们里头有些人的人品可不怎么样,你心里要有数,别真跟人混一块儿去了!”

    衙内露出一道令贺胖子毛骨悚然的笑容:“桀桀桀……”

    “人品好小爷还不稀罕!”

    “小爷就要结识人品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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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4章

    贺胖子很忧伤。

    他觉得自己的好兄弟去了一趟京城之后,他就看不懂他了。

    明明以前他很怕跟那些真坏的人在一块儿玩儿。

    能跟他玩儿在一起的虽然也成天正事儿不干招猫逗狗,但真不坏!

    砸烂了摊子要赔钱。

    调戏两句姑娘但绝对不上手,嫖是有人嫖,但是欺男霸女的事情从来不做。

    又不是差钱!

    占穷鬼的便宜多丢份儿啊!

    以前他们上街,不少小贩还愿意凑上来让他们踢一脚,让他们打翻一下摊子,毕竟摊子不值几个钱,纨绔们随便扔一块儿银子,都有几两重。

    从京城回来,他居然点名要和真正的坏坯子玩儿!

    瞅瞅席面上和那几个烂眼儿称兄道弟的人,他心肝儿都在颤,生怕他被带坏了。

    “我不能喝酒,但我以茶代酒,敬几位哥哥一杯!”

    “我初来乍到,不知道哪儿好玩儿,哥哥们可得带着我点儿!”

    几个烂眼儿忙道:“好说好说!”

    “肯定带着你!”

    方永璋松松垮垮地坐着,跟他们勾肩搭背:“先说好,兄弟我天阉,不去秦楼楚馆受刺激,斗鸡跑马玩儿牌九可以叫上我!”

    烂眼儿们:……

    真是头一次遇到把自己是天阉的事儿挂在嘴边的,听他的意思……好像还挺骄傲?

    不是,哪儿来的奇葩啊?

    算了!

    瞧着怪好骗的!

    “行行行,兄弟们都记住了!”

    “来来来,喝酒!”

    “方兄弟,你不喝酒就有点儿扫兴了啊!”

    方永璋叹气:“那没办法,大夫不让喝,我还想以后治好了,跟着哥哥们去各大青楼大展雄风呢!

    这种事儿上,还请哥哥们海涵啊!

    除非哥哥们怕以后被我抢女人,不想让我治好,想让我当一辈子的天阉!”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众人就不好再劝他喝酒了。

    他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我得回去泡药浴了,明儿再请大家伙儿吃酒!”

    众人虚拦了他一下,就拱手送了送。

    这家伙自己是个太监,就见不得别人狎妓。

    跟他吃个饭,妓都不能点,真真儿扫兴。

    他给了饭钱,赶紧走得好!

    贺胖子也起身:“我送他回去!”

    上了马车,贺胖子急忙道:“那几个人吃喝嫖赌样样来,欺男霸女的事儿也没少干,平日里看谁不顺眼就是一顿揍,揍完就走,想让他们赔钱门儿和窗户都没有!

    你为啥非要跟他们搅和在一起?”

    方永璋大爷似的岔开两条腿瘫坐在椅子上:“你别管,自然是有我的道理,你能跟着一起玩儿就玩儿,不能跟着一起玩儿就回清江县,我反正已经认识他们了,现在用不着你了!”

    贺胖子:……

    用完就扔啊!

    也别这么明显好不好?

    “不行,我得看着你!”

    衙内嗤笑:“你看得了么!别让你舅舅把你抓回去揍!”

    “我可告诉你,他们肯定要带我去赌。”

    “不过,你跟着去也成,但是你要听我的!”

    “不许擅作主张!我还能包你赢钱!”

    贺胖子有种他上了贼船的感觉。

    他现在下贼船其实还来得及。

    可是这贼船到底是下还是不下啊?

    “怎么样?你是回清江县,还是跟着我混?”

    贺胖子一咬牙一跺脚:“跟着你混!”

    衙内笑了,朝他勾勾手指,让他附耳过来,如此这般地跟他说了一阵儿。

    贺胖子的表情古怪。

    “不是,即便是我赢你输,可也是你输得多,我赢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