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儿吧?”

    “可伤着了?”

    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颤抖得厉害,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舒春华咬了咬唇,泪眼盈盈地看着方永璋:“你可算来了,吓死我了!”

    “我以为……以为以后再也见不着你了!”

    方永璋一把将舒春华搂紧怀中紧紧抱着,完全不管是不是还有别人,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脊,柔声哄道:

    “不怕,我来了!”

    “不怕不怕!”

    “摸摸毛,吓不着!”

    看着这一幕的恶匪们:……

    不是,刚才死太监没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他娘的好彪悍!

    杀人不眨眼的气势呢?

    你拿出来啊!

    明明是大灰狼,装啥大白兔!

    方永璋可不知道这帮人在想什么,他现在想的是怎么玩儿出一百八十种花样慢慢折磨死这帮人!

    居然敢劫掠他的娘子!

    这和挖他的心肝儿有啥区别?

    当全福失魂落魄地跑去先生的宅子找他的时候,他差点儿就吓得当场魂飞魄散了。

    “我爹和小山知道么?”舒春华在衙内的怀里哼唧了一会儿就开口问道。

    方永璋:“他们不知道,我下了严令不让说。”

    “全福挺机灵的,他没有嚷嚷,只说府里有事儿,把我喊了出来!”

    舒春华:“那回头要赏他!”

    “等他和凝芳成亲了,你把他给我吧,让他帮我办事儿,我手上人手不够用!”

    方永璋哪儿有不答应的啊,他媳妇儿就是想要他的肉,他也得麻溜找把干净的刀来割!

    “何必等他成亲,现在就让他跟着你!”

    全福也爬过来了,这会儿正远远地守着,跟侍卫们说话呢。

    衙门的人来了,齐心协力地挪动石头,然后带来的大夫就连忙救治受伤的捕快。

    舒正奎也受伤了。

    他很是羞愧,没能保护娘子,让娘子陷入险境。

    舒春华推开方永璋,帮他重新整理了下头发,拿发簪简单挽了个发髻固定好。

    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把破掉的布条塞进他的腰带里,免得走路绊着。

    方永璋看着她围着自己转,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泪流满面。

    舒春华忙掏出手绢儿来给他擦拭眼泪,她被吓着是假的,这孩子被吓着就是真的了。

    哎……

    作孽啊!

    瞧把孩子吓得。

    她要去跟舒正奎说几句话,方永璋一把抓住她的手,两人手牵手走过去,还没走拢,衙内就软到了地上。

    舒春华:……

    喔豁,她忘了她的帕子上沾满了软经散,她和春芽子在土匪下山的时候就吃了解药。

    舒春华忙给衙内喂了解药,命全福来搀扶他。

    她则走到舒正奎面前,查看他的伤势。

    “娘子,我没事儿,是我没用……”

    舒春华:“他们有心算无心,不是你的问题。”

    “不过你回去好好习武,让自己更厉害些,以后再遇到危险,也能更从容地应对。”

    “娘子,马车备好了,您看是不是现在回去?”服用了解药的方永璋能站稳了,全福就来请舒春华的示下。

    舒春华颔首。

    是得回去,出了这事儿,看不到自己爹娘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看荒地的行程只能推后。

    “回去吧!”舒春华和方永璋先行一步,现场就交给衙门的人。

    路上,衙内一直抱着舒春华不撒手。

    喋喋不休地说着以后让她出门多带人的话,又说下次出门,去贺胖子家请一队镖师保护。

    舒春华全部都应了。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查问她出门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必定是头一天就传出去了,不然小鲨帮的人不可能那么精准的设下埋伏。

    原本她打算过些日子再接整个方家的管家权,再来整顿方家的下人们。

    但现在出事儿了,正好趁着这件事好好把府里清理一遍,再把规矩立起来!

    就看不长眼的人到底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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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9章

    被吓坏的衙内,书都不去念了,寸步不离地跟在舒春华的身边,恨不能贴在她身上。

    他们先去衙门,舒春华得亲自过来跟方县令说明情况。

    方县令问得很是细致。

    舒春华道:“我出门是头天才定好的事情,可是第二天就有人在必经之路设下了埋伏,必定是府上有人给透了消息。”

    “爹您以后是要往上走的,家中不严,现在看来仿若不显露什么。”

    “可将来您的地位水涨船高之后再如此,方家就危险了!”

    “不说什么,谁要是往府上藏一件谋逆的东西,不然就是某个罪证……叫爹您辩驳不得!”

    方县令闻言一凛。

    河道的事儿就叫他后怕,舒春华说的情况是非常有可能出现!

    是啊,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他对家中下人的确是放得过于宽松了!

    婉娘那个人心软,下人们多欺上瞒下。

    他让舒春华和方永璋先回去,他稍后就回来。

    方县令叫来曲县丞,对他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等会儿人犯弄回来了,让曲县丞先审着。

    舒春华和方永璋回去,也没回自己的院子,直接去了周氏那里。

    周氏看着春芽那副血糊糊的模样,差点儿没吓晕过去。

    连忙吩咐人带春芽下去洗漱,找个小丫鬟的衣裳给她换上。

    舒春华让杨嬷嬷命人把院子看好,除了方县令的人来喊人,不许任何人进出。

    然后和方永璋也在她这里洗漱换衣裳。

    舒春华穿周氏的。

    方永璋穿他爹的。

    “我爹还没我高大!”他穿上之后袖子短了一点点,最近练武的缘故,胸口鼓了点,穿上方县令的衣裳,就有点紧绷。

    舒春华笑眯眯:“对!你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

    周氏拉住舒春华的手到榻上坐着:“你急死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伤着哪里没有?”

    舒春华笑着说:“没有。”

    “让您担心了,是儿媳不孝!”

    周氏抱了抱她:“没事儿就好!”

    说完,她目光狰狞地道:“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有的是钱买凶杀人!”

    舒春华心中熨帖,婆母的态度她很是受用。

    “用不着乱花您的钱,公爹在处理呢!”

    “这次啊,是有人将我的出行路线和时间给透了出去,才让人在路上埋伏。”

    “咱们府里的管理太过松散了。”

    “是时候让公爹整顿整顿了!”

    周氏忙道:“我来就行了,卖身契都在我手里呢!”

    舒春华握着她的手说:“您别着急,这种事儿夫妻两个都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公爹是县令,适合唱白脸。”

    周氏开心。

    儿媳妇向着她!

    “好!就让他去当恶人,我来当好人!”

    “儿媳妇啊,你都进门了,这家就归你管吧!”

    “等你公爹把这事儿处理完,我就把钥匙账册什么的给你,回头你要让我干什么活儿就说,我听你吩咐。

    不会把什么都扔给你一个人劳累!”

    舒春华笑着说好,她也是这个意思,等公爹把家里梳理一遍之后,她就接手。

    管家了,才能把整个家捏在自己手上。

    主动权都在自己手上。

    再有就是,周氏确实是不适合管家,方家的后院儿漏得跟筛子似的。

    她故意没回拾璋院,并让杨嬷嬷守死了周氏这边儿的门户,就是要让县令大人好好发挥。

    免得有人来求她和方永璋还有周氏。

    周氏心软,她一个新妇,不适合出来干见血的事儿。

    嗯,脏活儿还是得公爹干啊!

    谁让他是一家之主呢。

    果然,方县令命人关了所有的门。

    将除了杨嬷嬷和舒春华身边的人,全都喊去了前院儿。

    前院儿跪满了人。

    这件事很好查,知道这件事的,全部要交代见过谁,说过什么话,会写字的就写,不会写字的就由人替写。

    分开审问。

    除此之外,昨天傍晚出过门,或者是早上出过门的。

    全部要说清楚去干了什么。

    另外,让一院子的人互相检举……

    不检举可以。

    挨十板子,就可以什么都不说!

    他这个举动会让整个方家的下人不和,将来肯定是有隐患的。

    但任何事都有两面性,端地看利害轻重罢了。

    他这次下狠手,是冲着洗出去一半的下人来杀鸡儆猴,所以这是必要的手段。

    往外通消息的事情很容易就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