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终于有人来救他们了!

    军官指着其他人摆摆手。

    几名士兵上前把其他几个人全部重新扔进河里。

    他们本就没啥气了,再被扔进去必死无疑。

    这个动作,看傻了其他人?

    几个意思?

    只捞姜二牛的意思呗!

    “快放了我们!”舒春芳嚷嚷。“衣服,给我们衣服!”

    她还记得衣服,真是难得。

    “带走!”军官挥挥手,他身边的人立刻上前将姜二牛和舒春芳的嘴巴重新堵住,塞进队伍最后的囚车里。

    众人:!!!!!

    几个意思?

    不是说姜二牛是百户么?怎么又给塞进了囚车?

    姜二牛和舒春芳更是傻眼了,他们两口子死命挣扎,使劲儿去撞囚车,可是迎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几马鞭。

    舒春芳崩溃了,她以为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居然是囚车!

    呜呜呜,放了她!

    她不要再坐牢了!

    那就是地狱!

    姜二牛同样崩溃,他以为来的是救星,没想到居然是牢笼。

    他又在人群中看到了舒春华,疯狂地朝她嗷嗷:救我!

    救了我,我和贱人和离,娶你!

    救了我,我就不计较过往种种!

    救了我,你就是百户夫人,而不是太监的老婆!

    方永璋再度蒙上了舒春华的眼睛。

    姜二牛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可他不愿意相信,不愿意面对。

    绝望,将他吞噬。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到这个地步。

    人群中除了舒春华还有姜家其他兄弟,姜二牛沉塘吓到了他们,后来峰回路转,姜二牛被捞了起来,他们松了口气,可又不敢上前。

    镇抚司的人一个个杀气腾腾,真的是太可怕了,他们怕靠近就被一刀给削了脑袋。

    反正老二没事儿了就行了。

    可惜,他们和姜二牛舒春芳夫妻一样,高兴得太早了!

    方永璋松开手的时候,街上已经看不见镇抚司的人了。

    周围的人群却没有散去,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实在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事儿真是一波三折,以为的逃出升天,没想到却是身陷囹圄。

    被镇抚司的人抓走,或许还不如死了呢。

    马车上,方永璋喋喋不休:“这个姜二牛的命还真大!”

    “镇抚司的人也是,晚来一会儿不行么,再晚一点点他们就死透了!”

    狗曰的东西,居然想那么恶毒的法子要害他的未婚妻,他恨不能将这两个人碎尸万段!

    舒春华没注意听他说话,她思绪飘远,在想镇抚司的人为何会去抓姜二牛。

    段御史确实是把弹劾的折子递了上去,那么上面就算是要查他,也不用镇抚司的人出面,千户所就会给上面一个交代。

    除非:……

    舒春华想到某种可能,眼睛顿时瞪大了。

    党争!

    兵权之争!

    夺嫡之争!

    朝堂上那些人最擅长的就是小题大做,姜二牛这个百户不值一提,但他在请清江县大肆宴请文武官员,是想干什么?

    谁给他的胆子?

    给他胆子这个人又想干什么?

    清江县不是边陲,但挨着边陲,虽然地方小百姓穷,可却是出关的必经之路。

    走陆路可以出关,走水路可以进中原。

    如果以这个地方作为据点,若是要反,就可和敌国内外夹击,先灭掉边军。

    然后就可反攻中原!

    想通这个关节,舒春华豁然开朗,镇抚司急吼吼地将姜二牛抓走,必是要罗织罪名,扣在某个将军的头上。

    关来人的衣服制式,是属于北镇抚司,北镇抚司是皇帝放到全国到处跑,听命于皇帝,可不需证据抓人。

    位同钦差!

    但上辈子齐王案发之后,北镇抚司的指挥使姚旺暴毙,紧接着他们家走水,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全部被烧死,无一生还!

    当时舒春华就根据蛛丝马迹猜测,姚旺是齐王的人。

    皇帝不能忍受自己的刀居然听命于别人,特别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儿子,有资格继承皇位。

    不然,其他儿子犯错,皇帝不过是圈禁或者是贬谪,但齐王,皇帝是要了他的命。

    齐王才损失了一座铁矿,吃了个哑巴亏。

    那么他肯定是要想找回损失。

    那么……用姜二牛这件事作伐子,他图的是谁?

    镇边总兵!!!

    这辈子有了她的参与,河道贪污的事情一定不会爆出来,没了这导火索,齐王会不会最终安然无恙?

    再让他握住北边兵力,那……

    “我要见县令大人,去府城!”

    “安邦,你立刻回家去跟我娘说一声,顺便去方家,跟伯母说一声,我和衙内去了府城,过两天回来!”

    “你能骑马吗?”舒春华问方永璋。

    “能,方永璋下意识回答。”

    舒春华道:“那就骑马去府城,比马车快!”

    方永璋忙吩咐车夫回方家,直奔马房,大门都没进。

    “我们骑马先走一步,全福你收拾点儿东西,跟车夫后来一步,到了府城就去悦来客栈订好房间等我们!”

    方永璋都没问舒春华为啥忽然想去府城找他爹,她要去,他就陪着,多大点儿事儿啊!

    不过,保护的人手要带够。

    衙内带着一群人和舒春华一起出了县城就策马朝府城方向狂奔。

    舒春华一马当先。

    甩马鞭的姿势好飒!

    方永璋心说她一个农女,怎么学会骑马的?

    回头要问问。

    舒春华心中惦记着齐王的事儿,怕姜二牛坏事,忧心匆匆,马骑得飞快!

    好在镇抚司的人带着囚车,走不快。

    一个半时辰之后,舒春华率先抵达府城。

    她利落翻身下马,在城门口等方永璋等人。

    方永璋等人也没掉队多少,很快就赶到了,只不过衙内下马之后,脸色煞白,在一边儿狂吐不止。

    等他吐了一会儿,长寿去给他在路边的茶寮买了一碗茶漱口,他走起路来双腿张得有点开,有点像鸭子一摇一摆的。

    “去雇两顶轿子。”进城之后,舒春华就吩咐走路同样有点像鸭子的狗蛋儿。

    狗蛋儿学会骑马还没多久,第一次长时间策马狂奔,估摸着也像衙内一样,大腿内侧的肉皮应该是磨破了的。

    舒春华也磨破了,不过她上辈子经常策马狂奔,有经验,故而一路上注意着,伤势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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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方县令找借口将段御史哄来府城,必然是要来知府衙门。

    舒春华和方永璋坐着轿子到了知府衙门,方永璋让人递了帖子,给衙役递了一块儿银子,衙役拿了银子,腿跑得飞快。

    舒春华让方永璋在府衙门口等着方县令,她则去对面的茶楼要了一个雅间。

    又吩咐狗蛋儿去医馆买几瓶伤药。

    没过一会儿,方永璋和方县令一起来了,舒春华让方永璋去门口守着:“别人我信不过,我只信得过你!”

    方永璋顿感责任重大,颠儿颠儿地跑去门口守着。

    方县令见状面色凝重起来,问她:“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大事儿了?”

    舒春华点点头:“北镇抚司的人来把姜二牛和舒春芳救了起来,将他们两个塞进囚车带走了!”

    方县令:“有什么不妥么?被镇抚司把人带走,那他们两个得生不如死!”

    “不是,北镇抚司怎么会出手的,姜二牛他有什么值得北镇抚司出手?”

    “难道?”

    因为宴请的事儿?

    这也太扯犊子了吧!

    舒春华点点头:“算算段御史上奏的时间,应该是冲着宴请的这件事来的。我怀疑,朝堂上的诸公小题大做,要用这件事争斗什么!”

    “搞不好会涉及夺嫡之争!”

    “大人,您头上压着齐王这座大山,眼下您正在走庄大人的门路,庄贵妃虽未生产,但她将来未必不会生皇子。

    她和成年的皇子们是天然的敌人。

    北镇抚司表面上看是陛下的心腹,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暗地里站哪个皇子王爷!”

    “一件小事就值得北镇抚司出手,那目标一定是剑指兵权!”

    “想用姜二牛宴请清江县所有文武官员的事儿,栽赃握着实际兵权的将军,比如镇边总兵!”

    “把人搞下去了,就可以提拔安插他们的人手……”

    “这个时候,贵妃娘娘可不能坐山观虎斗,而是应该果断出手,卖总兵大人一个人情,将总兵大人争取到自己的阵营里来,而不是便宜别的皇子!”

    方县令迟疑:“可若是……若是我们想多了,北镇抚司的人只是奉皇命来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