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中惊叹不已,但面上还是纷纷恭维起来,说官小不小还得看在什么位置。

    京官本来就比地方官要天然高一级两级。

    而且大老爷是吏部天官,谁敢嫌弃吏部天官的官职小啊。

    恭维得差不多了,就有人岔开话题,问顾二夫人蟹黄汤包买成多少钱。

    顾二夫人说一两银子一个。

    有了前面这番铺垫,这帮夫人们竟然觉得一两银子一个的蟹黄汤包太便宜了!

    宴席散了之后,纷纷跑去包子铺给钱定蟹黄汤包。

    生意好得呀,让别的包子店眼红得出血。

    北街的一个彭记包子铺,老板是彭屠夫的三儿子,家里卖不掉的一些边角料,比如脖子上的筋疙瘩这些,他来剁吧剁吧做成包子卖。

    味道一般,但他卖五文钱两个,也还是有生意。

    毕竟是肉包子,买两个还少一文钱。

    但是水墨巷的包子铺开起来之后,他的生意瞬间就一落千丈。

    就连这条街上的人,也宁愿跑远路去水墨巷吃包子。

    菜包子都有油有油渣丝丝呢!

    价钱还比肉包子便宜,关键去得早买包子还给一碗稀粥喝。

    虽然看不到几粒米,可是米汤是粘稠的啊!

    给的泡菜也好吃,酸辣清爽。

    吃过好吃的,谁还会来吃难吃的?

    给彭三气得不行,他找几个泼皮去舒氏包子铺买包子,打算用老办法讹人。

    比如都要吃完了,掏个苍蝇出来放在剩下的包子皮里。

    然后一个人抱着肚子当场打滚儿闹肚子疼。

    天天这么闹,不愁把顾客都给闹走。

    至于说舒家背后的县令大人……

    瞅见官差来了就跑,这事儿泼皮们干得熟练,完全不虚。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不然拐子怎么会啥高官贵人家的孩子都敢拐?

    县令官再大,也有手不能及,力有不逮的地方。

    铺子里已经添了人手,梁氏还是不放心,每天都在铺子守着。

    舒春华倒是彻底放手了,不过顾二夫人帮忙宣传了蟹黄包,她得拿出谢礼来。

    想着快到中秋了,舒春华就决定做些月饼出来,给顾二夫人送去,到时候店里也能售卖一些。

    包子铺的灶房里当初改造的时候就修了烤炉,做月饼方便得很。

    所以她就又来了包子铺。

    等店里包子卖完了之后,她就跟梁氏和薛厨子说了说蟹黄月饼的做法,等着他们试烤月饼的期间,便由她看店。

    舒春华就发现几个人,吃得慢慢悠悠的,眼珠子乱瞟。

    她记得,这几个人来了很久了,吃包子买包子的人走了几波,他们还在。

    舒春华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在他们看过来的时候还报以微笑。

    她这一笑,把几个泼皮的魂都笑酥了。

    偷懒跑来的衙内正好看到这一幕,恨不能把几个人的眼珠子都给挖了,他跟全福嘀咕几句,全福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离开。

    方永璋摇着扇子进来问舒春华:“还有吃的没有?”

    舒春华笑问他:“包子卖没了,给你煮面?还是给你做蟹黄包?”

    这几日天天都有人订蟹黄汤包,店里有的是螃蟹。

    馅儿料都是现成的。

    或者蟹黄面?”

    方永璋:我堂堂姑爷还用做选择么?

    当然是既要又要全都要!

    “你说呢?”他斜睨一眼那几个泼皮,面色不善。

    舒春华去给他煮面,几个泼皮当然认识清江县大名鼎鼎的纨绔,哪里还敢留下来闹事?

    遂不敢耽搁,匆匆离开。

    “说实话,这家的包子味道真好!”离开包子店,几个泼皮边走边嘀咕。

    “素包子都比彭三家的肉包子好吃,也不怪人家生意好,城北的都要跑来买,换我我也来!”

    “比起包子,那娘们儿才够味儿呢,水灵灵的,长得真好看!”

    “那娘们儿谁啊?”

    “谁?”

    “你们祖宗!”

    几个泼皮说得起劲儿,没注意周围的情况,这会儿听到爆呵声抬头一看,晚了。

    街上的人已经散开,起码有十个练家子围着他们。

    “狗曰的东西,有钱吃包子没钱还赌债,打!”

    周围的人:喔,原来是欠了赌债的泼皮啊!

    离远点儿看热闹吧!

    教育身边的小朋友:“干啥都不能去赌啊,沾上了赌,这一辈子就完了!”

    泼皮们:呜呜呜,我们没欠赌债啊!

    认错人了啊,大哥们!

    几个泼皮被摁着狠狠地打了一顿,嗷嗷求饶也没用。

    打得差不多了,给自己贴了大胡子做伪装的全福挨排儿朝泼皮们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威胁道:“给你们三日期限,再不还钱,就剁了你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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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包子铺。

    方永璋吃得真香,全福回来之后如此这般地在他耳边说了一遍,他就赏了全福一块儿银子。

    全福拿手里掂了掂,眼睛顿时笑眯了,嘿嘿,有五两呢!

    其他几个小厮扑上去攀着他的肩膀,非要他请客吃蟹黄汤包。

    全福:!!!!

    狗东西们不要脸,他拢共才挣了五两啊!

    蟹黄汤包可是一两银子一个的!

    舒春华看着他们打闹就笑得不行,她招呼全福自己去端蟹黄汤包,她请客!

    给方永璋蒸的时候,她就多蒸了几个。

    全福感激极了,呜呜呜,还是大姑娘对他好!

    帮他节省银钱!

    早知道刚才他就多吐那几个泼皮几口口水!

    方永璋看不上全福的德行,冷哼一声。

    舒春华坐在他对面,帮他续菊花茶,轻声问他:“够不够吃?”

    “我看你都瘦了?”

    “是不是衙门里的活儿太多了?”

    “你不是找人帮忙了么?他们是吃闲饭的吧?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平时和你称兄道弟,到了关键时刻都不帮你,等棉布卖了,我就毁约,不跟他们做冰粉生意了,该赔多少钱,就赔多少钱!”

    舒春华说着说着就气鼓鼓起来,她这般模样,倒叫方永璋把满腔的烦闷丢得干干净净的。

    就连这连日来积累的疲惫,也是一闪而空!

    要知道,衙内啥时候这般认真做过事儿!

    “我不累!”

    “他们也没偷懒!”

    就是没想到衙门里的事儿居然那么多,做不完啊,根本做不完!

    “他们各家还给我送了不少东西来,我还没时间整理,回头等空了,把你能用上的挑出来让人给你送过去。”

    舒春华点头应下,一点儿推辞的意思都没有。

    她估摸着,这几家的长辈肯定对方永璋感激涕零,把他们的浪荡儿子全弄去衙门干活儿。

    纨绔们洗心革面干正事儿了,家长能不放炮庆祝。

    自然会感谢方永璋这个自己上进不忘带着兄弟的纨绔!

    想必送去感谢的礼物价值不菲。

    “他们帮你你还瘦了,不然我扮成你的小厮,也去帮你?”

    方永璋连忙摆手,衙门的活儿可不是人干的,老头子发起脾气来,可不管他是不是儿子,能把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好像他们不是同一个祖宗似的!

    “不用,也不是特别忙!”

    “那啥,我吃好了,先走了!”方永璋起身,“那么大个衙门,缺了小爷就转不了了!”

    舒春华送他出去,顺便让人将三个装好的食盒给他拿马车上去:“里面装的是蟹黄汤包,你拿去衙门给你的朋友们分一分,给几位大人们也各送一份。”

    说完,就凑在他的耳边低低地道:“别看卖得贵,但其实本钱没多少!”

    少女温热的气息喷薄在他的耳朵上,他的耳朵瞬间就红了,柔柔的声音也变成一只只蚂蚁,从耳朵一直爬到心里,麻麻痒痒的。

    “嗯。”

    “知道了!”

    “我走了!”

    衙内落荒而逃。

    舒春华站在店门口,笑看着他的马车拐出巷子。

    蟹黄月饼的做法她给了薛厨子和梁氏,剩下的事情她就不管了,薛厨子和梁氏自会找空闲时间将最完美的火候和口味试出来。

    不过舒春华叮嘱了一下舒正奎,让他盯紧一点包子铺,若遇到可疑的人,就跟踪一下。

    那几个泼皮挨了打,第二天又接着来了。

    顶着一张姹紫嫣红的脸,愣是一坐就是一上午。

    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接连几天都没找到机会闹事,也没人继续来找他们还钱,可以确定那帮人是认错了人,打错了人!

    真他娘的晦气!

    可是只能自认倒霉,给赌坊收账的他们可惹不起!

    彭三的算盘打得响亮,可泼皮们连续去了好几天都不能得手,彭三一度怀疑这帮龟孙在哄他的钱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