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春华轻笑着安抚舒满仓,她道:“爹,他们不是来找麻烦的,他们是来求咱们办事儿的!”

    “一会儿不管他们态度如何,跟您扯些什么,只要没明说让您去状告方家害命,您都不要应声。

    等他们憋不住明说了,您直接要价五百两,给三百两的定钱,不然免谈!”

    舒满仓重重点头:“好!”

    舒春华冲着小山招招手:“走,去我屋!”

    小山连忙抱着书本从榻上下来,哒哒哒地跑到舒春华身边,牵上了她的手,姐弟两个相视一笑。

    笑完舒春华就又看向舒满仓:“爹,宅子的钱和骡子的钱可就看您的了!”

    舒满仓被女儿期盼的眼神看着,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子豪情来,他严肃保证:“你放心,爹按照你说的做!”

    坚决不降价!

    舒春华笑眼弯弯:“我相信爹!”

    小山跟着:“我也相信爹!”

    “爹爹最厉害!”

    舒满仓被一双儿女夸得不禁挺直了腰板儿,心情激荡。

    梁氏扫了他一眼,跟着儿女出屋,看着他们进了春华的房间,这才让三娃子开门放狗进来。

    呸!

    放畜生进来!

    狗都比他们强!

    几人进来之后依旧是趾高气昂的,焦管事斜着眼上下打量梁氏,眼睛亮了一下,心说没想到这穷酸窝囊废的浑家还有几分姿色。

    以后……嘿嘿,可以弄来玩儿玩儿。

    “你就是舒家大娘子?”

    梁氏非常讨厌他的眼神和语气,不过还是暂时忍了,她淡淡地道:“正是,你是谁?上我家来干啥?”

    小厮见她态度这般差,怒了,跳出来指着她呵斥:“放肆,见到焦管事还不行礼?”

    梁氏嗤笑:“我一个良民给一个贱籍行礼?”

    “大靖啥时候改的规矩?”

    “倒是你们,几个贱籍跑到我家来放肆,是杨县丞的意思?”

    “好好,那我就要去大街上叫人来瞧着,瞧着杨县丞家里的奴是如何欺人的!”

    闺女说了,杨县丞要想害方县令,想收买他们家去告方县令。

    还说杨县丞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故而……

    她何必给这帮想害小山和闺女未来夫家的畜生脸面?

    小厮被梁氏几句话就怼得冒烟儿了,他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脸色黑透了的焦管事呵斥:“退下!”

    娘的!

    反了天了!

    他出来谁不给他脸面,谁不对他点头哈腰,他可是仗的杨县丞的势!

    可这个妇人,一点儿脸面都不给他留,直接把他的面皮扒下来扔到地上踩。

    贱籍咋滴了?

    贱籍也比他们这帮穷酸刁民强。

    被气得想掐死梁氏的焦管事咬牙咽下这口气,怨毒地想,回头等县丞大人当了县令,他非得把这婆娘弄去折磨个十天半个月再扔去窑子!

    “你家当家的呢?”

    “跟你一个妇道人家说不着!”焦管事怒匆匆地道。

    梁氏:“我家当家的身体不适,不能见客!”

    焦管事的拳头紧了。

    他勾起一抹笑:“大娘子,我这是奉命来给你们送富贵的。”

    “县丞大人知道你们的遭遇,十分同情,想帮你们……”

    梁氏露出一副迟疑的表情,到底还是带他们进去见舒满仓。

    焦管事一看舒满仓那个老实巴交胆小怯懦的样子,就信心十足地觉得自己能稳稳地拿捏他。

    没见过世面的人,一会儿恐吓一番,再哄一哄,再随便给个几十两银子,他必会屁颠屁颠地同意。

    而自己则能落下个几百两!

    老婆厉害又如何,男人撑不起来也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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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焦管事这辈子都没有这般挫败过。

    真的。(上一章重写过,2024.8.9)

    他娘的说了半天,口水都说干了,对面的男人还是一脸茫然。

    和乡下那些木然的佃户一模一样。

    种田种傻了!

    关键是,这家子用闺女聘礼买房子的穷酸一点儿礼数不懂,别说茶了,连一碗茶水都不给他上。

    简直是岂有此理!

    焦管事觉得自己再绕下去,自己的嗓子要废。

    他只好开门见山,倨傲地扯着哑火的嗓子道:“说白了,我们县丞大人可怜你一家子的遭遇。

    县令了不起?

    县令就能无故杀人了?

    你只管去告,我们县丞会给你做主!

    别怕!

    到时候会有更大的官儿给你撑腰!”

    舒满仓摇头:“我不告!”

    “我闺女还等着嫁进去呢,这么好的亲,告了就没了,往后我们一家人可怎么活?”

    焦管事鄙夷,没用的东西,靠着闺女活。

    呸!

    “放心,我们大人也体谅你们的不易,让我带五十两银子给你们……”

    舒满仓还是摇头:“五百两,五十两不够活。”

    “一个劳役就二十两。”

    “我现在身体不好,不能服劳役。”

    焦管事:!!!!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五百两你也敢想,也不看看你儿子这条命值多少!”

    “就是当初你爹卖你儿子,也只卖了二十两!”

    不提小山被卖的事情还好,一提小山被卖的事情,舒满仓心底的怒火就翻腾了起来,他的眼神变得危险,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焦管事不禁一个哆嗦。

    那眼神。

    仿若要吃人。

    他才反应过来,他说错话了。

    姚木匠可是县丞的连襟啊!

    没法子,焦管事只好退一步:“五百两是不可能,看你们生活困难,我回去好好求求县丞大人,给你们一百两!”

    “一百两已经很多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舒满仓:“六百两!”他眼底的茫然褪去,戾气翻涌如潮,这截然不同的气势和变化让焦管事非常不适应。

    他气死了都。

    六百两,他也敢喊。

    焦管事尽量压着自己的怒气:“你别太过份!”

    舒满仓:“七百两!”

    焦管事拍桌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舒满仓:“八百两!”

    焦管事恨不得扑过去掐死他:“你……你也不怕这么多银子噎死你!”

    舒满仓:“九百两!”

    焦管事:“疯了,疯了!你他娘的去抢都抢不到这么多!”

    舒满仓:“一千两!”

    焦管事闭嘴了,他不敢再说一句话。

    成功地将价钱砍到一千两的焦管事转身就走,这个价位不是他能做主的,他得赶快去禀告县丞大人。

    焦管事一走,舒满仓泄了那股气,一下子就慌张起来。

    完了,刚才他在气头上,忘了闺女的交代。

    闺女说五百两。

    他怎么给喊到一千两去了?

    这下好了,把人给吓走了!

    等妻女进来,舒满仓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闺女和妻子的神色,颓然地垂下了脑袋,愧疚地道:“我……我把事情搞砸了!”

    “我没用!”

    他真是,什么事儿都做不好。

    最简单的事情做不好!

    他就是个累赘!

    “爹,您很棒!我是怕您不敢喊价,才说的五百两!”

    “没想到您竟然喊到了一千两!”

    “放心,他们会给的,就是您喊一万两,他们也会给的!”

    “因为他们想害县令大人,而且对他们来说,现在给你的钱,不管多少,将来县令大人垮台了,这些钱还能原封不动地回到他们的手上。”

    “现在给咱们,不过是先放在咱们家存着而已!”

    县令真被干翻了,他们这一家人就没什么好下场,爹一定会被扔进私矿做苦力,她和娘还有死而复生的弟弟一定会被卖。

    从搞垮姚木匠开始,他们家就和杨县丞不死不休了。

    怕舒满仓担心,舒春华又补充一句:“爹,您放心,杨县丞一定不会得逞的!”

    “他找人杀小山嫁祸给方家,方县令知道了就不会坐以待毙,并且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咱们不用害怕!”

    舒满仓狠狠点头:“好!”

    “爹知道了!”

    闺女的话就是定心丸。

    如舒春华所想,焦管事回去跟杨县丞告状,大骂舒满仓不要脸狮子大开口时。

    杨县丞就轻蔑地笑道:“给,他要多少给多少!”

    “左右要不了几天时间,这银子就能重新拿回来!”

    “这事儿不要耽误了,带上银子去吧,跟他说,等你的消息再去击鼓鸣冤!”

    焦管事应下,连忙带了一千两银票再度去舒家,他去而复返,舒满仓又改口了:“两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