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搞得这般简陋……

    我原就想不明白她为何打死不嫁给方衙内,非要跟我换未婚夫,现在就更想不明白了!

    方衙内就算是花花公子,那也是高门大户,嫁给他不愁吃穿,不愁穿金戴银。

    可姜二牛只是个家徒四壁的猎户,说不定还会指望着她的嫁妆过日子。

    您说她为何这么想不开要换亲,换亲不说,还这般着急?”

    “连几个月的时间都等不得了。”

    “难道还怕我跟她抢不成?可我又不傻,放着县令公子不要,偏要嫁给一个穷猎户,是图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儿,还是图穷猎户有个难缠的老娘?”

    梁氏摇头:“谁知道啊。”

    “估摸着有点儿别人不知道的事儿吧!”

    舒满仓脑袋嗡嗡的,他在努力想舒春华说的话,只有梁氏知道舒春华是什么意思,她轻叹一声道:“二弟是舒家唯一的秀才,他饱读诗书,脑袋瓜子聪明,他决定的事情,咱们想不明白也正常。

    行了,咱们回家吧。

    还得想法子筹钱去救你弟弟。”

    母女两个的对话点明了好几件事,轿子里那个女人就是县里前段传得沸沸扬扬的换亲的主儿。

    卖侄儿的舒秀才的女儿。

    原本婚期定在十月,却急吼吼地现在就出嫁,这里头有猫腻。

    啥猫腻?

    八卦可是所有人的特长,大家不约而同就想到,让一个女人不敢嫁入县令府,偏选一个穷鬼嫁了,莫不是肚子里有了野种?

    不敢嫁进县令府,所以才非要换亲,着急忙慌嫁给一个穷猎户?

    哎哟……

    还真有这个可能,不然为啥啊!

    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桃色的八卦永远是最热门的。

    一下子就盖过了姜二牛的那些什么污蔑不污蔑的话。

    大家讨论的全是舒春芳怀了野种,姜二牛就是个接手的绿毛龟。

    三人成功脱离人群,梁氏看了一眼还在琢磨的舒满仓,又看了一眼唇角含笑的闺女,两人目光相触,她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舒春芳着急嫁人本来就蹊跷,她们娘儿两个也没乱说。

    不过,难道真的是那个原因吗?

    母女两个咬耳朵,舒春华轻声道:“倒也不至于是有了,估摸着是怕爹爹告状失败,咱们家彻底惹了县令家的厌恶,县令家反悔,要将亲事换回来!”

    舒春芳想当侯夫人啊,所以不可能让换回来的事儿发生。

    唯一的法子,就是尽快嫁给姜二牛,只有成亲了,她的位置才会稳当。

    “你们在说什么?”舒满仓瞧见母女两个落后两步嘀咕个不停,就问道。

    舒春华道:“再说晌午吃什么,还有晚上悄悄去看看小山的事情。”

    三人回到家之后,就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吓住了。

    一院子满满当当的东西,全福还在指挥人往里搬。

    三娃子看到舒春华忙跑来道:“姑娘,都是方衙内命人送来的,说是给姑娘的……”

    舒满仓十分无措:“这……这怎么好……”

    梁氏也有些不安。

    舒春华倒是淡然:“爹娘,我帮他挣钱了,这些是他给我的报酬,安心拿着!”

    棉花和棉布的生意,她给方永璋提了醒,不管他买与不买,舒春华收他的东西都非常安心。

    “再说了,我们是定了亲的,他给我买东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全福笑着附和:“是啊老爷太太,咱们衙内不缺钱,这点儿才算什么,咱们家衙内给春凤楼的头牌砸银子,连续半个月一晚上砸一百两,也不带眨眼的!”

    这话一出,舒满仓的脸色就黑透了。

    舒春华扶额。

    衙内身边的人都不聪明的样子啊!

    全福说完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描补:“不是,小的是想说,衙内的钱与其给别的女人用,不如给大姑娘用……”

    “啪……”全福说不下去了,自己给自己了一个大嘴巴子。

    梁氏没忍住,抱着舒春华就哭:“我的儿……你将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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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全福是夹着尾巴跑的。

    他凭一己之力让舒家人再度陷入悲苦中不可自拔。

    三娃子和狗蛋儿都红了眼眶,拳头捏得紧紧巴巴的。

    舒春华能怎么办,只能再劝慰啊。

    “爹,娘,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非常喜欢眼下这条路。”

    “我不想嫁到穷人家,像娘一样,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儿,一天就吃两顿饭,吃得不如猪狗不说,还吃不饱穿不暖。

    生了孩子,月子都没法子坐,第二天就得在婆母的骂声中起床干活儿。

    自己的孩子也保不住,公爹婆母想卖就卖。

    若是到了荒年或是遇到了别的事儿,满街都是头上插着草标的孩子,那时候,说不准我自己也会卖自己挣命生下来的孩子。

    我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我觉得衙内真的很好了!

    你们看不见这满院儿的东西吗?

    他是风流一些,名声是差一些,可那有什么关系呢?

    我嫁给他能吃饱穿暖,不用下地干活儿,将来生了孩子,可以坐满四十天的月子……”

    “而且,哪怕我是高门女子,富家千金,难道嫁人之后还能管住夫婿不纳妾?不收用通房?”

    “哪个高门大户的后院儿里没有小妾通房?”

    “人家富家小姐都受得,为何我受不得?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夫婿的爱,而是安稳富足的生活。”

    她都这般说了,梁氏心中有再多的话也都说不出口了。

    再看舒满仓,他痛苦地抱着脑袋蹲在一旁,舒春华的话像是刀子,一刀刀割在他的身上,让他鲜血淋漓。

    疼得麻木。

    舒春华这话的确是在劝梁氏,可是呢,也是故意说给舒满仓听的。

    她就是要让亲爹疼。

    不然时间一长,等她和小山都过上了好日子,亲爹的孝心泛滥,被那边儿几句好话就给笼络过去,她要呕死。

    “还好现在分家了,虽然还在一个族谱上待着,但好歹能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娘,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舒春华反手抱住了梁氏,轻笑着道。

    接着,她又喊了一声儿舒满仓:“爹,衙门那头的事儿就交给你了,你每日都去衙门晃悠一下,问问小山的案子进展。”

    “你就当咱们还没找到小山,爹,您这个活儿可至关重要!”

    舒满仓起身,红着眼眶点头:“我这就去衙门!”

    舒春华:“安邦你跟着我爹去,有啥事儿立刻回来禀我!”

    三娃子左看右看,家里还有别人?

    没有别人了啊!

    狗娃子无奈地扯了扯他的衣襟:“三娃子,姑娘给你取的名儿,你叫安邦!”

    三娃子这才恍然大悟。

    等舒满仓带着三娃子出去,舒春华就和梁氏还有狗娃子归置满院儿的东西。

    用不上的先放进倒座房里,米面粮油放进灶房,全福送来的实在太多了,舒春华就让狗蛋儿跑腿,出去买几口缸、几个坛子、再几口箱子和旧木料回来。

    “回头让爹做几个架子放到倒座房里,就能把东西归置得整齐一些。”舒春华安排道。

    梁氏这会儿已经缓过劲儿来,她附和着颔首。

    “两箩筐的鸡蛋,哪里能吃得完!”梁氏犯愁,眼下天热,鸡蛋不耐放,坏了就可惜了!

    舒春华笑着说:“所以我让定国买几个坛子,咱们腌几坛子咸蛋。腌好了将来也能放店儿里卖。”

    “娘,这还有这么多肉,吃不完的就做成肉干儿吧。”

    “还有这些鸡鸭,不如先养着,回头让爹在墙角弄个鸡鸭圈。”

    “就是有些臭,得每日收拾勤点儿才行。”

    梁氏点头:“嗯,正好鸡粪鸭粪用来浇菜地。”

    说着未来,日子有了盼头,梁氏心中的郁气总算是散了些。

    她叹道:“你说得也有道理!”

    姜二牛,她和舒满仓看好的女婿,被人给抢了,心里是不舒服,可今日见到姜二牛的另一副嘴脸,梁氏又庆幸她的春华没嫁给他。

    嫁给他吃苦受罪,而他也不见得是个良人。

    将所有的东西归置好,已经晌午了。

    有肉有蛋,舒春华就打了十个蛋蒸了一大盆的嫩蛋,炒了个酸辣肉丝儿,一个回锅肉。

    再烧了一个蔬菜汤。

    所有人包括养病的春芽都吃得打嗝了。

    特别是狗蛋儿和三娃子,这两人就没有过饭管够,肉管饱的日子。

    三娃子吃到后头嗷嗷哭,说一辈子给舒春华当牛做马,给舒春华逗笑了。

    她一笑,梁氏也跟着笑,舒满仓的心里也就略微好受了些。

    吃完饭舒春华就去午睡,好好地休息了一下,美美地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