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

    诸愿点开缩略图的瞬间,指甲猛地掐进掌心。照片环境是哥哥诸贺的病房,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她死死盯着照片,指尖颤抖,字里行间却努力表现平静:【你想要什么进度?】

    陈秘书回得很快:【顾总不是疼您吗?您趁他上班,潜进他书房,把计划书弄出来。】

    【你太异想天开了,顾识弈这种身份的人,书房怎么可能不锁。】

    【那您就等他开了书房的时候进去。】

    【你是想让我被当场抓住,明天头条“诸氏之女深夜盗取顾氏机密被擒”?你要不问问你的老板同不同意?】

    对面明显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能做什么?别忘了你进顾家的任务!完不成的话,你觉得老板会放过你?】

    诸愿咬得下唇发白:【我自然会完成,但不可能这么快。这样,我今晚先探探情况。】

    陈秘书大概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回了句:【大小姐的动作最好快点。】

    诸愿按黑屏幕,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过了一会,她又打开手机,找到那张照片,两指放大。

    哥哥的脸色苍白,两颊凹陷,曾经的俊朗荡然无存,倒像是个垂死之人。

    一滴泪砸在屏幕上,把画面晕得模糊不清。她再次按黑屏幕,心里默念:哥哥,等我。

    没时间沉浸在悲伤里,她立刻搜了大量影视作品里“卧底如何接近目标人”的视频教程。

    她看了一上午,下午又对着镜子演练了好几遍,到了晚上吃饭时,脑子里还全是视频里教的那些“媚眼如丝”的动作。

    “怎么了?不合胃口?”对面传来顾识弈的声音。

    诸愿正琢磨着抛完媚眼该接什么动作,冷不丁被他的话拉回神。

    心虚之下,再看顾识弈那张一本正经关心她的脸,只觉得自己脑子里的念头龌龊得很,忍不住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句。

    可她还是硬着头皮,想起视频里说的——和攻略对象吃饭时,想拉近距离,就夹他爱吃的菜喂他。

    诸愿扫了眼桌上的菜,盯上盘子里的鸡胗,小块易夹。

    她夹起一块,刚伸出去,就对上顾识弈抬起来的目光。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得诸愿手一僵,鸡胗差点从筷子上掉下去。

    手已经伸了,收回来更尬尴,她只好在他渐渐蹙起的眉头中,把鸡胗放进了他碗里,顶着他审视的目光,硬扯出个笑容。

    空气静默了一秒、两秒、三秒……终于,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谢谢。”

    诸愿一喜,就听见他接着说:“但我不吃内脏,静姨是看你喜欢,才特意做的。”

    静姨正好从厨房里出来,听见这话,笑着打圆场:“顾总爱吃鹌鹑蛋呢,不过今天没做,想要的话我明天弄。”

    诸愿的脸“腾”地烧起来,恨不得埋进碗里。

    这么一桌子菜,怎么偏偏就选中了他不爱吃的?也太丢人了!

    她实在不了解他的喜好,怕再出错,只好彻底歇了用这招拉近距离的心思。

    晚上洗完澡,诸愿特意换上了一件白色吊带睡裙,走出房间。

    顾识弈这会还在书房处理公务,她看了眼走廊没人,快步走过去,抬手准备敲门时却又顿住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没多少布料的睡裙,脸颊烫得厉害。这还是她以前宅在家里图舒服买的,没想到如今竟要当qingqu睡衣来穿。

    要不还是算了吧?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可一转身,陈秘书威胁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回头毅然决然地敲响了书房的门。

    三秒后,门开了。

    房间里的灯光落在诸愿脸上,把她眼底的紧张和忐忑照得一清二楚,她自己却没察觉。

    顾识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领口开得有些低,腰身却贴合得勾勒出明显的曲线,裙摆短得不像话,白玉般的匀净长腿几乎全露在了外面。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不停地往下拉,像是想多遮一点,但其实都是徒劳。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她涨红的脸上,平静地开口:“什么事?”

    诸愿闻言抖了抖,停滞了好一会儿才僵硬的把手机递上前。

    【我昨天忘记说了,楼下的按摩椅是特意买来送给您的,您喜欢吗?要不要现在下去尝试一下按摩力度?很舒服的。】

    顾识弈看完,将目光落回她脸上,诸愿立即咧开嘴,讨好地露出一口白牙。

    “……”顾识弈,“就因为这个?”

    诸愿点头如捣蒜。

    谁知顾识弈却无情地拒绝了:“不了,我现在要处理公务,下次再体验按摩椅,谢谢你的礼物。没什么事你回去睡觉吧。”

    眼见着顾识弈要关门,诸愿赶紧伸手挡住,脑子飞快地转动,突然想起什么,她重新打字。

    【其实我是失眠了,来书房借书的。我能进您的书房找书看吗?】

    空气停滞了三秒,顾识弈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诸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走进去,顾识弈关上了书房门。

    回头的瞬间,他才瞥见那睡裙,不仅仅是领口

    低、裙摆短,背面更是裸露了一大片肌肤,仅用几根细带系着。

    顾识弈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少女还在天真地张望书房里的书架,像只误入陷阱的幼鹿。

    全然没意识到,穿成这样进入一个成年男人的领地,是件多么危险的事。

    第11章

    诸愿的指尖在书脊上缓缓滑过,目光却始终没有聚焦,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往身后瞟。

    她正琢磨着该找个什么由头回头才自然,指尖刚巧滑到一排精装书的尽头。

    借着转身取书的动作,诸愿悄悄抬眼,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晦暗不明的眸子里。

    顾识弈就站在书架投下的阴影里,双手随意插在裤袋中,姿态闲散,眼神却像在看一场心不在焉的表演。

    喉间轻轻动了动,她压下心头那点不自在,假装被指尖抽中的书吸引了目光。

    甚至没看清封面印着什么,就匆匆掀开扉页。

    下一秒,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彩色铜板纸上,一颗头颅的横截面特写赫然在目,血管与肌理清晰得仿佛能穿透纸张、闻到那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看得人头皮发麻。

    诸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一抖,书本“啪”地合上。

    就在她惊疑未定时,身后忽然飘来一声轻笑,像羽毛扫过心尖。

    诸愿惊讶地回头,却见顾识弈神色如常,语气平淡:“慢慢挑,我去工作。”

    他转身走向书桌,诸愿盯着他挺拔的背影,几乎要怀疑刚才听错了。

    但转念一想,他肯走开倒是正好,省得自己再这般手足无措地演下去。

    只是手中这本“书”是万万不能再碰了,光是回想方才那页的画面,她都要怕得不敢睡觉。

    诸愿赶紧把书塞回原位,一边翻着其它书,一边悄悄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飞快对准不远处伏案工作的顾识弈,按下快门。

    “咔嚓——”

    闪光灯骤然亮起的那一刻,诸愿的心脏也跟着骤停。

    谁能告诉她,闪光灯为什么没有关闭?

    敲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顾识弈抬起头,那双沉邃的眼眸像结了层冰,锐利的目光带着寒意,直直扫了过来。

    诸愿浑身僵成块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手机壳里。

    “过来。”

    她磨磨蹭蹭走过去,乖乖地把“罪证”递出去。

    男人盯着屏幕看了足有半分钟,书房静得能听见窗外飘进来的晚风。

    诸愿低着头,呼吸放得极轻,不敢去看他的表情。手指却紧紧攥着身上的真丝睡衣,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拍好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还回来的手机屏幕上,正是诸愿提前想好的措辞:【弗朗切斯科发了美人鱼表演的照片,我手机内存满了,刚刚是在拍您的u盘,想搜个同款。静姨说您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闻言,她连忙点头,又慌忙摇头。

    顾识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她咬了咬下唇,胆子愈发大了起来:【没拍清,还能再拍一张吗?】

    “嗯。”

    一声轻允让诸愿彻底松了口气,她立即举起手机对着u盘按下快门,趁着男人低头看屏幕的空档,又悄悄将他和电脑一起框进镜头里。

    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头顶忽然又传来他的声音:“拍我也是为了搜同款?”

    诸愿心头一跳,赶紧摇头,脑子里却在飞速打转。

    瞥见他线条分明的肩膀,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她连忙打字:【您总对着电脑,肩膀酸不酸?我给您捏肩吧,就当……就当我失眠太无聊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