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作品:《限时忠犬

    阿瑞斯俯下身亲她侧脸,像是对乖顺的奖赏。

    谢谢你,季长官。今天虞小姐没这么别扭了。

    附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虞白的衣袖是阿瑞斯的大衣。

    虞白披着那件衣服,在宿舍僵坐到半夜。

    室内温度很高,不知不觉间,汗把里衣湿透了。

    直到室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虞白才站起来,脱了衣服,开灯。

    她不敢把衣服扔出门,只能扔在地上;饿了,从储藏柜取一桶自热零食。

    等自热零食煮熟的时间,脱光衣服洗澡。

    把身体泡进去,水没过脖子。像要被淹死一样窒息。

    哭的时候水汽混着泪,不断用手擦拭眼睛和鼻子。不敢发出声音。

    她宁愿相信阿瑞斯不是turing的阴谋,只是因为她和季风如此相像,变成一块试金石,把败絮其中的荒唐往事砸了个七零八落。

    如果自己出轨可以减轻季风的不安,她当然愿意不遗余力地爱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仿生人。

    拥抱她、亲吻她、穿她的衣服、和她做|爱,然后袒护她。

    水压压迫着肺部,气息不畅,哭过了头,虞白半张脸埋进水里。大脑很混沌,逐渐休克的感觉,直至呛了水才猛然意识到。

    巴在浴缸边猛烈咳嗽,吐了口血。站起来时腿在发抖。披好大浴巾推门出去,一房间自热零食的香味。

    但她胃痉挛得咽不下去。

    她意识到自己好爱季风。

    只有被抛弃了,才察觉有多爱。人是真贱。

    第二天虞白去了医疗部,旧病复发的迹象,精神阈值一落千丈。

    healing不是万能药,只是吊着她疲惫的生命体征。

    看见季风依旧谈笑自若,一副和她不熟的模样,虞白开始恨她。

    恨有助于她爱阿瑞斯。

    阿瑞斯每天和她在一起。一起用餐、一起上下班。

    “虞白,你不要总在人前和我保持若即若离的态度。别人会觉得我像小丑。”

    那还要怎样?

    站在大庭广众下接吻。

    装作不经意的偶发情热,不知廉耻地吸引众人目光。

    如果是季风,虞白倒不会觉得如此尴尬。

    阿瑞斯的唇膏有工业糖精的甜味,虞白忍住不在接吻后吐掉。

    她给的都要咽下去,为了季风好。

    为了让她不要对季风下手。

    阿瑞斯似乎尝到了虞白的爱意,她爱低头看那双眼睛,爱那双眼睛垂下时浓密的睫毛,也爱它抬起与自己对视。

    虞白的眼睛里全是爱意。

    阿瑞斯都快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也许她真的会背叛turing,她不想杀掉虞白了。她舍不得这双眼睛变得呆滞木讷,失焦、蒙尘。

    死掉的爱情一点都不鲜活。

    季风真的感觉好受些了。

    心痛到麻木,但看见虞白和阿瑞斯走得很近,没有预期的伤害和抵触。她渐渐放下心来。

    她越来越信任阿瑞斯。

    毕竟阿瑞斯有和她一样的人格。季风知道自己多爱虞白。

    只要她有足够的安全感,就不会过分伤害虞白。

    而这种安全感,季风在尽力补足。虞白离她越远,阿瑞斯就感觉越安全。

    季风开始在私人任务日志里记一些东西,除了训练日程和任务安排之外的东西。

    看见虞白的时候有多思念,看不见她的时候有多思念。

    她发现痛不是单一的感觉,而是像寄生体一样,扎根在心脏,随脉搏一起搏动。

    所以痛觉随着呼吸起伏,也随着心房震颤而痉挛。

    每次看见虞白的背影,都会有这种痉挛。

    没办法找人说,只能缭乱地写在日志里。

    黄昏或者夜深,微型警报告诉季风,虞白已经回宿舍了,才会放弃写这些东西,跟着她回去。

    也许这也是对她从前所作所为的惩罚。人做错事后不可能一点代价都没有。季风想。

    她早就失去资格了,也不想逃避代价。

    她找到比阿瑞斯更适合的理由,说服自己。

    阿瑞斯(十一)

    阿瑞斯即将迎来第一次实战,实验室在为她做最后的“体检”。

    报告直接发给结霜,数值正常。

    这次行动队的目标,是维克多博物馆的馆藏,一颗黑水晶。

    一位收藏家的委托。

    季风已经麻木了。时不时带着协约女友在虞白面前晃一下;一到崩溃的临界,就写行动日志。

    直到她能看着虞白的脸,不动声色,把恸哭攒到独处的时候。

    她是殉道者,还有暗无天日的那条路。

    季风感到身心俱疲。和往常一样,监控报告虞白回宿舍后,她也动身回寝。

    夜深了,刚草草洗完澡,披上睡袍,就听见敲门声。

    虞白。

    季风拦在门口,没有让她进去。抱着手冷冷等她说话。

    其实她没有在呼吸。虞白这样毫无防备地站在她面前,她的心脏都四分五裂。还在逞强跳动。

    “季长官,”虞白很严肃,“您不能参加这次任务。”

    她知道自己不能哭,一哭就全毁了。季风都已经移情别恋了,自己如果哭的话,不仅坐实了小丑的名分,也给她徒增负罪感。

    虞白不想让季风徒增负罪感。

    所以紧绷着脸强忍。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季风尝试好几次才讷讷说出口,发不出声音。

    是阿瑞斯让她来传达威胁的?

    兔子抬头,费力地看她,水色氤氲的眼睛。

    她穿着仿绒毛睡衣,是廉价却保暖的款式。帽子上的兔耳垂到腰际。头发还是湿的。

    虞白是因为太过不安,才没有吹头发就跑来。她都等不到第二天。

    猎狗还是习惯性想象,把兔子叼进狗窝里,用身体盘起来。不能付诸实践,所以看见她的时候会磨牙。

    如果可以亲她一下也好,随便找个借口。季风要求不高。

    “有危险。”虞白的解释很简单。

    季风的眼神很奇怪,她感到害怕。她以为是自己半夜造访打扰到季风了。

    她急着要季风答应,不参与本次行动,然后赶紧溜走,结束不愉快的对话。

    “是阿瑞斯让你来的?”季风的善意陡然坠崖。

    虞白吓了一跳,她不知道季风为什么问这样的话:“……不……不是啊,是我害怕那个仿生人……”

    被冷笑打断。

    她觉得季风不可理喻。季风现在憎恨的表情,好像以前那个欺凌她的季风,也像阿瑞斯。虞白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

    季风看着她哭,眼泪从脸上掉到地上,迷茫一瞬。

    季风想,自己是不可教化的败类和人渣,吃尽苦头,竟然还学不会对她温柔。

    就算虞白把她的心脏切成薄片,在辣椒粉里泡着,她都不该凶她。

    她最终也没有勇气转身关门拒客。

    她没看见季风在发抖。心如死灰,只是在哭腔中狠狠留下一句:您自己保重。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风又和世界失去联系,站在门口看着她,直到她走到走廊尽头。像鬼魂看着触摸不到的爱人。

    就算她说的话,都是阿瑞斯的威胁,那也是好的。

    自己都多少天没和虞白讲过话了。听见她的声音,都是一种受赏。

    才说几句话就把她气哭了。

    自己是彻头彻尾的人渣。

    虞白反思了整夜,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半夜敲她的门,也没资格要求她、提醒她。

    真实的恐惧咬噬心脏。她觉得,这对于阿瑞斯似乎是一次机会,可以越过自己,与季风独处,然后对她下手。

    虽然季风已经不爱虞白了。但谁知道阿瑞斯这个变态会做什么?

    虞白不敢再面对季风。只能放任恐惧继续下去,漆黑一片。

    阿瑞斯像一只恶狼。她似乎能看见阿瑞斯舔着一手血独自回来。

    阿瑞斯是本次任务的主角。

    她在为实战做特训,最近对虞白的骚扰少了许多。

    但虞白似乎对她更上心了。

    季风第一次看见虞白在训练舱前等阿瑞斯,就像从前等自己一样。

    嫉妒滋生厌恶,季风有放火烧了faith总部的冲动。多看一眼就会疯掉,于是转身就走。

    阿瑞斯走出训练舱,发型微乱。她最近仿佛用上好的粉底了,被汗湿透后都没有脱妆。

    看见虞白,眼神温柔起来。

    “小黏人精……”

    没有转身呕吐是虞白最大的教养。

    酝酿片刻后堆出笑脸。

    阿瑞斯近来很少提季风的名字。虞白想求证,她是真的不恨季风了。

    狼不饿了,羊就没事。

    虞白殷勤地帮阿瑞斯梳头。她发上擦了香粉,甜香的味道。只是指尖触碰到阿瑞斯,都会起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