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作品:《穿为帝国皇女的渣A前妻

    她乖顺低下高傲头颅,不动声色露出那段白皙纤细、此刻却布满红肿指痕的脖颈,如此触目惊心。

    长睫上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她小心翼翼抚上那枚湿漉漉的琉璃蛋,捧到祝余面前,哽咽轻颤:

    一个人可孵化不了宝宝

    帮帮我,小鱼。

    作者有话说:

    当黑化遇到疯批,一手教出来的小孩[狗头叼玫瑰]

    小黑鱼: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愤怒]

    第158章 筑巢期

    孵化什么?

    陌生词彙撞入脑海,疲倦的神经还在抽痛。祝余下意识掐了掐自己的手腕,试图将破碎意识拼凑起来。

    与之前完全沉睡不同。第一次,在无边的黑暗裏,她听见了声音。

    不论天堂还是地狱,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清冷坚定的嗓音回荡在空洞神识海,明明只是异常平静、温和的语气,却穿透黑暗,穿透她最深的保护屏障,像是蛋壳上裂开的缝隙,天地间照进了第一缕光。

    但随之涌现的,并不是爱或希望。

    而是恨。

    刻骨铭心,几乎要将灵魂也烧灼的恨意。

    如同沉寂火山下的熔岩,骤然喷发,从心底最溃烂的伤口处涌出,陌生得令祝余感到惶恐。

    在平静、虚假的前半生,她从未体验过如此汹涌澎湃的负面情绪。

    这份被强制性剥离的痛苦,似乎终于到达极限,瞬间将她淹没。

    哪怕是第一次尝到妒忌的酸涩,第一次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白述舟或许只是在利用自己这个冰冷事实那些翻涌的愤怒也只是压在内心深处,默默流泪。

    她从未想过要将这份痛苦施加于人,报复些什么。

    像是机器人被创造的初始,写在底层代码裏的第一条指令,就是不得攻击人类。

    而现在某种屏障破裂,她还是第一次,直接地触碰到了自己最阴暗的情绪。

    她恨白述舟。

    恨她当年的抛弃,恨她签订协议赎买自己真心时的傲慢,恨她永远将自己蒙在鼓裏、像对待一个无知玩物般,戏弄掌控的姿态

    她确实有太多理由应该恨她。

    可是当祝余挣扎着睁开双眼,看见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眸,在这份恨意之上,仍然抑制不住地涌起心疼和难过。

    她曾发誓用生命去效忠、去守护的女人,此刻正狼狈不堪地跪坐在身前。

    银白长发凌乱垂落,那双本该睥睨天下的浅蓝色眼眸,甚至沾染上了一丝讨好的意味。

    白述舟捧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琉璃蛋,见祝余没什么反应,咬了下唇,小心翼翼地推到她手中。

    你看,它多像你呀

    像我?一颗蛋像我?

    祝余面无表情地垂眸看去。

    她早已经心如死灰,再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了,就连那些恨意都可以强行忽略。

    指尖触碰到那颗琉璃蛋,有一瞬间竟像是被烫了一下,祝余已经很多次将它捧在心口摩挲,没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它也只是一颗平平无奇的漂亮蛋而已

    直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冲入脑海。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祝余一直被蒙在鼓裏,她甚至不知道白述舟是什么时候怀孕的,这颗蛋对她来说,就像是天外来物。

    之前所有人都嘲笑她们不可能有孩子,就连祝余自己也这么认为。

    所以当她第一次遇到白述舟僞装的苏屿时,才会那么失态,那么激动,后来却被拆穿,也只是一个骗局。

    祝余就这么呆呆地愣在原地。

    她被骗太多次了,以至于现在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直勾勾地看向白述舟。

    那绝对不是开心的表情。

    混合了迷茫、痛苦、怀疑,甚至还有残存的恨

    白述舟温柔贴近少女的面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心脏猛地沉下去。

    修长指节不动声色掐入掌心,用尖锐的疼痛来维持脸上那份摇摇欲坠的完美笑容。

    祝余带着龙蛋失踪了多久,她就担心了多久,震颤的心跳一刻也无法止歇。

    她反复告诫自己,一定是那个孩子对于童年的事无法释怀,才故意用这种方法报复她,这一定不是祝余的本意。

    这是她应受的惩罚,只是不该牵扯到龙蛋,它还那么小。

    白述舟一路都在追踪线报,祈求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她们。她看着照片中,祝余就是那么将最为珍贵、脆弱的龙蛋,简陋而危险的挂在胸前,和陌生女人有说有笑,就连那些善良的路人都比祝余更紧张在乎

    祝余愿意为了平民牺牲自己,却似乎从未想过,要为了她们的孩子而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大爱固然令人动容,却也让白述舟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被排除在外的冰冷与恐慌。

    她早已经习惯了祝余独一无二的追随和偏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她们的孩子,似乎都成了可以一视同仁的对象。

    只要一想到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才孕育出的孩子,可能会被它另一位母亲冷落白述舟便觉得心口像被无数银针反复穿刺、搅动。

    那些因她心绪剧烈波动而失控蔓延的精神藤蔓,也不由自主地收紧,将祝余更深地禁锢在自己的范围之内。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

    祝余钝痛的心跳,仿佛一下下直接敲打在白述舟的心尖上。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骄傲和理智正在崩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泪水从眼尾溢出。白述舟缓缓收回视线,低垂眼眸。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祝余拒绝她的夜晚,即使她忍着细密刺痛套了汝环,和祝余耳垂上的耳钉是情侣款,这样极致的占有欲和浪漫,祝余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情趣和期待被虚掷,只剩下难堪。

    而现在,被祝余冷眼相待的,是她们的孩子啊。

    白述舟轻轻咬住自己失了血色的下唇,试图抑制更汹涌的泪意,可纤长浓密的睫毛早已濡湿,颤抖着,再也遮掩不住其下翻涌的,近乎崩溃的情绪。

    泪水浸透了单薄衣衫,潮湿布料紧贴在她清瘦的锁骨和纤细的腰身上,勾勒出柔软却脆弱的轮廓。她冰冷细腻的皮肤下好似有一团火在烧,连灵魂都在随之颤栗。

    昔日那个会用炽热眼神将她包裹,热情得像个小太阳般的少女,与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神色冷峻的祝余,形成了异常残酷的落差。

    而这,全是她一手造成的。

    少女眼底复杂的情愫太浓烈,爱恨都不够纯粹,扭曲地混合在一起。

    白述舟做不到迎着这双清澈眼眸,继续强迫她,哪怕那是最正确、高效的方式。

    她只能半撑起虚弱无力的身体,强忍着深入骨髓的羞耻与不安。

    双膝真切地跪下。

    对不起,它生病了,求你,我给你跪下,好不好,救救我们的孩子

    孩子?!

    祝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下意识地重复。

    这竟然真的是她们的孩子?

    紧抿的唇瓣微微张开,一直悬在半空、不知所措而微微颤抖的手,此刻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

    漆黑眼眸一眨也不敢眨,她极其缓慢地伸出一根手指,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轻轻抚上那枚温润的蛋壳。

    温热的,真实的,生命在缓缓跃动。

    仿佛感知到她的触碰,琉璃蛋主动在她指尖微微蹭了蹭。

    孩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几乎让她感到晕眩。

    以至祝余竟然没有意识到,高高在上的白述舟,现在是真的是在以一个标准的姿势,跪在她面前。

    跪在床上。

    身为帝国皇女,她的礼仪向来很好,哪怕是下跪都如此一丝不茍,挺直的脊梁微微颤抖。

    她屈辱地哀求,却被祝余忽略了。

    祝余正全神贯注地捧着这颗蛋。

    从不敢奢望的幻想,突然之间成为了现实。

    她孤身一人、两手空空的离开帝星,正如她来到这个世界那般孤独。

    她唯一拥有的,只有这颗不知品种的琉璃蛋,陪着她踏上漫漫未知的旅途。

    在半天之前,她还在听着别人讨论蛋的品种。

    曾经白述舟说过要送她一只小狗,如果是小猫也不错,但这种巴掌大小的娇气琉璃蛋,似乎更有可能是一只小鸡或者小鸟祝余胡思乱想了大半天,反正不可能是一条鱼。

    所有答案都是错误的。

    这竟然是她们的孩子?!

    祝余想起那日虚弱的白述舟,想起预言中被她拐跑的孩子,竟然真实存在,往事种种乱七八糟的浮现,在此刻串联成惊心动魄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