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品:《[综漫] 狗卷君准备表白时我失踪了》 ‘你送过我这么多次礼物,我却没有送过你什么。’
她愣了一下,打开木盒,黑色的垫子上躺着一根花簪。
粉色的樱花簇拥在簪子顶部,下面缀着数条排列整齐的银色金属片,风一吹叮当作响,在阳光下折射出粼粼波光,跃过林铃的脸庞。
林铃垂眼抚摸簪子上的樱花,轻轻地问。
“为什么送给我这个呢?”
狗卷棘没有回答,他心想,lin果然不记得了,也是,毕竟她的记性一向不好。
相反,林铃其实隐约知道答案。
林铃读的高中是全市重点高中,出了名的卷王高中,她所在的重点班更是卷王中王。
高三生涯就像一台日夜不停的洗衣机,人都快被卷死了。
唯一的慰藉就是校外半山腰那颗繁茂的粉色花树,每次在教室刷题刷到头昏脑胀时,她就会抬头看一看窗外,那是茫茫绿海中一抹独特的色彩。
当时她和狗卷棘反复说:离开这个鬼地方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校外的那颗花树,看看到底是什么花。
可惜还没高考那颗花树就被砍了,后来她也忘了学校后山有一颗粉色的花树。
林铃转着花簪,金属铜片飞转,光影流转间记忆涌上心头。
她抬起眼睛,看着狗卷棘:“你居然还记得?”
狗卷棘眼神依旧平静,他的心声冷静且平缓。
‘当时你和我说太可惜了,你甚至都不知道那棵树叫什么。虽然我也不知道,但樱花也是粉色的,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其实这只簪子他很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不知道该什么时候送去出。
林铃细细端详,眼里满是喜欢,说:“我记得当时除了许愿说要去看花树,还约好了要和你一起去游乐园。”
“我都要忘了这个约定了,这样吧,明天玩完我再回家。”林铃一锤定音,做事有始有终,哪怕是过去的愿望也应该实现。
两人坐在喷泉的台阶上,林铃转动樱花发簪,闪烁飞舞的银条让她想起午休偷溜去天台看花的日子,高中的过往难得被提起。
林铃喃喃说:“那些时间虽然短暂,但真的很惬意,舒服得我都不想回去上课了。”
旁观林铃卷死卷活很多年的狗卷棘若有所思:‘因为那个瞬间你是幸福的吧。’
林铃会心一笑,是的,人总不能连一刻的幸福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这只白色的大狗狗,他眯着眼晒太阳看着好不悠闲,她鬼使神差地问:‘那你呢?你有幸福过吗?’
饭卷小狗想也不想,肯定说:“有。”
林铃本来懊悔自己怎么问出这个多余的问题,听到他如此笃定,好奇地问:‘什么时候?’
白犬晒着太阳,眯起眼睛舒服地说:‘现在。‘’
很久没看心情值的林铃下意识说:“那我得看你有没有90分。”
狗耳朵转了一下,他疑惑地问:‘什么90分?’
林铃看着眼前的福瑞,它是一个游戏世界里的角色,当然不知道真实世界的规矩,于是随口说:“一个根据心情好坏得出的评分标准,满分是100,如果连90分都没有怎么能算幸福呢?”
还记得林铃科普过高考批改流程的狗卷棘懵了:‘这怎么和机器批考卷一样?’
林铃说皱着眉:“可是没有分数,我又怎么知道你幸不幸福呢?”
心情值于玩家而言就是近视眼的眼镜,没有眼镜她怎么看得清饭卷小狗。
狗卷棘被她这话震惊到了,连耳朵都竖起来,他的目光不可置信:‘你难道感受不到吗?’
林铃被他问住了,面对这匪夷所思的目光,她愣了一会儿才说:“我怎么感受你?”
她看着白犬的双眼,真心话脱口而出:“我们根本就不是同类,有怎么能相互理解。”
你是一串数据,而我是人类。在这个虚假的世界,连朝夕相对的面容都是系统捏造的,唯一真实的只有数字。
林玲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就后悔了。
她看见饭卷小狗的眼睛睁大了,片刻后,他眉头缓缓皱起,竭力保持声音冷静。
“什么同类?”
这是他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初次相见的陌生感再度涌上来。
——明明我们就坐在一起,我却觉得你离得这样远。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狗卷棘的声音有些艰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从没觉得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
林铃没有立刻接话,因为她眼前的视线开始扭曲,世界就此波动、融化。
——系统升级防沉迷系统了。
林铃看着眼前景色变窄拉长,像咖啡面上的拉花。伴随着刺啦声响起,所有事物眨眼间变成蓝色的数据洪流,下一秒恢复正常。循环往复,像卡机的电脑,又像频闪的白炽灯。
怪异的景象像一个看不见的存在提醒着林铃,她接受提醒,于是缓缓说:“怎么会一样?我是——”
林铃顿了一下,“玩家”两个字到嘴边换成:“我是普通人,而你是咒术师。”
这句话像是给林铃找到了思路,她迎面对上狗卷棘惊愕的眼神,平静地说。
“夏油杰说的也没错,咒术师能上天入地,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咒术师比起普通人,更像进化完全的人类。”
她曾经和狗卷棘聊过夏油杰的主张,他表示这种想法太过纳粹,作为非种族歧视者难以理解。
当初那个和他态度一致的少女却换了一种口吻。
“虽然我觉得咒术届区别身份的态度很恶心,但人与人的确是不一样的。普通人之间尚且按群体分高低,更何况天差地别的咒术师。”
“你是咒术师,而我是普通人,你真觉得我们能相互理解吗?”
林铃嘴上说着自贬的话,目光却冰冷,隐约带着打量,流露出微妙的、高高在上的审视。
你不过是一串代码,而我是人类。
平时表现得再类人又怎么样,所思所想不过是早已被编写好的宿命。一根断掉的网线、delete键就能让你烟消云散。
区区游戏角色,怎么敢妄谈理解?
寒风呼啸而来,狗卷棘像一根钢针钉在地面上,平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能呢?我们都是人类。’
世界异变程度加剧,在林铃的视线里,实体的白犬少年和虚拟的兽人蓝色轮廓两种形态不断切换。
饭卷小狗顶着这一副非人的样貌说出这句话,巨大荒谬感让林铃忍禁不俊,发出近乎嘲讽的笑声。
她漫不经心地说:“是是是,我们都是人类。”
“但是你在练体术练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我在教室吹风扇学习;你在半夜出差祓除咒灵时,我在宿舍呼呼大睡;你在咒灵斗生斗死的时候,我在和朋友聊天吃饭。大家都是未成年,你真不会觉得不公平,不会觉得心烦?”
一长段话语像洪水席卷而来,饭卷小狗面对这滔天洪水,静静的,不说话。
林铃见他这样,无聊地侧过头,漫不经心地说: “你看,人和人就是生来不同。身份不一样,天差地别。”
这话像是故事的尾句,她说完后,世界再无声响。
林铃见怪不怪,看来系统还在升级中,整个世界就像是被静音了一样,寂静无声。
然而万籁俱寂中,一道声音响起。
‘你说的对。’
这个声音一卡一卡,声线在少年音和平直的机械音来回切换。
‘我们生来不同。’
眼前再一次扭曲融化,五颜六色都褪色成蓝色的数据洪流。广场的一切都消失了,树木不存在了,白鸽消散了,喷泉凭空消失,就连身下的椅子都没了。身后的天空烟消云散,所有景色像灯火逐盏熄灭,天地之间闪过电流的噪音。
“————————”
一切都偃旗息鼓。
天地无声。
像世界浩劫终于结束,楚门碰到了世界的边界,睡美人从梦中惊醒。
林铃静静地坐在黑暗里,从未像此刻清醒地意识到,这个世界虚假的本质。
虚无的寂静里,只有她的存在,以及——一团蓝色的人形数据。
明明只是蓝色的数据人形模样,她却总能联想到狗卷棘的样貌,声音还是一样清冷。
明明只有眼睛的形状,没有眼珠和瞳孔,林铃却知道他就是在看着自己。
万籁俱寂中,数据的声音响起:‘可我们***是一样的。’
中间的词语被扭曲了,林铃听不清,皱起眉头。
他想说什么?
“我们的感情是一样的”?“我们的经历是一样的”?“我们的性格是一样的”?
林铃思来想去猜不到。
那团蓝色数据抓住她的手,有些冰凉,它俯身靠近,拉着她的手缓缓摁在胸膛上。
‘你听——’
听什么?
林铃茫然地看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