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作品:《我怎么有个废柴师尊》 心绪稍定, 许如归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景象寻常, 可是仔细看, 就会发现远处有一层模糊的白雾。
看起来像是结界。
许如归眼眸微眯, 她凝聚一缕魔气, 在空中缓缓画出图纹。
图纹迅速飞向白雾, 刚接触, 便如墨滴入水般散开,层层叠叠的黑纹在白雾下隐约浮现,足有七八层之多。
仔细感知片刻,心中渐明:这结界绝非普通防御所用,既能随意阻止人们进出,还能扭曲空间、掩盖气息,让人察觉不到魔殿一丝存在。
也就是说,从外界看,这儿只是一片空白之地,哪怕是上神在世,也难察半点异常。
许如归收回手,无声冷笑。
为了让她安心修魔,这岑兰竟然如此大费周章地设下结界,可真会金屋藏娇啊。
事已至此,她便索性借着岑兰这根“藤”往上爬,借她的力量为自己巩固根基、提升实力。
只有变强,她才能活下去,才能为自己报仇,把这些天受到的屈辱加倍奉还。
许如归不再犹豫,转身拿起那些丹药服下。
接下来这几日,她将所有心思都扑在修炼上,白日修炼,夜晚调养,不出三日就驯服体内狂暴的魔气,再以岑兰留下的魔功心法引导,修为更是突飞猛进。
待到第十日,岑兰如约而至,抬手布下试炼,而她招式利落无滞,没费多少力气便轻松通过。
岑兰见状,眼底掠过几丝认可,却并未多言夸赞。
此后数月,许如归一心沉在修炼中,魔功日益精深。
而岑兰偶尔会来魔殿查看进度,助她修炼,还会特允她去别的地方透气。
有时也会为她带来林听意的消息。
林听意体内余毒已清,脉象平稳,却始终未醒。
每次提到此人,体内断情丹的药效便会骤然发作,许如归的心头犹如被重锤碾压,痛得几番欲要窒息。
但她总能在岑兰面前敛去异样,只淡淡应一声“知道了”。
次数多了,她便觉得这药效发作的痛感似乎淡了些。
是日复一日的折磨让她麻木,还是她……真的不再爱了。
许如归不知道。
某日清晨,许如归照常推门离开,准备修炼,却倏地发现下雪了。
寒风凌冽,刮得脸颊生疼。
她伸手接住那轻飘飘的雪,亲眼看着雪沫在掌心化成一滩水,心脏没由地刺痛,让她想起一个人。
素雪纷飞,将整个世界都染得明亮。
有一片雪缓缓钻过窗,轻轻落在昏迷少女的眉心。
这点冰凉似是将人唤醒了般,林听意眉尖微动,纤长的睫羽颤了颤,随后缓缓掀开眼皮。
她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发现手腕被扣得甚紧。
转头看去,发现林澜正伏在床沿,手还紧紧握住她的手腕,鬓边的发丝垂下来,蹭得她手背有点痒。
许是察觉到手腕动了动,林澜的指尖先颤了下,跟着猛地抬起头,见林听意睁眼望来,她的眼先是愣了愣,然后跟着亮起来。
“师姐……”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对方的手背,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听意看着眼前泛红的眼尾,只觉得头脑酸胀,她抽回手,在林澜的搀扶下直起身,哑声问道:“师…… 师尊,瑜儿呢?”
她现在混乱得很,零碎的记忆时不时在脑海闪过,怎样都无法拼凑成完整的记忆。
林澜闻言一愣,快速冷静下来。
“师尊……我的头好痛啊,师尊……”林听意扶着头,面露痛苦之色,“我怎么了……好痛,瑜儿呢?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澜起身坐在床沿,轻轻将少女揽在怀里,用灵力缓解对方的疼痛,轻言道:“先前你受到魔修攻击,便一直陷入昏迷,如今快睡了三个月了。”
对于另外一个问题,她特意避而不答。
靠在师尊怀里,林听意便觉得心安几许,可脑中仍是混乱的,她蹙着眉努力回想。
痛感稍减,她眨眨眼,扫视一周,总感觉少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轻轻扯了扯林澜的衣袖,又问道:“师尊,瑜儿呢?”
此时,房门被推开。
林听意还以为是许如归来了,便亮着眼期待去看。
可天不遂人愿,来者是柏成林。
见她苏醒,柏成林的脸色相当精彩,先是诧异,再是嫌弃。
最后停在惊喜,他扬声道:“林师妹!你终于醒了,我们可等你好久了呢。”
脸上那些情绪闪得飞快,在场没人察觉。
“柏师兄。”林听意微微颔首,“许久不见,多谢关心。”
“既然醒了,那来喝药吧。”柏成林柔柔笑道,上前将汤药递了过去。
林听意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端着一碗褐色液体。
她本就不爱喝药,加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追问,便摇头拒绝。
笑容僵了僵,柏成林只得讪讪将手中的药搁在桌上。
“瑜儿呢?”林听意攥着被角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林澜,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问道,“她去哪了?”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落,屋内炭盆里的火星偶尔噼啪一声,随即又落入灰里。
见师尊眼神闪躲,林听意心中的不安瞬间漫了上来,刚想要开口再问,就听一旁的柏成林说。
“林师妹,你有所不知……”柏成林突然开口,声音在室内显得格外响亮,他脸色复杂道,“许如归她早已叛宗入魔,甚至还带领魔修攻打赤衡,已被宗主逐出师门了。”
此言如一道惊雷劈在林听意心头。
她呼吸猛地一滞,抓着被子的手也不由地松了些,眼神呆滞地望向前方,如同没听清般低声喃喃:“叛宗……入魔?”
忽然,头疼再次袭来,她身体一软,若非有林澜及时扶住,她就直接栽倒在床榻上。
“瑜儿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叛宗入魔?!”她极力撑起身子,盯着柏成林的脸,想要从中找出任何撒谎的迹象。
可什么都没有。
“林师妹,很多人都看见了,你若不信……”柏成林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冽的女音打断。
“成林!”林澜回头厉声呵斥,“小意刚醒,身子还虚,你怎能这般冒失?!”
柏成林这才彻底闭嘴。
见怀中人脸色煞白,林澜安抚道:“小意,事情已定,这是如归自己的选择,我们……别无他法。”
“叛宗入魔……”林听意还陷在那句话里,她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堵得胸口发闷,“她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小意,我们要接受事实……”林澜柔声道。
林听意闻言猛地将对方推开,眼眶泛红,声音颤抖:“不可能!瑜儿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她说好会一直陪着我的,怎会这样轻易离开……”
她垂下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林澜只得轻抚她的后背,没有再多说什么。
突然,林听意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赤脚踩着地面,朝门外冲。
林澜猝不及防,伸手连一片翻飞的衣角都没抓到。
柏成林还愣在原地,当他反应过来时,林听意已与他擦肩,趔趄着跑出门。
门外积雪正密,刺骨寒意顺着脚底窜上身体。
“小意!你要去哪?”林澜脸色一变,起身追了出去。
只见林听意头也没回,抛下一句急匆匆却甚是清晰的话,就化作一道流光冲破雪幕,径直飞向天际。
“我要去找瑜儿,我要亲自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赤色灵光逐渐暗淡,林听意踉跄着从半空落下,双脚再次踩在蓬松的积雪上。
她刚醒来,灵力还尚未恢复,只得被迫落地。
单薄的寝衣被风雪打透,经寒风一吹,更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削瘦的肩背和纤细的腰肢,连后背凸起的蝴蝶骨都隐约可见。
“瑜儿……”林听意紧了紧衣裳,呆呆站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央。
雪落于发间,很快融成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冰凉刺骨。
瑜儿在哪呢……
她不知道……
林听意顾不上冷,只得一遍遍释放灵力探查四周,却连瑜儿的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
多次尝试后,她忽然嗅到一缕清香——是她常用的莲香,混在雪的寒气里,格外清晰。
掐诀的手猛地顿住,林听意抬手摸了摸衣襟内侧,果然摸出一个淡粉色的香囊。
她忽然想起,瑜儿曾闹着要走了她身上的香囊。
若是循着这香味去寻,或者循着她的体香去找,说不定就能一路找到瑜儿的踪迹。
林听意的眼睛瞬间亮了,冻得发紫的唇瓣微微扬起,她立刻收敛心神,指尖凝出灵力,轻轻拂过衣襟残留的香气,形成光痕向远处飞去。
她就顺着这光痕,咬咬牙,指尖迅速掐出诀印,化作流光紧紧跟其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