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作品:《我那不可一世的初恋

    其实裴湛拿到了两封信。

    一封是给陈国俊的,一封是给他的。

    当年这两封信应该在裴书柏死后就寄出去,不知道出了什么原因,阴差阳错的没有寄出,最后被压在了爷爷的牌位底下。压了十年,直到裴湛回国去老房子找小时候只见过几面的爷爷奶奶,才找到了这两封信,

    给裴湛的那封信里详细的复述了裴书柏当年和陈国俊的事情。

    裴书柏交代他,要好好照顾妈妈。

    在生下裴湛之前,其实乔青莲还曾有过一个孩子,但是当时裴书柏和陈国俊在家里偷情的事情被她撞破。

    自己爱了很久的男人居然在外面挨别的男人的操,而且他们在外面乱来就算了,还要带到家里来搞。她那时候还没有那么爱赌钱,有歌舞团的正经编制,甚至那时候她趁着产假还在艺术学院进修。

    她也前途无量过。

    打开房门的时候,她气急攻心,流产了。

    那个孩子是个已经成型的女孩。

    那是裴湛的姐姐。

    裴湛回国后时不时去裴书柏墓前坐坐,有时候是为了把自己那些不方便和别人说的心思都说出来,另一方面,他也在提醒自己,他提醒自己不要走裴书柏的老路,既然已经和陈嘉澍分开,那就别再旧事重提,这么不清不楚地藕断丝连对谁都不好。

    他一直反复地给自己划线。

    不能越界。

    他要和陈嘉澍清清楚楚的,他不能再犯和他父亲一样的错。

    裴湛几乎病态地把陈嘉澍从自己的生活里剔除,他不管自己爱还是不爱,他只是不想再铸成大错。哪怕他和陈嘉澍的情况,与他们的父辈并不相同。

    他只是怕了。

    可爱意就像是诅咒。

    他越是拒绝,越能感觉到自己要克制不住的爱。

    大概人就是贱皮贱肉。

    陈国俊似乎也想到了这段往事,他也看出裴湛的六神无主:“你爸爸他……胆子太小了,家里让他结婚,不结婚你爷爷奶奶就自杀,他也没办法。”

    没办法算清楚谁对谁错。

    裴湛垂着眼流泪。

    既然结了婚,就和乔青莲好好过日子,他欺骗了乔青莲的感情,把她变成那样,又负不了责,最后直接撒手人寰。

    看到这封信时,他记忆里那个好好先生一样的爸爸彻底粉碎。幸好裴湛已经长大了,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他只花了三天就接受了自己父亲也是个烂人的事实。可他再也没法面对陈国俊,哪怕知道,陈国俊和裴书柏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良心不安,他会愧疚。

    他对这十年的养育之恩心存感激。

    当年的裴书柏就那样可恶,他一边引着乔青莲去爱他,一边又和陈国俊纠缠不清。两个家庭这么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最后倒霉的居然是裴湛和陈嘉澍。

    裴湛和陈嘉澍的人生就这样被他们这些人毁得干干净净。

    裴书柏不是好人,他害了裴湛和乔青莲,陈国俊也不是好人,他害了陈嘉澍和他妈妈。

    他们两个脏心烂肺,天生一对,活该不得好死。但裴湛又觉得好像事情变成现在这样,也不完全是他们两个的错。

    谁都有错,又谁都没办法。

    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居然也不知道该去怪谁。

    裴湛的心情复杂,他被对错爱恨夹在中间,拉扯得快疯了。他抬头看陈国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哽咽:“对不起。”

    陈国俊笑着摇头:“小湛,不是你的错。”

    ……

    陈国俊把裴湛留下说了一阵话,最后和他商议了他过世后寰宇股权的问题。陈国俊也没有明说后面的股权安排,但裴湛大概听了一下他的意思,陈国俊好像不打算把他手头所有的股权都转给陈嘉澍。

    裴湛猜测可能有一部分他要给他夫人?

    毕竟结婚这么多年,陈国俊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夫人和陈嘉澍,他把股权给他们两个也正常。

    这些话聊的七七八八,裴湛就退出去了。

    陈国俊已经说了太久的话,他累了,要休息,他和裴湛说:“你不必天天住在家里吧,我病了的事情,不要向外透露,寰宇有人不安分。”

    他这样笃定,看来前段时间陈嘉澍得了不治之症的假消息也是寰宇内部的人放出的假消息。

    其实真正生病的人是陈国俊。

    但外面的人不知道,所以假消息漫天飞,尘嚣甚上地在混淆视听。

    可能有心之人看到陈嘉澍在医院跑进跑出,所以就用这个谣言去搅浑水,想把寰宇内部搅乱,这样可以趁乱去捞好处。

    不让泄露消息,代表是他们父子还没有找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现在陈国俊也不确定,所以按兵不动,拖着最好。

    裴湛也知道他的意思,表示了自己不会出去乱说。

    陈国俊又说:“今晚在家里吃了饭再走吧,叫阿姨,做几个你喜欢吃的菜,吃了再回去。”

    “好。”裴湛公司离这里实在太远,留下吃个便饭也好,他们也很久没见了。不过也只局限于吃个便饭,要是每天住在这里,上下班通勤都困难。

    他扶着陈国俊躺下,房间里的仪器滴滴作响,裴湛一眼也不敢多看,他安顿好了陈国俊就走出门去。

    门外的人还没散,陈嘉澍笔直地站在二楼往下看,他耳边医生正在说什么,他不在意似的,有一眼没一眼地往下审视着陈国俊叫回家的人。

    陈嘉澍给陈国俊找了当地最权威的团队,来专门给陈国俊续命,裴湛不懂医,他原来倒是学了医学,后来转了法学,对治病救人的事简直是一窍不通。

    裴湛站在门边,和陈国俊隔着人堆,轻轻对视一眼。

    陈嘉澍看得出来他刚刚哭过。

    裴湛眼尾的薄红不会说谎。

    陈嘉澍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一阵,眼里的光不知道是揣度还是怜惜,他们就这样远远地看了彼此一眼,那点不为外人道的依赖就默契地露了出来。

    裴湛克制地躲开眼光。

    他不敢再看,怕自己忍不住直白地去找陈嘉澍讨一个拥抱。

    第128章 偷偷

    盛笠恰在这时走到陈嘉澍身边,跟他说什么,陈嘉澍恋恋不舍地收回倾注在裴湛身上的目光,回头问他话。

    看唇语应该是在问陈国俊的病况。

    这里不宜久留,裴湛觉得闷,这样大的房子却闷的他喘不过气来。裴湛下楼去到后院转转,以前他住在这里,却不太敢随意走动,只有他自己房间的一亩三分地才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太乱了,整个房间里都乱,人太多太杂,他看到就心烦意乱。

    裴湛想到病重的陈国俊就难过。

    他站在院子里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直到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陈嘉澍把人摁进怀里,低声说:“别哭了,眼睛要肿了。”

    裴湛被他抱得浑身一颤,他回头看陈嘉澍,有点惊慌失措地说:“你怎么出来了?”

    “陈国俊要休息了,”陈嘉澍抓着他的手腕,环着人晃,“我不用陪着他,就出来陪着你了,我好想你。”

    明明只分开半天而已,他简直想裴湛快想疯了。

    陈嘉澍一秒也不想离开裴湛。

    裴湛心脏渐渐跳得快起来,他害怕地往房间里看:“这里不能抱,被看到了怎么办?”

    陈嘉澍低头亲吻他脖子上的牙印,裴湛的心还悬着,他反应有点激烈,被吻一下就发抖,陈嘉澍细细地咬着他的牙印舔,到裴湛握着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才安慰他,“家里的人都走了,陈国俊都睡了……”他轻轻贴着他耳朵磨蹭,“不会有人看见的,你心跳得好快啊。”

    “万一……”裴湛回头看他,眼里的不安要溢出来了。他眼尾哭过的红还没消,看着像被春风掐红的桃花花瓣。

    明明还没到开花的时候呢。

    陈嘉澍在心里信马由缰地想。

    裴湛却已经提前步入了仲春。

    昨晚裴湛哭得太凶了,做到后来他几乎说不出来完整的话,蜷缩在陈嘉澍怀里无声地流泪,挨了吻就小声哼哼,两只眼睛迷离地半阖,里面像下了一场爱欲织成的雨。

    陈嘉澍其实不喜欢他除了在床以外的地方哭。可是裴湛的心思太敏感,他太容易伤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下午又开始因为这些事情流泪,陈嘉澍心都被他哭软了。

    他轻轻摸着裴湛的眼尾,又低头亲他眼睛,有点耍脾气一样地凑上去:“以后你只许为我哭。”

    裴湛的眼尾无辜地挨着吻,他依偎着陈嘉澍,终于感觉到了一点安心:“你怎么老这么不讲道理。”

    陈嘉澍一边亲他眼睛一边笑。

    裴湛和陈嘉澍十指相扣,他一边沉溺一边清醒地呢喃:“万一有人没走……”

    陈嘉澍抱着他一点点往后院深处去,他说:“那我们往里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