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作品:《我那不可一世的初恋

    他就看着陈嘉澍备注下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好半天陈嘉澍才发一条信息。

    [手还没好,没法亲自给你做]

    裴湛看了一会儿,打字说。

    [好好养伤]

    陈嘉澍没提那两千万的事,裴湛也不提。他们互相选择了相安无事,这样才最好。

    陈嘉澍那头大概是忙去了没看到,半天都没回他,裴湛把陈嘉澍给他点来的餐拿起来,准备出门去公司食堂。

    到食堂的路上,他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两下。裴湛拿起一看,是陈嘉澍的信息。

    陈嘉澍讲。

    [都是去你喜欢的餐厅点的餐]

    [他们不外送,我找人送过去的]

    [你胃不好,别忘记吃饭]

    裴湛回了一句“知道了”就熄了手机屏。

    他慢悠悠走到食堂,拿着装过饭的盘子,挑了几个自己喜欢的菜,又找了一张桌子放午餐。

    裴湛把东西都放好,唯独手里那份陈嘉澍给他送来的餐没有放上桌。他没有犹豫,几乎是立刻转身去了垃圾桶,然后轻轻把那份外卖连餐带盒地丢了进去。

    整个食堂都自己在吃自己的。

    只有赵敏然抬头看了裴湛一眼,然后又低头吃起了自己的饭。

    ……

    宁海入了冬就冷的厉害。

    南方没有暖气,都说湿冷是魔法攻击,风一吹湿气就往人骨缝里钻。

    裴湛出差见委托人刚回来,下了飞机就被呼啸而来的风灌了一脖子冷气。宁海的青溥机场太大,等裴湛快到出站口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他拢了拢衣领,准备找个的士回家,一抬头,看到了隔着人潮的陈嘉澍。

    陈嘉澍手里还搭着条白围巾和羽绒服,四处张望着,像是在等人。

    裴湛和陈嘉澍个子太高了,他俩站在人堆里都能突出来一截,远远一眼就能看见。

    陈嘉澍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裴湛推着行李的脚步一顿,下意识想后退转身。

    可不给他机会,在裴湛愣神的时候,陈嘉澍已经穿过人群快步走上前,他把手里的围巾裹上裴湛的脖子,然后把羽绒服塞进裴湛的怀里。

    他皱着眉,握住裴湛的手,说:“怎么不多穿点,宁海降温了你胃不好别受寒了。”

    裴湛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陈嘉澍接过他的行李,给他把羽绒服套上,说:“吃饭了吗?我送你回家?还是先去外面吃?你想吃哪家馆子,边海家宴还是老茶馆?”

    裴湛一时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他想了想,没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几点的飞机?”

    第101章 厌倦

    陈嘉澍没说话,但裴湛已有了猜测。他没对陈嘉澍表露出什么恶意的态度,但也并不顺从接受,只是默默把自己的行李箱拽回来:“我找出租回家。”

    说话的间隙他把自己冰凉的手从陈嘉澍掌心抽出。

    “坐我的车好不好?”陈嘉澍殷切地看着他,“现在这个点不太好打车,等你回家估计人都饿得难受,我怕你胃疼。”

    确实,这时候正好是宁海的第一个晚高峰,下班的人刚刚奔上回家的旅途,想打车难如登天,别说滴滴叫不到,就是拦截路边大爷的三轮车都悬。

    “等会就要晚高峰堵车了,”陈嘉澍焦急地看看表,说,“再不走路就不好走了。”

    裴湛还有点犹豫。

    他总感觉面前的人在哄自己上贼船。

    陈嘉澍却恳求地说:“你不喜欢我可以,但是不要对自己不好。”

    裴湛抬眼看他。

    陈嘉澍就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有点示弱地说:“小裴,回家吧……”

    裴湛警惕地看他:“只坐车?”

    陈嘉澍十分诚恳地点头。

    裴湛目光试探:“去我家?”

    陈嘉澍再三保证:“嗯。”

    裴湛抬腿就准备往车库走,陈嘉澍又拿过他的行李箱,说:“车在那边。”

    ……

    到了车边,裴湛才看见陈嘉澍形影不离的秘书正坐在他那大g里等人,上次开的车挡风玻璃被砸得粉碎,陈嘉澍就从车库里又弄了一辆出来。开车的小秘书还是上次医院那个,看到他老板和裴湛来了打了两下双闪,等人走近了,又极有脸色的下车给他们抬行李。

    这小秘书姓施,叫施汶翰,据说是宁海本地启德大学的研究生,本硕连读,主修经济辅修语言学和法学。启德是全国top3的院校,仅次燕大和新华。文科生都知道,北有燕大,南有启德。启德的毕业生在宁海算得上是各大企业里最抢手的一批。

    这小秘书没毕业就被陈嘉澍看中,挖过来当心腹,一路海外打拼,又到国内来创业,如今也是扛着分公司半边天的顶梁柱。

    裴湛对他有所耳闻,半年前寰宇内部动荡,有不少谣言说陈嘉澍要回国来掌权,太子爷要登基了,他底下的左膀右臂也要跟着得道升天。

    施汶翰就是其中之一。

    他跟着陈嘉澍多年,全靠人机灵和眼力见好,下了车就要给陈嘉澍抬箱子。

    可陈嘉澍不让施汶翰动裴湛的行李,只说:“你上车给我开后备箱,我自己来。”

    施汶翰简直发愁:“老大你小心手啊,你去开后备箱我来抬。”

    陈嘉澍摆摆手说:“你别管了,去给我开下后备箱。”

    施汶翰只好上车去。

    陈嘉澍那个手之前脱臼严重,小臂有一截骨头还轻微骨裂,钢钉刚拔出来没多久,只能靠另一只手臂发力。

    一只手上箱子其实不太好上,陈嘉澍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箱子里其实也没放什么。

    裴湛看他实在挪不动,就伸手给他托了一把。两人一起把行李箱送进了后备箱里。

    把东西安顿好,裴湛不想浪费时间,就先上了车。陈嘉澍也拉开车门想跟裴湛一起坐到后座,可裴湛一个警告的眼神就再次让他望而却步。

    没办法。

    陈嘉澍又把车门关上,乖乖坐到副驾驶。

    车里开了暖气,可该冷还是一样冷,陈嘉澍翻翻找找,不知道从哪弄出来两张暖宝宝,他递给裴湛,说:“要是冷你就先贴上,身上不冷用来暖暖手也行。”

    “听说你出差,就怕你没带厚衣服……”陈嘉澍似乎心情不错,但是有施汶翰在,他就算高兴表现的也不那么明显,只有裴湛通过后视镜与他对视的时候,才能隐约从他眼里看到那么一点愉悦的痕迹,陈嘉澍与他四目相对,说,“天气预报说宁海最近大降温,最冷的正好是你回来这天。”

    陈嘉澍频频回头,却次次忍耐回头:“还冷不冷?胃还疼不疼?”

    裴湛摇头。

    陈嘉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裴湛没说话。

    车渐渐开上主干道,他垂眼看着宁海的车流。

    施汶翰不紧不慢地打方向盘,忽然问:“老板我们去哪儿啊?观沧海吗?”

    观沧海跟寰宇总部离得近,地势高,建在江边小丘陵包上,四面绿化做的极好,城市公园和住宅一体,站在楼上往外看,远能看到能看到整条青溥江三滩的夜景,近能看到赵韩洲cbd中心。

    但那是陈嘉澍的公寓。

    陈嘉澍答应了送裴湛回家,他说:“去平潭映月。”

    那是裴湛的小区,也是宁海顶级的住宅区,依山临湖,风景宜人。

    裴湛倒是有些意外,他到宁海之后就很少带人回公寓做客,陈嘉澍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他的住址。

    甚至能准确地报出裴湛的单元楼和门牌号。

    裴湛甚至觉得有些恐怖,这陈嘉澍到底都查了他什么?怎么连他几套房子,人住哪儿都被人给盘出来了?

    这一路开的没什么声响,车里静得可怕,施汶翰听没人说话了,就点开了个相声自娱自乐,嘻嘻哈哈的车载广告更显得人寂寞。

    裴湛不再和陈嘉澍搭话。

    陈嘉澍也渐渐不再没话找话。

    他本来就不算多话的人,平时除了下达指令,在办公室里沉默寡言,今天已经算是说的多了。

    一路无话地开到了裴湛他们家楼下,裴湛拿了箱子就要上楼,陈嘉澍在他后面追了两步,说:“小裴。”

    裴湛回头,他站在单元楼明灭的灯光里回头看陈嘉澍。

    陈嘉澍就站在他几步之外,眼里有点隐约可见的失落,他说:“你记得吃晚饭啊。”

    裴湛点头:“会的。”

    陈嘉澍追问:“你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裴湛很诚实地回答,“点外卖吧。”

    陈嘉澍支支吾吾地说:“那多不健康……”

    裴湛没搭理他,准备刷磁卡进门。

    陈嘉澍再一次上前,他拉住裴湛的手:“现在这个点吃外卖太迟了,估计一小时起步。”

    裴湛看着握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一时间没有说话。那只手掌在冷风里吹得太凉,手心都是冷汗,粘稠又冰凉,像是一滩被北冰洋海水泡烂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