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品:《我那不可一世的初恋

    可是裴湛不想用。

    他看到转账信息就觉得恶心反胃。

    后来他又收到几次陈国俊的电话,大多是来询问他的近况。

    裴湛没有把实话告诉陈国俊,他没有把乔青莲欠钱的事情说给他们听。因为他长大了。这是他的妈妈,是他自己的事情。

    有些时候自尊心是最无用的东西,可是裴湛没法抛弃。

    他知道,自己开不了口。

    在谁那里都一样。

    乔青莲是他一生无法摆脱的淤泥,他只能一边掩盖,一边腐烂。

    裴湛自觉一片狼藉,他不能再让别人看到自狰狞的伤口。

    谁也不能。

    ……

    日子就这样提心吊胆过了半个月。

    裴湛这半个月始终陷在陈嘉澍即将出国的阴霾之中,他郁郁寡欢,胃疼也时好时坏。

    到了八月末尾——

    天光大亮,只是主卧里的窗帘紧掩。

    裴湛小臂搭了半截在床外,白皙的指尖在昏暗的灯光中无力地下垂。他没睁眼,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得还算沉,被子没盖住肩膀,露出来的那截皮肉上还有没消散的指印,青紫的痕迹昭示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陈嘉澍在床边穿衣服,他看了一眼裴湛的肩,替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今天陈嘉澍起得算早,因为他要去赶前往美国的早班机。开学了,他得去上课。

    陈嘉澍早起的动作算得上轻,连给裴湛盖被子的动作都有点温柔。

    他这样小心翼翼,就是不想惊动被子里的人,可裴湛还是醒了。他迷糊地在被子里睁开眼,似乎想看陈嘉澍,陈嘉澍捂住他的眼睛,说:“昨晚太迟了,你再睡一会儿。”

    昨晚确实睡得太迟。

    因为陈嘉澍要出国,约了宁海的几个朋友一起吃饭,毕竟未来很久都见不到了,总要在离别之前聚一聚。

    陈嘉澍被架着喝了点酒,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孤零零在沙发上的裴湛。

    那些狐朋狗友吵得他头疼,但在看到裴湛的那一眼,陈嘉澍就忘掉了那些吵闹。

    裴湛像一只等主人的小狗。

    眼睛湿乎乎的,看一眼就能让人心软。

    好乖。

    陈嘉澍在进门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喉咙发紧。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想亲吻裴湛,想把他摁在沙发上拥抱他,这是一种冲动,但很快这种亲吻的冲动又被另一种冲动替代。

    他有点想问裴湛要点亲吻之外的东西。

    他们有几天没做了。

    明天他就要去大洋彼岸。

    陈嘉澍感觉自己好像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那晚之后,陈嘉澍有点后悔自己碰了裴湛,他总觉得裴湛不配。他们不是一类人,上床这种事情太越界,他觉得自己那时候不该那样冲动,至少不该那样轻易地答应裴湛。

    陈嘉澍告诫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但真的触碰到裴湛,他又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这样舒服的事情做起来没什么不好。

    梦里的情景成了真,他们真的做了爱,那天在烛光底下的裴湛足够动人,引诱着他去亲吻拥抱。

    这只是欲|望。

    陈嘉澍是个正常发育的男人,他已经成年,也会有需要解决的生理需求,他和裴湛,你情我愿,仅此而已。

    他不认为自己爱裴湛。

    性这种东西不需要爱。

    这段时间裴湛几乎一直睡在陈嘉澍的房间里。他们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做,彼此亲密无间地交融在一起,却不说爱,喘息和呻吟重叠在一起,随着夜色从指缝里淌出去。

    裴湛总是满眼期望地看着他,似乎想要祈求他抱他,可陈嘉澍总是不肯。他觉得相爱才拥抱,他们只是做|爱,在床上这样有点太暧昧了。

    昨夜一整夜他们也没有拥抱,甚至吻也不接。陈嘉澍只是一味地发泄,好像想借这一晚上把未来几个月分别都抹平。

    裴湛哭得有点绝望,可是陈嘉澍对他的痛苦视若无睹。他欣赏着裴湛的心碎,要看着裴湛在他身下挣扎,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并不爱他。

    此时此刻天光大亮,陈嘉澍却捂着裴湛的眼睛不让他醒来。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刹那,陈嘉澍心头忽然有点害怕。

    他不明白这害怕从何而来。

    陈嘉澍看不懂自己的情绪,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并不想看到裴湛给自己送别。

    可是为什么裴湛怕送别?

    陈嘉澍想不清楚原因。

    他只能想。

    他总是怕麻烦。

    -----------------------

    作者有话说:哇可算赶上(分手就在这两章啦我努力在周六都写完,还是错误估计篇幅,估计五十章上下才能写到文案,我尽量下一章完事[让我康康])

    这章还要修,明天还要加班半天qaq

    第52章 小别

    裴湛再醒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遮光窗帘掩盖的房间里昏沉沉的。他迷迷糊糊叫了一声“哥”又忽而惊醒。

    他抱着被子坐起来,看了一眼钟。

    13:50。

    陈嘉澍的飞机是早上九点,他这时候应该已经不在家里。

    裴湛安静地垂下眼,他好久才回神,穿起拖鞋往外走。客厅里空荡荡的好像没有人来过,提前收拾好的行李和背包都不见了,好像从始至终这个公寓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很快地,裴湛想到了早上某一幕。

    陈嘉澍捂住了他的眼睛,说:“你再睡一会儿……”

    裴湛那时候在困意里挣扎了一下。

    “没事的……”陈嘉澍的声音模糊不清,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我走的时候叫你……”

    裴湛就这么听信了陈嘉澍的安抚,听话地睡着了。他太累,也太困,昨夜的陈嘉澍太野蛮,像没有底线的疯子。

    他们做得太疯狂。

    裴湛迷迷糊糊的,像一块被碾碎的玻璃,很快再次陷入沉眠。

    他就这样错过了和陈嘉澍的道别。

    但这也算意料之中,裴湛心里清楚,他和陈嘉澍的关系不过如此,明明那么亲密,却一直相互远离,仿佛连道别都算是奢望。

    裴湛早已习惯了。

    痛苦而已,他早已在这段畸形的感情里尝遍了。

    ……

    很快开学,裴湛踏上了离乡求学之路。燕都好大,这座古城有着几朝古都的恢宏雄伟,老久的历史建筑与现代都市的高楼大厦水乳交融,一入夜就像是一场巨大的实机赛博游戏。

    夏日刚过,北方的秋就隐隐泛起凉意。

    裴湛穿着件单薄的外套,轻轻推开公寓的门。这已经是他开学的近一个月后。

    陈嘉澍在他来之前已经托陈国俊的秘书打点好一切。他不住宿舍,陈嘉澍以他身体没好全为理由,要求裴湛住在他买的房子里,不许去宿舍跟别人挤,所以开学以来,裴湛一直住在这所离学校只有三分钟路程的高档公寓。

    这公寓是两层复式,底下几乎都是厨房和会客娱乐区,卧室书房浴室基本上都在二楼,陈嘉澍还叫人翻修,多加了个泳池。

    这些东西裴湛平时根本用不上。

    他顶多在卧室里睡个觉,平时吃食堂,连厨房都不进,家里几个锅原封不动地放在灶台上。

    这半个月,欠债的信息时不时会发到他的手机上,有时候是乔青莲的近况,有时候是威胁他快点还钱。

    裴湛在燕都,一边读书一边一边打五份工,忙起来有时候连饭都来不及吃。

    陈国俊的钱他用了一点交学费,然后又很快靠着打工补上。

    不能再动陈国俊的钱。

    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这笔钱用起来愧疚。

    他靠着陈国俊活下来,又靠着陈国俊的钱保住乔青莲,最后还恬不知耻地爱上了陈嘉澍。裴湛对陈国俊这个恩人实在问心有愧,他不敢再动用这笔钱。

    ……

    街上车水马龙,裴湛刚早课,飞奔着跑到便利店。因为长时间的快跑,裴湛有点手脚发麻,他把包放在收银台,气还没喘匀就抓紧换上工作服换班。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水土不服,或者是课业太忙。裴湛最近总觉得自己不舒服,时不时眼前就会一黑,像电子软件断电,有时候还会长时间喘不过气。

    刚在收银台站了没多久,陈嘉澍就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

    他们这半个月的日子几乎都是这样过。

    陈嘉澍每两天就要给他打个电话,不忙就是一天一次,但从未接通过。

    裴湛大多数时候是拒绝。

    电话根本就接不上。

    他太忙了,只有回公寓的一时半会才有时间和陈嘉澍说话,可那时候陈嘉澍也在上课。他们的时间总是凑不到一起。

    时差实在太让人难熬,相隔的距离又那么远。这些给了裴湛极大的不安感,可他又不敢随便给陈嘉澍打电话。

    他实在害怕陈嘉澍厌烦他。

    裴湛今晚也点掉了弹过来的电话,他刚想解释自己有事要忙,陈嘉澍就又弹过来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