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作品:《成真》 顾川北眼睛发涩,无法再看下去,他在仿佛被抽干氧气的空气中苦笑一声,强迫自己拿起包,像逃跑一般,快速离了场。
别墅门开,玄关灯亮着,室内空荡荡的,顾川北地上楼回到房间,坐在桌前。
这一天还是来了。
手机放置于桌面,这会儿正不停振动,顾川北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地划开,是何平平发来的消息:
-陈雪来今天生日会,他之后貌似要踏足娱乐圈搞音乐啊,签了经纪公司,那公司还请了记者到生日会,好像要等瞿老板到场,然后借影帝白月光的身份炒一波绯闻增加热度!天呐!不知道瞿老板同不同意他这么借用啊!疯了!
顾川北喉咙仿佛被一双大手狠狠钳制住,他把手机扔到一旁,捂着脸,心情无比复杂。
这事他平时一定插手劝退,但此时可能没了资格。
室内一片寂静,他喉结不停滚动,无处安放的情绪四处撕扯,快要冲破胸膛。
少时,顾川北被折磨到极限,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往后撞,他走了两步,把门从里面锁死,然后打开书柜玻璃,拿出之前警醒自己用的江小白。上面还贴着自己写的便利贴,两个字:别喝!!!
顾川北盯了两眼,抬手干脆利落地撕掉了便利贴。他坐在床边儿,拧盖,仰头灌进自己嘴里。
第一口苦涩流淌进喉咙,他心里想的是,瞿成山去陈雪来的生日会了,祝福他们。
第三口咽下去时,顾川北心想,瞿成山真的很包容陈雪来,不在乎他过去如何。也幸亏,自己没有提前说。
第五口下去…他想,陈雪来一复合就利用瞿成山做事业的跳板炒绯闻。他…真的会好好爱瞿成山吗?
第十口下去…陈雪来说瞿成山在他爱过的人那里排第一,可他能坚持多久?人散漫惯了,其实本性难移,以后会有第二吗,第三吗?
第十不知道几口下去…瞿成山私人感情十几年不外露,陈雪来凭什么请记者过去,瞿成山真的知情吗?如果不知情……
室外继续落下小雪,卧室门被强力拆开,顾川北一身酒气。
他衣服都没穿,只跌跌撞撞往外走,意识不清地在玄关换鞋,然后一起身,额头撞上一个人。
“去哪?”瞿成山站在门口,面色不虞。
“瞿哥?”顾川北双眼迷离,晃晃头,以为自己在做梦,但倒是老老实实地交代,“我去找陈雪来,和他交代两句。”
“我以后不会见他,我这次也只是想和他说……要好好珍惜你。”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一。
第47章 我活着就是为了护主
玄关,顾川北毛衣领口散着点酒气,他抹了把脸,直直朝门口奔。
瞿成山没说话,抬手轻轻把他拎回身前。
“瞿哥,你让让。”顾川北嗓音微哑,努力挣扎一番,倔强地绕过人。似乎今天他必须要出这个门,然后找到陈雪来。
“外面怎么黑成这样?”顾川北不管不顾地拉开门,然后忍不住自言自语。他眼前一片漆黑,还有堵墙挡在他面前。
瞿成山默了片刻,走过去,钳住顾川北的手腕,不动声色道,“我带你去。”
玄关处安置了座嵌入式橱柜,小孩儿醉得晕头转向,大门在哪都分不清,直接把柜子打开了。
“真的吗?”顾川北闻言眨眨眼,问。
“真的。”
顾川北从善如流地跟着瞿成山走了两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们没有出门,而是回头往客厅走。
“陈雪来,在家里?”顾川北又问。
“嗯。”瞿成山应他一声,没多解释。
顾川北被带到了拳击室。
“人在这儿。”瞿成山开门,把人牵进去后指了指沙袋,以目光示意他,想说什么现在就可以说。
“瞿哥,你得出去。”顾川北咽了口口水,声音硬邦邦的。
瞿成山平静地盯着他,须臾稍一颔首,走时替他打开了一盏壁灯。
室内依旧不亮,少时,顾川北听见门在身后咔嚓关上的声音。
他视线模糊,但尚能看见“陈雪来”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
“恭喜。”顾川北深吸一口气,抬眸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跟矗立在地面的“陈雪来”说了第一句话。
“我知道,瞿哥很好,你也很好,你们是…天作之合。”他说。
“十年过去了,瞿哥可能有些变化。他现在爱喝豆汁儿,爱吃三分熟牛排,喜欢苦茶,不爱吃甜的,每晚都会在收工后分析一部影片。”顾川北絮絮叨叨。尽管他醉了酒,但瞿成山的很多依旧记得清楚。
少时,他顿了顿,又勾唇自嘲道,“交代这个其实没什么用,你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可能也就了解了。”
门旁边,瞿成山看着人,心绪忽地复杂了起来。适才他没走,轻轻一合门就把小孩唬了过去。
窗外雪花凌空飘摇,过了会儿,他看见顾川北朝沙袋摇了摇头。
“你那天说,瞿哥是你爱过的这么多人里,排名第一的。”顾川北用力捏着眉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般,他嘴唇直颤,“我想告诉你,别只把他当第一,还要把他当唯一。”
“我知道,我没资格对你说这些。”顾川北拳头轻轻攥紧,钟表滴滴答答,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僵硬地再次开口。
这次他声音有点高,仔细听还有几分困惑和不甘,“可实话实说,我觉得你也没资格。”
“你为什么同意公司让媒体来生日会。”顾川北眼神忽地阴鸷,“这件事,瞿哥大概不知情。”
“你既然爱他,十年之间,包括回国以后,为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这真的算爱吗?”
“你太自私了…”顾川北咬了咬嘴唇,“你凭什么不珍惜他的感情,凭什么这么随便?凭什么让他等你十年?”
话音刚落,他眉毛痛苦地皱起,胸腔不断起伏,顾川北不知道想到什么,观点又是一转,“但爱情就是不公平的,这个世界上明明有那么多人爱他,但是他只爱你。”
顾川北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句为什么你可以我不行压回喉咙。
“没事,我会搬走。”顾川北平复呼吸,跟陈雪来保证,声线不停发抖,“我不会打扰你们。能被瞿哥照顾这么久,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尽管放心,我不会越界,我也别无所求。”
“而且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从非洲看到那张合影开始,包括这段时间在瞿哥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当做了和他相处的最后一天。所以,我根本不难受。”
“我也……”顾川北喉咙干涩不堪,艰难道,“没有什么不舍得。”
“不属于我的,就是不属于我。人应该知足,人不能贪心。”
最后这两句,他眉毛越皱越深,像是说给自己的开解。
瞿成山听着顾川北一句一句地剖白,喉结明显地滚动。
小孩一番话说得前言后语略微混乱不搭,他不停变脸、反复地否定、矛盾地控诉,然后说自己不难受、也没不舍得。
每一句都是痛苦被压到极限、接着酒劲儿的迸发,每一句都是完完全全的反话。
瞿成山闭了闭眼睛。
“我确实不信任你,所以那天我说的永远有效,如果日后我知道有人对瞿哥不利,我一定不会饶了他。”最后,顾川北抬眼看着“陈雪来”,表情非常凶狠,“我的确不配当他的恋人,但你可以把我当成他养的一只狗,我贱命一条,活着就是为了护主。”
闻言,瞿成山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紧,那力道在心口拧了一个来回,很久都没松开。
顾川北说完,警告性地盯了对方两秒,然后转过身。
“瞿、瞿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门口的男人,猛地瞪圆了眼睛。
瞿成山面色复杂,略过他的惊讶,不置一词地走上前。
“对,对不起。”顾川北脸色倏然之间变得煞白,体内流动的血液飞速凝固,他疯狂强迫自己开口道歉,给自己的言行做弥补,“我不该对陈雪来…对您的爱人这么说话,我,我不配这样,对不起,是我越界了。”
“我一开始想心平气和,但对不起,没控制住…”
“我现在就搬走,瞿哥你别生气,就这一次,我以后不会再出现打扰你们。我的行李箱就在房间里,我马上收拾行李。”顾川北根本不敢看瞿成山,他头皮发麻,浑身都在发抖,认完罪就想往外逃。
瞿成山却没让他动,男人扳住顾川北的下巴,让人直视自己的眼睛,低声问,“我是谁。”
“你…”顾川北惶恐不堪,脑子高速运转,半天吐出一句自认为最合适身份又不越界的,“你是我主人。”
瞿成山闻言低笑一声,伸手把人面对面抱起,顾川北瞬间被圈进自己的领域,体温和鼻息交融。小孩身上酒气未消,穿着一件薄毛衣,心跳不停,带着疼痛,如密集的鼓点,如急促的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