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作品:《夫郎有喜[种田]

    程婶子说了,管银子的事儿是当家夫郎的事儿。

    他又不是仲哥夫郎,凭什么给他管银子。

    想到这儿,杏叶瞪着程仲。

    他就是愿意,可汉子不答应啊。杏叶低低哼声,坐灶前露出个毛绒脑袋,又不理会人了。

    程仲纳闷:怎他出去一趟回来,哥儿脾气还怪了?

    “杏叶?”

    “干嘛?”

    杏叶凶巴巴的,像举着爪子要挠人的猫。

    程仲笑了声,哪有半点生气,眼里的纵容都快遮掩不住。

    “揉面要做什么?”

    “韭菜饼。”

    “加几个鸡蛋?光吃菜怎么成。”

    程仲说着便决定好了。

    早饭过后,程仲出去转了转。

    前边的菜地里,菜苗壮实,辣椒都在挂小白花了。里面瞧不见杂草,哥儿在家收拾得极好。

    又往后头走了走,地里玉米有巴掌高,田里的秧苗也郁郁葱葱。

    春日下了几场雨,今年田里的水足够。估摸着到三月末四月初,秧苗就可以移栽。

    不过地里玉米苗有些细弱,还需要施肥。

    家里粪水不够,得去姨母家挑几担。

    看完回来,程仲就坐在堂屋门口收拾挖回来的草药。

    杏叶给鸡喂了食,将程仲那破布衣服拿到堂屋来缝补。

    捏在手上一看,是在山上补过的,那补丁一般的绣花瞧着格外丑陋。

    杏叶面红,看了程仲一眼。

    仲哥能穿就是不嫌弃,杏叶心情好了几分。

    程仲在门口理草药,杏叶占据门口另一边,借着天光穿针引线。

    不过他好几次起身,时不时走到门口往外看。

    程仲问:“杏叶瞧什么?”

    杏叶回身,绕过挡在门口檐下的虎头,坐回凳子上。

    虎子尾巴敷衍地一扬,又落回去,继续闭目打盹儿。

    杏叶道:“于桃昨日找我,说要跟我一起抓泥鳅……可他还没来。”

    程仲:“照着昨日那情况,多半来不了了。”

    杏叶有些忐忑。

    “那他会不会……”杏叶声音艰涩,“会不会被打得走不动?”

    程仲眼神一暗。

    “不会。”

    王彩兰那般对杏叶,是几个村都少见的。那是不把哥儿当人,也不顾及脸面。

    文氏不会。

    至少程仲没听说过村里哪家哥儿被打得起不来床。要真到了那个地步……他看于桃比杏叶机灵多了。

    还知道引村里人责怪文氏,是个主意大的。

    “真的?”

    “杏叶与他来往有一段时间了,可见过他哪次瘸腿走不动路的?”

    杏叶摇头。

    没有。

    除了最开始他不认识于桃时,哥儿怯了几分,后头才说了三两次话,他都主动得让杏叶不知怎么相处。

    “可是他说,他娘对他不好。我昨儿还看见他跪着挨打呢。”

    程仲放下草药,见哥儿抱膝蹲在跟前。

    小小一个,眼里藏着畏惧,仿佛回到了刚见到他的时候。

    程仲手脏,只用手背碰了碰哥儿额头。

    “太阳晒过来了,别蹲在门口。”

    “杏叶要是担心,不然我过去看看?”

    他起身就要走,杏叶抓住他手,借了力气站起来。

    “别去。”

    程仲回眸。

    杏叶摇摇头,只说:“不去。”

    文氏本就厌恶他,去了反倒给于桃添乱。而且……而且看程仲这么关心一个哥儿,杏叶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但就是不想让程仲去。

    程仲:“不担心了?”

    杏叶执拗看着程仲,见他真放心上,心里不知怎的有些委屈。

    他道:“不许去!”

    程仲心惊,细细凝视着哥儿,想辨别他为何变了脸。不过嘴上依旧温和道:“好,不去。”

    杏叶紧攥程仲的手。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很焦躁。

    他急得眼尾泛红,一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一边又不想程仲离开。

    杏叶又后悔刚刚凶了人,泪眼汪汪,求助一般看向程仲。

    他理不清思绪。

    程仲见哥儿如困兽,依旧平静。

    他将哥儿脸侧的碎发拂到耳后,墨眸注视着哥儿,安抚道:“不着急,慢慢说。”

    “不、不知道。”

    杏叶脑袋抵着程仲肩膀,侧脸又将眼角的泪花擦去。

    程仲看了,轻点哥儿脑袋。

    “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有什么话直接说,别再心里不难受?”

    杏叶张了张嘴,又不知怎么开口。

    程仲看着哥儿眼睛,凑近了故作夸张地左看右看,实则仔细观察。

    杏叶被他逗笑,又自暴自弃脑袋一低。

    “我不想你去,你还要去,我不舒服。”

    程仲一怔。

    “我这不是帮杏叶?”

    “我去可以,但是我不想你去。”

    还挺霸道。

    他道哭什么呢,原来怕他对其他哥儿好。

    程仲对杏叶一直的印象是乖巧柔软,有点小脾气。没想到还有这种独占的心思。

    用通常的话来说,就是护食。

    “不去就不去吧。”

    杏叶放下心,又觉不自在地背对程仲坐下来。

    程仲看哥儿通红的两个耳朵,识趣地没再提起这事儿。

    只中午时,杏叶出去一趟。回来面上看着没什么,于桃也多半没事。

    次日,程仲与杏叶起来得格外早。

    他们要赶着医馆开门,先给杏叶看看身子。

    入了医馆,银钱又去二两。

    好在大夫诊治完,杏叶得了个喜讯。

    之后不用再吃药,只需要吃点药膳就好。那二两银子,就花在药膳里的药材上。

    出医馆时,杏叶拽着程仲走得飞快。

    程仲笑他:“这么着急做什么,今日不去摊子上。”

    杏叶:“医馆就是吞银子的貔貅,再不走怕又得花上一笔。”

    话落,程仲停下脚步。

    “差点忘了。”

    他笑着拎着杏叶回去,又买了去疤痕的膏药。

    杏叶心痛,拽着程仲衣裳小声说着不要。可耐不住汉子掌握家里的银子,杏叶说也没用。

    果然,医馆停留不得。

    婶子也说得对,汉子花钱没个数,大手大脚的,怪不得当家的夫郎得把银子保管着。

    出了医馆,接着就是卖猎物跟草药。

    两边都有固定的买家,程仲去了一趟云得酒楼,手里就剩下点药材。

    杏叶悄悄算着,五只兔子六只野鸡,收的十文一斤。

    仲哥说比冬日那一阵少了两文。

    这个时节的兔子跟野鸡都不重,一共称起来,也不过二十斤出头。

    也才二钱多银子。

    草药卖了一百来文,杏叶正愁呢,就看程仲给了药铺掌柜一个麻袋。

    掌柜的从里头掐出一条蛇,那扁头,长绳一般的身子,还有泛光的鳞片顿时吓得他汗毛耸立。

    程仲一把捂住他眼睛。

    好大的蛇!

    有手腕粗,杏叶哆哆嗦嗦,差点跳起挂程仲身上。

    接着,就听掌柜说了个价。

    “二两银子。”

    二两!

    一条蛇二两?!

    杏叶立马不哆嗦了。

    走出医馆,杏叶甩了甩头,将那蛇的身影甩出脑袋。

    他迷迷瞪瞪问:“怎么、怎么那么贵?”

    程仲看着脚下台阶,扶了哥儿一把,“那蛇少见,有剧毒,一口就能把人送走。他们收了也是送上府城去。”

    “蛇毒,蛇胆,蛇身都是值钱的东西。”

    “那你怎么抓的,万一被咬一口……”杏叶想想,惊得后背一阵凉。

    程仲捏着哥儿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碰巧遇到。”

    “下次见了躲远一点。”

    程仲笑着,又忍不住逗弄人:“二两银子呢,不要了?”

    “钱重要命重要?!反正不许抓了!”杏叶急了,圆眼盯着他,仿佛他一拒绝就要他好看。

    还知道管人了。

    程仲:“行,不抓了。”

    杏叶一阵后怕。

    他算了算程仲这次下山赚的钱,一共二两四百文。

    相当于去了七八天山里忙活,回来全给添补到他药钱里面。没得剩的。

    偏偏汉子还好心情道:“要不要买点点心?”

    “不要。”

    “难得来一趟县里,镇上想吃可是买不到这么好滋味的。”

    “不吃!”

    杏叶格外坚定,但汉子还是拉着他,走到那泛着蜜糖味道的回味斋里。

    杏叶那点力气哪里比得过他。

    他眼睁睁看着程仲叫人包了两包,又给出去大几十文。

    杏叶心痛,急了没忍住,一下踩了程仲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