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品:《夫郎有喜[种田]

    当晚,程家小院儿里就飘出香喷喷的鸡汤香味儿。

    杏叶喝了两碗汤,饭才吃一点。

    不为别的,就指着要长高。

    万芳娘在家闻到那味道,本想送土豆过去,也没急着去了。

    鸡肉不便宜,程仲在她这儿买也按照镇上那卖价。那老母鸡现在没下蛋,有五六斤重,一斤三十文,一只也是一百多文。

    等了一会儿,听见那边在洗碗了,万芳娘才提着篮子过去。

    她能种的地不多,前头菜地都是新种的春菜,还是菜苗。

    土豆是她另开荒种的,也不多,只种了两行。

    余下的都要种红薯跟玉米,不然养鸡没东西喂。

    她去时,杏叶在院子里收衣裳。

    瞧见灶前忙着洗碗的是程仲,她笑了笑,敲门进去。

    “杏叶,在收衣服呢。”

    杏叶抱着满满当当的衣服,提前看到万芳娘从院墙外冒个头,倒没有被吓到。

    他紧了紧衣裳,道:“婶子,屋里坐。”

    “婶子不坐,就是来送东西。”

    程仲听到声儿,自灶房门口探个头道:“婶子,你放在板车上就成。”

    程仲已经把驴车借来了,只等明早就走。

    “欸!”万芳娘笑着回。

    杏叶搂着衣裳放回屋里,出来万芳娘对他笑道:“杏叶,我走了。有空来婶子家坐坐。”

    杏叶点头,走了几步,将人送到门口。

    等万芳娘回屋了,他才凑到那板车边看上两眼。

    满满一篮子的土豆,大的就鸡蛋大小,小的居多。

    知是要帮着万芳娘卖土豆,杏叶去灶房,问程仲:“小土豆好卖吗?”

    “应该挺好卖。这季节菜少,这种小的红烧焖肉好吃。”

    杏叶看着程仲:“没吃过。”

    程仲看哥儿眼巴巴的,就知道他想什么。

    “婶子卖不完的咱们也买点儿,回来烧一顿试试?”

    “好。”杏叶高兴离开。

    “吃药了没有?”

    “吃了吃了。”

    “蜜饯要是没有,明天……”

    “还有,不准买!”杏叶倏地站定在门口,回头盯着程仲,凶倒是不凶,就是以前哪敢这样说话。

    程仲失笑。

    “行,不买。”

    杏叶回去,叠了衣裳放柜子里。把明儿要穿的找出来,泡过脚就睡了。

    程仲检查完要带的东西,才回去睡觉。

    没睡几个时辰,程仲就起来了。

    他把东西装车,驴喂饱,又去灶房做点简单能吃的。

    杏叶也起来,帮着烧火。

    程仲道:“杏叶,去叫一下万婶子,可以割韭菜了。”

    杏叶应了声,赶紧去开门。

    才走几步,就见隔壁亮起灯。

    杏叶走到万芳娘家院墙,低声道:“婶子,可以割菜了。”

    “诶!”万芳娘应了声,赶紧去后院。

    没一会儿,程仲拿上饼子跟水,万芳娘把韭菜送来一并装车。

    程仲再把杏叶扶上车,就踏着夜色出发了。

    过了村子,走上大路,程仲把饼子拿出来。

    “先吃点儿,凉了不好吃。”

    杏叶拿过来,分了个给程仲,自己拿了一个。余下装在油纸里,再用布包好,免得凉了。

    程仲把饼子烙得大。

    杏叶比划了下,比他脸都大了。

    他吃不完,撕了一半又给程仲,余下就慢慢啃。

    饼子是简单的面饼,里面没放什么东西,杏叶吃几口喝点水,半个饼子没吃完,就饱了。

    他看着剩下巴掌大的饼子,放回去又不好,吃又吃不完,干脆拿在手上慢慢磨。

    过了刚醒来的兴奋劲儿,这会儿又困了。

    杏叶随着驴车摇晃,一头撞在程仲的背上。

    饼子也啪嗒落下,程仲给哥儿盖衣裳时摸到,拿过来看了看。

    隐约见上面细密的牙痕,他笑了下,给哥儿放布包里。

    去县里卖菜得赶早。

    程仲赶着驴车又快了些,等到县门开时,刚好入城。

    杏叶醒了,迷迷瞪瞪随着程仲进去。

    他们一路走到菜市,这会儿卖菜的贩子都摆起摊了。

    程仲占了一个摊位,扶着哥儿下来,开始摆摊。

    菜市这会儿人也不少,有些菜贩子摊子还没摆好,面前就有客人来看。

    杏叶低头,赶紧帮忙。

    他们把驴子送去县里可以放驴的地方,交上几文钱。板车就留在摊位后头。

    前头就用麻袋垫底,再放一块布。

    之后蕨菜弄一点出来摆上,木耳也倒出来一些,让客人们选。

    还有婶子的土豆、韭菜……

    弄完了,再整理整理,有个卖相就差不多了。

    程仲撑开小马扎让杏叶坐。

    杏叶将小马扎往他腿边挪了挪,几乎贴着他坐下,手搁在膝上,谨慎又小心地左右看。

    他们来得不算晚,但占的摊位依旧靠里面。

    菜市就这一条街,从头走到尾,先是卖菜的,然后卖熟食的。再往里卖肉,最后才卖活物。

    杏叶看那些菜农的菜都新鲜,不少还带着露水,翠绿翠绿的。

    不过卖的都大差不差,有莴苣、土豆、笋子……卖野菜的也不少。

    他们隔壁就卖野菜,一把一把的香椿用稻草缠起来,微红,一看就嫩。

    杏叶皱了皱鼻子,往程仲腿后挪了挪。

    程仲低头,只看得见哥儿发旋。

    “躲什么?”

    又见杏叶盯着人家卖香椿的,问:“想吃?”

    香椿卖得不比蕨菜便宜,那么巴掌大的一小把,没几两就要十文。

    那卖菜的是个老伯,他们到这一会儿,都卖出不少了。

    杏叶顺手就拽着程仲裤腿,吓得程仲一把捏住裤腰。

    好在哥儿没用力,程仲狠狠揉他脑袋,哭笑不得。

    杏叶小声:“你蹲下。”

    程仲便就蹲下,平视哥儿。

    杏叶凑过去,在他耳边道:“香椿值钱,我们下次也采。”

    “就说这个?”

    “就说这个啊。”

    他满脑子赚钱,对香椿不馋。

    以往王彩兰让他做过香椿炒蛋,但他闻不来味儿。当然,香椿不好找,他们也没给杏叶剩,他也没尝过。

    程仲抬眼,便见客人来了。

    他刚要招呼,客人一对上他视线,脚步停滞,转头就走。

    杏叶还紧张地抓袖子呢,没明白怎么一下人就走了。

    杏叶疑惑,看向程仲。

    程仲淡定道:“没事,再等等。”

    又等了一会儿,别的摊子陆陆续续都卖出去了些。他们这边明明有人来,可还没到跟前就急急忙忙走了。

    杏叶后知后觉,看向程仲。

    汉子魁梧健硕,往摊位前一杵,不像卖菜的,像讨债的。

    客人不跑才怪呢!

    杏叶:“仲哥,你把客人吓跑了。”

    程仲:哥儿的嘴真不留情。

    “那怎么办?”程仲盯着他家养得胖了些的杏叶看,“要不杏叶上前头来?”

    哥儿乖,一双眼睛清澈圆润,亮晶晶地看着人很是讨喜。

    不过胆儿小,躲在他腿后不敢出来。

    杏叶一听他说的话,顿时紧张,身子往后缩。

    “我、我不行。”

    程仲默默道:“我以往摆摊卖猎物,能来买的都是些汉子。大半天才能卖出去,回家都天黑了。”

    可纵观一条街,来买菜的汉子屈指可数。

    不然是县里富贵人家的管家,不然是厨子。买菜的大都是妇人、夫郎。

    杏叶拧死了眉头纠结。

    他们回去路远,走夜路本就不怎么安全。能早回还是早回。

    可让他卖菜……

    杏叶看着他那一麻袋的菜干,总不能带这么多来,又原封不动带回去。

    要挣钱……

    要攒钱!

    杏叶心一狠,猛地拽紧了程仲裤腿。

    程仲飞速提着裤腰,无奈:“杏叶……”

    “我、我试试。”杏叶站起来,从他身后走到前头,“你教我怎么卖?”

    程仲诧异,他还以为哥儿不会答应。

    “简单,你就坐到前头去,就盯着那些买菜的妇人夫郎看,眼睛亮一点。”

    头一次干这事儿,不求杏叶能想旁边人那样能吆喝。

    杏叶顿时将凳子往前挪了挪。

    就那么往前一坐,视死如归一般。

    程仲坐在板车上,看着哥儿绷紧的背,轻轻拍了拍。

    “蕨菜干按两卖,一两按七文卖。”

    十五斤蕨菜才得一斤菜干,按照鲜蕨菜价一样卖。菜干不占重量,一两也不少。

    “干木耳一两十文,螺三十文一斤。”

    “万婶子的土豆四文一斤,韭菜黄十文一把。”

    杏叶眼睫颤啊颤,他回头,“这、这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