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瑾年赋 第116节

作品:《重生之瑾年赋

    “讨厌~”

    没过几时,黄烊便觉胃中一阵翻滚,趴着路旁的小摊吐了出来,美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吐了好一会,黄烊酒意也醒了一些,正准备去找人,便听见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若有若无的

    前头的巷子里突然传来几声响动,他半拖着步子靠近,听见说话声便悄悄隐在墙后。

    “这件事情应当不用我再教你怎么做了吧?”

    “……下,可是要……”

    “嗯。”

    “可他们毕竟是我们与戎族……”

    “……”

    还有一人在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语言,骤然听到几个关键字,黄烊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微屏住呼吸打算再细细听时,一道柔软的身子贴上后背。

    “爷……”

    未等女子发声,黄烊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巴。

    然而,巷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四下死寂一片。

    ……

    “你说什么?!”

    听到阿月和自己说的话,沈子衿倏忽站起身,脸色微微发白。

    阿月被她的反应惊了一下,结结巴巴开始道:“楼,楼小公子杀了端康王府的小公子,今早……衙门就去抓……”

    未等她说完,沈子衿已经提了裙摆跑出去。

    在脑中搜罗半天记忆沈子衿才想起那所谓的端康王府的小公子是谁,不就是她前几年那场蹴鞠赛的对手么,他像是仗着王府身份欺凌楼祁,两人虽说结怨已深,但她不相信楼祁他未杀了黄烊。

    仇归仇,怨归怨,黄烊虽心狠手辣,但罪不至死。

    这件事情一定是诬陷。

    街市上满是拥挤的人群,不时可以听见众人议论此事的声音。等他匆匆赶到衙门时,门口已经人满为患,而她只看见满身是血的楼祁被戴上镣铐推进大门的身影,而众人最前方赫然是楼彦与薛容

    “秦大人,此事定有蹊跷,我儿他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啊。”

    “楼大人,如今证据确凿,我们也不过是秉公执法,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来人带走。”

    “阿祁——”

    薛容由楼彦搀扶着,声泪俱下,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押走。

    声音哀怮,闻者落泪。

    即便是后来听闻消息匆匆赶来的范景笙与楼婳都未能阻拦片刻。

    沈子衿站在人群后方,只觉得五月的天冰冷异常。寒意从脚底蔓延,僵住全身。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等她回神时便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将军府的大门口。

    等她回到自己住处时,便看见一道身影在她的门前不断徘徊踱步,见她回来立马走上前。

    “……江表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见叶将阑一脸凝重的表情,沈子衿微微颔首,顷刻间,这院子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叶小将军想要和我说什么?”

    沈子衿神色间有些疲惫,半倚靠在檐下栏杆处。

    叶将阑锐利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开口道:“想必楼……青姑娘应当已经听说了楼府的事情,但叶某希望你不要插手此事。”

    叶将阑是京城除了苏珩外,唯一知道她的身份的人,想来是借用这个身份之时苏珩告诉他的。

    闻言沈子衿微微僵直了身子,目光飘然落在他身上,唇角勾出一个笑,眼底却无丝毫笑意。

    “他让你这么说的?”

    叶将阑面无表情,“若是殿下,定然不会这么说,青姑娘该知道殿下对你情深义重,只要与你有关的事,殿下从不会袖手旁观。”

    “那小将军也该知道我曾姓楼,生育之恩养育之恩,你让我置身事外,我如何能做到?”

    沈子衿轻抿了唇,面容隐忍。

    叶将阑罕见地沉默半晌,片刻才回:“殿下调查沈家当年的案子如今分身乏术,前不久更是旧伤复发,险些丧命……青姑娘,我理解你为人子女的情感,也希望你可以……哪怕稍微感受到殿下对你的情义……更何况此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甚至与皇……”他喉咙微哽,终究还是没把剩下的话说出口,“此事兹事体大,绝非你可以撼动。”

    沈子衿微怔,苏珩旧伤复发?此事她居然毫不知情,真是讽刺,也难怪上次清明宴未见到他到场。

    她微敛了眸子,半晌才低声道:“楼家的事我一定会帮,但殿下……还请叶小将军不要告诉殿下,也不要让他发现如若被发现,便告诉他,此事是家事,我不愿牵扯任何人。”

    良久,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开始说话。

    “以及……”半晌,沈子衿又问了句,“殿下现今如何了?”

    叶将阑背对着他,“已经脱离危险了……青姑娘,保重。”

    沈子衿深呼了口气,仰头看望院落枝条错落的参天大树,落在不远处的天际之上,方才还是晴空万里,顷刻间便被乌云覆盖。

    不出一日,楼府小公子杀了端康王府小公子的事情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竟有人说自己亲眼看见了楼祁杀了黄烊,总之流言传得五花八门,此事闹得京城无人不知,连带着楼府的声誉也迅速下降,甚至被知晓此事的圣上暂革职在家。

    而端康王黄呈更是放言要让楼家血债血偿。

    沈子衿曾去溜进仵作室看过,夏日闷热尸首已经开始发臭,而伤口最深的地方便是胸口,被人直接插入心脏,一击毙命,甚至直接捅到了背面。

    然而正当她准备将尸首恢复全状时,余光却突然瞟到尸首心脏背面似乎动了一下。

    她戴着手套的指尖一顿,抬眼细细看去时便见伤口处又动了一下,她拿工具轻轻挑开一丝血肉,待见到伤口处的白色挪动时猛地睁大了眼眸。

    一般来说,旧伤口会比新伤口更容易生蛆,更何况是现在如此炎热的夏天,常规情况下二十四个时辰便可,但如今距离楼祁杀人的时辰远远未过十二时辰。

    等她将尸首恢复原状时,果然发现正面的伤口并没有生蛆,而连带着她注意到背面与正面的伤口刺的部位有偏差。

    黄烊昨日凌晨就死了,还是毫无防备,被人背刺身亡,而这与证词完全不同。

    沈子衿微眯了一眼,这无疑是一条重要讯息,但如今时间紧急,而她身份特殊不好直接出面,这件事又该让谁出面指证……

    她思考一阵,一个合适的人选便浮现在脑海中。

    第164章

    “你听说了没,那楼小公子指不定没杀那端康王府的小公子。”

    “嘿,这是怎么回事?”

    “这事主要还是从今日凌晨讲说……这衙门的章大人是知府沈清河沈大人的手下,今日凌晨突然带了人不顾秦大人的阻拦闯进仵作堂要亲自检查尸体,这一检查可就出了问题了啊,这黄烊啊,根本就不是昨晚死的,是昨日凌晨死的,与证人说的证词全然不同。”

    “那这……这不是妥妥的栽赃陷害了吗,那既然如此,楼小公子为何还没被放出来?”

    “嘿,既然有人看见了楼小公子杀人,那终究也是有嫌疑在的,这秦大人可是与端康王府交往甚密,也不会轻易放人……”那人喝了口茶,继续解释,“不过啊,这刑罚至少可以免去一些。”

    “那这秦大人……”

    “这秦大人办案不细,不过因为是端康王府的人,所以也只是被革除主审官的名头,降为副官了……”

    “那这主审官……”

    “自然是章大人了。”

    “……这可真是一波三折,让人心惊啊……”

    “可不是嘛,不过这楼府,也是够呛的咯。”

    ……

    交谈声从两侧茶馆酒楼中传出,混着街市上人来人往的嘈杂声,喧闹得很。

    夜色初上,一道身姿矫健地在楼阁间快速走动,最后停在了一家门可罗雀的高楼前,上方的牌匾出赫然刻着「毓秀阁」三字。

    此事虽说有了一些眉目,楼祁短时间应当不会被执刑,但时间拖得久了,谁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章庭接手后,立刻便将所有与黄烊有关系的人物都控制起来,除了楼府被限制了活动,还有一家青楼,便是面前这家全京城最大的青楼,也是沈子衿遭孙家兄妹诬陷时曾去过的那家。

    据说黄烊死前一天曾去过,在毓秀阁待了一晚,凌晨方才离开,而这与她猜测的黄烊身死的时间大致符合。

    她瞧了眼毓秀阁前站立的两道衙门的身影,决定从后院翻进去。后院的防卫果然轻松不少,她沿着门悄声行动,待听到屋内传出的动静时这才闪身进去。

    “你是谁……”

    屋内的话音戛然而止。

    妆容浓烈,头戴簪花的艳俗妇女,嘴里塞了一个布条,正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唔唔声看着眼前前几息突然闯进,迅速将自己绑住的身影。

    眼前之人浑身裹在黑衣中,看体形是名女子,脸上只瞧得见一双一双清亮的眼睛。

    沈子衿靠立在桌旁,随意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抬眸朝她瞥去一眼,还未等她开口,便见妇人忙不迭点头。

    “我拿开布条,绝对不喊人?”

    妇人连忙点头。

    “你若是喊了人……”沈子衿的匕首在指尖间打了转,握在手中缓缓下移,最后对准了她的心脏。

    妇人眼中满是惊恐,点头如捣蒜。

    沈子衿这才拿开她口中的布条。

    “不知,不知姑娘此番前来是要问什么吗,妈妈我若是知道,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鸨扬起谄媚的笑。

    “我也不为难你,只是想知道那日与黄烊一同离开的女子是谁,现今何处?”

    粗粝的嗓音响起,宛如指甲刮过锅底。

    老鸨一怔,神色有些犹豫,“这……”

    沈子衿弹了一下匕首上莫须有的灰尘,匕首寒光一闪,发出铮铮的声响。

    老鸨身形一抖,生怕再来一下自己就小命不保了,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