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作品:《真千金她只想夺权

    在铁板铁棍铁栏杆堆成小山的角落里,刚才有一个一闪而过的反光。

    “姥,帮帮我。”隋不扰走到那旁边,一只手搭在翘起的铁板上看着老肖。

    老肖默不作声地上前,帮着隋不扰把一块沉重的铁板扶起来,为她清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隋不扰钻进去够那个她在外看到就很感兴趣的反光点。

    那是一颗钻石,不过是玻璃做成了钻石的样子。很大,大概有隋不扰半个拳头那么大。

    这个「钻石」在最靠墙的这个床铺底下,旁边什么东西都没有,在如此混乱的局面里,居然还是完整的。

    “……为什么船上会有这种东西?”隋不扰钻了出来,手在鼻子前挥了挥,挥散了呛人的灰尘。

    老肖小心地把铁板放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顾总没有说,可能这个不是属于事件的一部分。”

    “是吗?”隋不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把这颗「钻石」在衣服上擦了擦灰,暂时装进兜里,“像揣着个炸弹。这东西要藏也不是很好藏。”

    她的裤子鼓出好大一块,乍一眼看上去真像揣着个什么危险物品。

    隋不扰又在女寝里找了许久,蹲下掀起地上的棉花人偶——她一开始还怀抱着敬畏之心,到后面累得话也说不出了,就没心思管这人偶不人偶的。

    大概翻找了大半的女寝,隋不扰呼吸起来的声音都快岔气了。

    “我们要不……先……去下一个房间?”隋不扰气喘吁吁,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可以啊。”老肖点头,伸出手臂,让隋不扰能够借力有个依靠,“你想去哪儿?”

    隋不扰不太了解船上的结构,但她有一个很想去的地方:“那个禁闭室。”

    去了禁闭室,应该有很多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你确定吗?”

    隋不扰没踩稳地面,一个踉跄,老肖连忙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把人架住。

    她抬着两条手臂,动作有些尴尬的在老肖的帮助下站稳:“确定。”

    停顿了一下,从老肖的眼睛里看出对方在担心什么,隋不扰接上一句:“我可以在心里给自己洗脑,骗自己那个是游戏。”

    “游戏?”老肖笑了一声,护着她往走廊深处去,“行,如果这样你就可以接受的话。”

    她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带着隋不扰来到吱呀作响的楼梯口:“禁闭室在底下,小心,下面会很晃。你晕船吗?”

    隋不扰咽下一口唾沫。

    ……她本来不是很晕船,但老肖一这么问她了,她突然就觉得有点晕了。

    “还可以接受。”她说。结果下一秒,下楼的脚就没踩上下一节楼梯,老肖猛地用力掰住她的手臂往怀里一按,她的脸重重撞上对方的胸口。

    她后怕地抱住老肖的胳膊。

    “今天浪有点大。”老肖说,“这船太小了,还空载,经不住晃。要是有货物和船员的重量就会好一点。”

    隋不扰没上过这种船。她以前只坐过一次游轮,要是不走到甲板上或者不看窗户就还好,一旦意识到自己是在乘船,她就要开始难受了。

    而这艘货轮在晃,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现在站在一艘船上。

    她心里也有点奇怪,从外面看上去,虽然和旁边的超大型货轮没得比,但也不至于是这种小风小浪就晃得厉害的大小。

    她几乎大半的身体重量都压在了老肖身上,老肖走一步,她也跟着走一步。

    老肖:“……”

    老肖:“要不我背你吧。”

    隋不扰摇头:“不要!那你更难保持平衡了。”

    老肖无奈地掂了掂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形挂件:“你觉得我现在很容易吗?”

    隋不扰嘿嘿一笑。

    老肖拿她没办法,只能认命地抱着这个人形挂件继续前行。

    货轮的负一层都是发动机、仓库一类的东西,有一股陈年累月的皮革与机油味,常年浸泡在海水里的咸腥味早已渗入墙壁的每一条缝隙。

    “好古老的结构。”隋不扰矮身躲过头顶纵横的管道,“这船是还在烧煤炭?”

    “不是。”老肖一只手挡在隋不扰的脑袋上以防她撞到那些粗细不一的管道,“烧绿色甲醇的,但我也不知道这些管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钻过了那一段几乎需要将身体对折的部分,走到里面终于可以直起身体了。

    走廊两侧分布着许多房间,每一扇门上都贴着一个标牌。

    动力舱、备件库、消防用具,右边则是工具间、应急物资库和……两扇什么标牌都没有的门。

    隋不扰上前推了推,门没有锁。

    这应该就是禁闭室了。

    老肖的手从后面伸了过来,她把着门把手,没有让隋不扰把门成功打开,她问:“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隋不扰低头看着锈迹斑斑的铁制门把手,重重点头:“我准备好了。”

    “好。”老肖低低应了一声,放开了手。

    吱呀一声,经久未修的铁门在隋不扰面前缓缓打开。最先让她感知到的不是室内的摆设或是惨状,而是味道。

    血腥、呕吐物、排泄物的味道全都混在一起,还有一种隋不扰没闻过、但一闻到就觉得无比冲鼻的腐臭味。那些味道似乎浓郁到变成有型的雾,隋不扰的眼睛里立刻就被刺激得蓄起泪。

    她在同一瞬间就扶着墙壁扑了出去干呕。

    脚下清脆的咔嚓一声,她惊惶抬脚,只见鞋底黏着只被踩爆的臭虫,从虫子身体里飚出来的浓汁正在她鞋底的纹路里流淌。

    不知道是臭虫还是蟑螂,隋不扰已经没有更多的心神去分辨了。她连连后退,拼命地将鞋底在地上乱蹭,直至那只虫子的尸体被

    蹂躏得分解成一坨肉酱。

    后背抵上墙壁,隋不扰又应激地弹起来,转身确认那面墙上是否干净。

    她的运动鞋鞋底很厚,但一想到自己的鞋底曾经踩过这种东西,她就恨不得现在能把这双鞋子扔掉。

    她想跑到老肖的身边,那里更有安全感,但老肖脚边全是各种各样脚趾那么大的虫子。

    隋不扰不怕虫,但这密密麻麻的还是让她有点发怵。看着老肖无比淡定地被虫潮包围,她急得跺脚:“你过来呀!万一它们咬你!”

    下一秒,在隋不扰惊愕的眼神里,老肖竟然弯下腰拾起一只虫子。

    隋不扰忍住了一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

    “假的。”老肖甚至按了按虫子的虫腹,稍一用力,就有透明的粘液从虫子的四面八方溢出来,“顾总找人做的。”

    隋不扰一愣,这才弯下腰,仔细地观察地上那只已经被她踩成肉酱的尸体。

    那似乎的确是个造型逼真的道具,她拿着手电筒照,换了几个角度,就看到了外壳上有些明显的塑料反光。

    她甚至凑近闻了闻,好像确实没有味道、

    隋不扰这才起身,往老肖身边走去。她走得还是很小心,毕竟那东西做得太逼真,踩上去是真的会嘎吱作响。

    老肖扔掉了手里的虫子,无所谓地拍拍手。

    隋不扰用袖子捂着鼻子。虽然她知道虫子是假的,但里面伪造出来的那种臭味还是让她敬而远之。

    老肖用干净的那只手搂住了隋不扰的肩膀,看她惨白的脸色,心有不忍:“不然别看了,里面没有线索。

    “……真的,顾总布置这个房间,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个禁闭室里……比你所能想象到的一切都要糟糕。”

    真的太糟糕了。隋不扰在心里附和。

    在无法无天的公海,那么多沆瀣一气的人围着一个人或是多个人布的局,能躲得过去才奇怪。

    “顾总还说……”老肖叹了口气,她不想说,但这是任务,“如果你坚持要来禁闭室看,她让我转告你,当时真实的情况比这个更糟糕。

    “你记得你看到你爹尸体的时候,他穿着长袖长裤,看上去瘦了很多,对吧?”

    隋不扰在老肖的怀里转过身,让自己的脸颊靠在她的肩膀上,无声点头。

    老肖收紧了抱着隋不扰的手,她说得也很艰难:“他不是……呃……”老肖哽住,闭眼深吸一口气,事实就在她嘴边,但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隋不扰能够接受。

    “他的确瘦了一点,但比起别的、让他「变瘦」的原因,饿……并不是最主要的。”

    隋不扰的呼吸一滞,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隔着厚重的船身,她似乎听到有海鸥的鸣叫声从空中掠了过去。

    “就这么……”隋不扰抓紧了老肖的衣角,声音艰涩,“恨他吗?”

    老肖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打着隋不扰的肩膀,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