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边请。”

    来传召的是个女官,脸蛋胖乎乎的,鼻子上有颗痣,长得还不错。

    “你是谁?”林玉迩一脸好奇。

    因为之前没有见过她。

    “回殿下,微臣名赵香儿,是陛下新上任的起居郎。”

    林玉迩转头问身后的张嬷嬷。

    “张秋,起居郎是干啥的?”

    张嬷嬷:“回殿下,起居郎是负责记录陛下言行和重要决定的人,管理内廷档案等等。”

    林玉迩若有所思。

    记录言行和决定……

    好主意啊!

    自己每天说出的一万八千名言,没人记录可不行,最好现在就有人记录。

    然后等魔尊死了。

    那名言被传送出去,将会掀起多大的风浪?震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林玉迩已经开始脑补:

    ……无数的大邕百姓手中捧着记录着她至理名言的小本本,疯狂夸夸!每天早上睡醒来一句开嗓,吃饭的时候念一句开胃!还搬上课堂让孩子从小学习!

    以后的大邕人将会对自己的名言倒背如流!

    勇敢无畏的紫脸大仙,用一人影响百万千万人,这辈子都不算白活了!

    这简直太绝了哇!

    越想越觉得心动,林玉迩指着那赵香儿。

    “张秋,好好和她学学。”

    赵香儿眼观鼻,鼻观心,沉默领路。

    心里却在想:殿下这心思太好懂了,要不要告诉她陛下再活个三四十年不成问题?!

    算了还是不说了。

    林玉迩被引入宫中。

    弘德殿外。

    一群威风凛凛的侍卫分站两边把守,手握重剑,目不斜视。

    “陛下在殿内等您,太女殿下请自行进去吧,下官还有事,先行告退!”

    等赵香儿走后,林玉迩走到那群侍卫的侍卫长跟前。

    “嘿!你很面熟啊?!”

    柏棠恭敬行礼:“太女殿下!属下叫柏棠,曾在将军府和您玩……见过。”

    林玉迩嘿嘿嘿一阵笑。

    “对,我知道是你剥糖。”

    “太女殿下有吩咐?!”柏棠有些忐忑的询问。

    上一次中秋晚宴,殿下绑了惠长公主让他盯梢,他可是豁出性命了的,现在怎么又来了……

    总、总不至于绑陛下吧?

    “我没有吩咐。”

    柏棠松了一口气,“那……”

    林玉迩抓了抓眉毛:“就是我这种危险人物,进殿宇,你们都不阻拦一下我吗?不问我身份,不搜身啥的?”

    柏棠:?

    ……为何要阻拦?

    “我看电视上说的,安保都会狗眼看人低,会看不起那些天命主角!”

    林玉迩一本正经的继续道:

    “然后,主角就会用个大召唤术把陛下召唤来!

    陛下大怒,说,大了你们的狗胆,连我的人你都看不起!一挥手,血溅五十尺,人头滚滚!再再然后,陛下就站在那尸山血海之中高调宣布主角的身份,甲乙丙丁都啊啊啊的震惊无比,让主角人前显装一波……”

    絮絮叨叨的声音还在继续,眉飞色舞。

    柏棠:!!!

    血溅五十尺?你以为人的血液是喷泉啊?

    身后的其他侍卫更是听得一阵冷汗,后背都湿透了。

    感觉像是深更半夜里听人讲了个鬼故事,再加上一些诡异的声音。

    画面感太强了!

    柏棠扑通一下跪下行礼:“谢殿下指点迷津!以后吾等定当尽忠职守,兢兢业业,不会因人的穿着、官员等级而轻视任何人,绝对不会狗眼看人低……”

    林玉迩指着自己:我?我指点迷津了吗?

    算了,剥糖说有,那就有吧。

    于是她把柏棠搀扶起来。

    垫着脚,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很好的,有机会来找浓眉毛,我们一起愉快玩耍。”

    “是。殿下。”

    只是没有被阻拦,林玉迩觉得自己主角待遇有点下滑。

    她慢吞吞的走上台阶,又慢腾腾的退后。

    “我进去了?!”

    侍卫:“……”

    “我又出来了。”

    侍卫:─━ _ ─━

    “我真的进去了!”

    侍卫:“……”

    “我进去了哦,我先走左脚还是先走右脚呢?”

    侍卫:ψ(*`ー')ψ求您快些,别折磨我们了。

    林玉迩唉声叹气的摸了摸脸,“我这张脸可能就是进门卡,他们一看就知道我是魔尊继承人,真真是怀念我当紫脸大仙那些年那些事啊……”

    张嬷嬷朝柏棠含蓄又歉意的笑了笑。

    “柏队长多担待!”

    柏棠:“不会不会,殿下指点我等,我等真心感激。”

    抬眼一看林玉迩已经上了最后一个台阶,张嬷嬷连忙告辞,追了上去。

    等张嬷嬷的身影也进入殿宇,柏棠转身对手下这支队伍开口。

    “殿下大愚若智,特意留下来和我们谈话,就是为了警醒我等!你们切记,以后收起那套先敬罗衣后敬人那一套,明白吗?”

    “明白!!!”

    柏棠这才松开手,掌心里都是汗津津的。

    顿了顿,其中副侍卫长凑上前。

    “殿下真厉害。队长,您说,殿下是不是知道那个引她入宫的那位起居郎,是从宫女之位爬上去的?所以才有今天这一出?!”

    “很有可能。一个人的卑微,不代表这个人永远卑微!宫女能成起居郎,草莽也能为将!当今陛下惜才,可不是以前那些昏君能比的!”

    张嬷嬷:“……”完全没有,林玉迩那货分明是来的路上才问的赵香儿的名字,根本不知道她是宫女上位的。

    林玉迩要是知道他们在背后这么认为,肯定又要胡乱承认下来,那货,很不要脸的!

    身后的侍卫们竖着耳朵偷听侍卫长和副侍卫长的谈话。

    听了一阵后。

    都收敛了之前的心态,决定以后对哪怕最小的洒扫宫女都要客气些。

    ……

    而进入弘德殿的林玉迩,看见龙椅上批阅奏折的女子,立马一个变脸。

    谄媚的像个看见骨头的二哈,─=≡Σ((( つowo)つ飞叉叉奔跑了过去。

    “魔尊魔尊,迩迩好想你啊!想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威严的女人正好看完手中奏折,放在一边。

    “是吗,想我却一次都不来看我?你的礼貌呢,怎么还空着手来的?你个谎话精!”

    林玉迩依依不舍的从袖口里掏出一粒碎银:“谁说我空手来的?!我有礼物的,这不就是,魔尊,这是我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女帝接过碎银:“哇哦,还真是小~小~的心意啊。”

    林玉迩是不懂尴尬的,盈澈的眸子骨碌碌的转了转,朝她靠过去,悄咪.咪拱上龙椅坐下。

    “哎呀,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我的,我送给你了,以后你死了不还是我的吗?”

    “说话注意分寸,旁人听见了,弹劾你!”女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林玉迩纯澈的眸子里涌出一阵阵凶光:“我看谁敢!”

    “你还不知道收敛?!”女帝弹了她的额头一下。

    明明一点都不疼。

    但林玉迩却是委屈巴巴的捂着额头,‘嗷呜’一下发出哽咽的声音。

    “没关系,不疼。魔尊没复活的时候,迩迩磕了碰了都没人呼呼!迩迩之前还从水里漂流险些淹死,迩迩还被人下药,那个梅太妃还想杀我……”

    “好不容易和姑姑相认,结果,姑姑抱着梅太妃一起跳楼了……”

    女帝手一僵。

    听她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已经后悔对她动手了。

    “迩迩就是个没人疼爱的小东西!”

    林玉迩说着说着就唱了起来:“迩迩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菜~小白菜啊~叶叶儿黄啊~两三岁啊死了爹娘啊~真是可怜啊啊啊啊哎~”

    要不是看见她咕噜咕噜想歌词想的乱转的眼睛,还真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

    女帝没动静。

    林玉迩松开捂住脑袋的手,鬼鬼祟祟的去看女帝。

    结果发现女帝又朝她伸手。

    这个魔尊不能要了!

    她又要打她的亲闺女了!

    谋反!

    明天就谋反!

    手掌落下,如同玉器的温润,带着点暖意,在她额头揉了揉。

    “朕……我不该打你的额头的,对不起,娘只是逗逗你的。”

    林玉迩心脏像是泡在温水里,暖融融的。

    她立马一个飞扑入怀,钻女帝怀里,嘴角露出大大的牙花子。

    “我想听你唱蛄蛹者!”

    女帝嘴角抽了抽:神特么蛄蛹者!是孤勇者。

    那时林玉迩还小,她为了给她树立起好的三观,才唱的,没想到现在都过去这么多年,她还记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