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一个哪儿来的?”

    “我手上的银两刚刚全部用出去了,最近也没放别的饵啊。”

    金禅飞到眼前,振动翅膀,似乎在等待什么。

    稠蝉法师盯着蝉看了半天。

    买命钱买来的命,都是同样款式的蝉,分辨不出这是谁的命。

    之前那些都是靠撒了饵后,靠编号分别。

    现在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

    可这能力只有自己才有,这蝉看着也没什么问题。

    “应该是我什么时候漏掉了一个……”稠蝉说着,取出一把小型匕首,在掌心划了一刀,随后对着面前的蝉念了一句。

    “一命千金锁蝉魂,何须哀愁解济人。”

    掌心处的伤口,蠕动着张开口子。

    如无头苍蝇似的蝉顿时有了目的,朝那口子里飞去。

    稠蝉法师觉得未来无限美好,目光期待。

    “真好,又多一条命。”

    “其他师兄有攻击技能又怎么样,只要我命多,他们就杀不死我……”

    稠蝉法师正乐呢。

    陡然间就被噗噗噗“喷溅”了一脸血肉!

    短暂的愣了一下,他扭过头,看着自己炸开的臂膀,然后就被极致的疼痛冲击的眼睛泛白,身躯剧烈颤抖。

    接着,整个街道都能听见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眼里满是恐惧。

    为什么?

    为什么手臂突然就炸了……

    为什么?

    明明什么都没做啊,就是让蝉回到‘仓库’而已。

    蝉!

    是刚刚那个蝉有问题!!

    稠蝉法师臂膀血流不止,但回过神的他,迅速做出抉择,果断用匕首抹了脖子。

    “复活!”

    “……”约莫四五秒过后。

    一只蝉从尸体飞出。

    结果,地面的尸体像是活人放屁似的,噗的炸了一下,光圈晃了一下,这下好,才刚刚飞出的蝉被远光灯闪了腰,立马炸成满天星,如同蒲公英似的。

    “复活!”

    “……”

    又一个蝉飞出,尸体再次噗的炸了一下,蝉才离尸体不到10厘米,再次炸成蒲公英。

    “复活!”

    蝉飞出,爆炸!

    飞出,爆炸!

    飞出爆炸!

    ……

    天黑的时候。

    小巷里走出一道身影,

    “那只蝉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爆炸?”

    “可恶,是谁在针对我?!!!”

    “明明是我的能力塑造出来的蝉,居然害我丢了十条命,太离谱了,太特么离谱了!”

    此刻的稠蝉法师完好无损,胳膊也是正常的……

    抵消了十条命之后,胳膊自然是好的。

    抬头看了一眼天。

    “忘了找那个汉子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第317章 这是道

    临时小院,书房。

    方大勋把自己知道的能说的都说了,舔了下干燥的嘴唇,浑身紧绷。

    他现在口干舌燥。

    但不敢喝茶。

    原因无他。

    因为案桌后的男人还在保持着沉默。

    在气氛越来越压迫,方大勋感觉抓着袖袍的手都麻木了的时候,神色肃穆的宋时慕忽然站起,眉目恍若冰雪,斜斜的瞥了他一眼。

    “你知不知道根据你透露的消息,按大邕律:光凭知情不报这一点,你就要被抄家流放的!”

    方大勋惊讶的抬起头。

    “我……”

    他本想说点什么的。

    说自己是卧薪尝胆,说自己原本只是想要观察观察?

    可他那么久没有上报消息是事实,事实既有,就是铁证,就是错!

    宋时慕还是好奇一点。

    “昨日议事的时候,你为何没说?今天,又为何说了?!”

    方大勋听见这话,想了想自己一怒而来的原因,不知道怎么的有些不自在起来。

    “因为那稠蝉法师对我的一双儿女出手了,他们也收到了钱袋。”

    宋时慕神色从容了然。

    “果真事不关己,就会不痛不痒,涉及到你的儿女了你才来说出实情。”

    方大勋双手颤抖,心中的羞愧如同刺骨的寒风,让他无法面对自己的良知。

    若是他早些上报稠蝉藏匿地。

    说不定救下的就是别人家的儿女,妻子、父母兄长……

    宋时慕:“避凶趋吉是人的本能,无可厚非,但你已经安全的时候就应该讲出实情。昨日,我问了你三次可有补充,你都说没有……”

    方大勋这才想起来。

    昨日太师在丫鬟添茶的时候,的确问了自己可还有补充。

    他都拒绝了。

    方大勋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下官有罪!!!”

    宋时慕沉默着没说话。

    就在这时,暗卫景程唰的一下出现。

    “主子,属下有事禀报……”

    景程说着,看了一眼方大勋,疑惑这人怎么跪着了。

    宋时慕点点头。

    “说。”

    “今日吴姨娘在街上被人刺伤……”

    “嘟嘟赶去救人,杀了凶手后发现吴姨娘身上伤口不见了,属下询问吴姨娘,她说是夫人送了吴姨娘一个东西,挡了灾。”

    “后来衙役那边清理血迹时,发现了稠蝉的身影。”

    “我们的人偷偷跟去,已经确认了他的落脚处。”

    宋时慕嘴角顿时勾了勾。

    “很好。知道夫人在哪里吗?我们夫妻两可以一起去收人头了。”

    景程脑袋猛地一低,肩膀抖动,好似在憋笑。

    “属下来的时候,经过夫人院子……”

    “然后呢。”

    “瞧见张嬷嬷火大的很,在让嘟嘟面壁呢。”

    宋时慕:?

    景程:“夫人把您所有的亵裤的带子都抽了,然后系在一起,把绳子挂在两棵树上噗)……说要跳绳。然后,翻跟头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把自己脚缠住了,在上面挂了很久,脑袋蹭了好几个包。”

    宋时慕:!!!

    那自己岂不是没得亵裤穿了?

    等等。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是夫人犯错,怎么嘟嘟去面壁了?”宋时慕问。

    景程:“因为是嘟嘟出的主意。”

    宋时慕:?

    景程:“本来夫人是想要嘟嘟和陈姨娘两人绷着绳跳的。但嘟嘟贪玩,提出意见挂在树上……”

    跪着的方大勋听到这些,都想捂脸。

    宋时慕是真的捂脸了,过于无奈。

    景程还没走,蠢蠢欲动的发出灵魂之问:

    “主子,是不是在夫人身边呆久了的人都会变成这样?”

    “怪不得最近青凰都变了许多……”

    “主子要不把我和他换一换,我去夫人那边待着,我不容易受影响。”

    宋时慕侧头,瞥了他一眼。

    ……去了几次就傻成这样了?

    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还想去?!

    “……去叫上夫人,再通知一下两司的人,该动手了。”

    方大勋挪动着几下膝盖,追在两人身后。

    “太师,那下官……”

    “起来吧,跟着去看看。”

    “是。”

    ……

    稠蝉法师回到自己破烂的小黑屋。

    熟练的提起水壶,还皱眉思索着今天拿蝉为什么会炸的事情。

    端起茶盏的一刻。

    两只蟑螂飞快的溜走。

    稠蝉也不在意,也没打算去洗一洗茶盏的意思,继续用这个茶盏倒了水喝。

    他不像其他的师兄一样走到哪里都要住好的,吃好的,让自己享受。

    他住在这个破烂的贫民窟里。

    光线很暗,房间很乱。

    没有人愿意来这地方,对于他来说,这里才是最好藏身之所。

    喝完水的稠蝉法师坐在唯一的一张凳子上,还想要思考出个所以然。

    下一刻。

    一个黑乎乎圆溜溜的东西就丢了进来。

    稠蝉:?

    “这什么东西?”

    下一刻,他就看见那黑乎乎的东西前端有火线在烧,冒着两股烟儿之后加速,稠蝉法师心脏狠狠跳了一下,这难不成是……

    “轰!!!!”

    贫民窟外,有个人声模仿爆炸的声音:“轰~~~~,轰你鸡娃!”

    稠蝉直接死了。

    没多久。

    金禅飞出,化作新的稠蝉。

    他飞快从废墟中钻出,这才看见外面围了一圈圈的人,全方面死路,逃无可逃。

    “阴阳司、道纪司……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稠蝉脸上露出不敢置信之色,猛地扭头看向宋时慕身后的方大勋:

    “是你!!!”

    方大勋干脆承认。

    “你猜的没错,是我。你以为狡兔三窟,你在另外几处住宅虚晃一枪,我就会认定你住在那些地方吗?!不只是我不信,太师也不会被蒙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