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新月连忙顺杆子往上爬的夸了一句。

    “夫人聪慧。”

    “小凯斯。”

    这次不等谢新月看向张嬷嬷,张嬷嬷就解释道:“夫人的意思是,小意思。”

    这时,换好衣服的张玉楼回来了。

    谢新月悄悄看了林玉迩一眼,视线又在张玉楼面上扫了一下,那种磕到了的兴奋泡泡瞬间就冒了出来。

    “那妾就不打扰夫人老爷吃饭了。”

    ……

    七月三十当天,天气,阴。

    整个大邕好似都是安静的。

    往日里热闹的街道,行人寥寥,摊位全无,几乎空巷。

    即便有大着胆子想要赚一笔的走贩,上门推销柚子、香烛,也是神色凝重,行色匆匆。

    过了午时,人越来越少。

    大家对地藏节这日都很重视,毕竟关乎性命的大事。

    “叮铃铃~~~”

    黑白两侧的马车,木头为黑,车身上雕刻着一些凶神恶煞的恶鬼 ,白色纱幔上则是印着一些墨色的铜钱,游行而过……

    铃铛声响,这是阴阳司的马车在巡逻。

    而道纪司的人也纷纷在各处街道驱赶行人。

    “末时到,路人归!”

    “喂,这个婆婆时辰不早了,您该回去了。”冉千秋穿着道袍,捋了捋自己额前的宝贝头发,正蹲在一个老婆婆身前:

    “您家住哪里,我送您回去?!”

    老太婆挥了挥手。

    “道长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可是今天是地藏节啊,百鬼夜行,不能在外面待着的。”

    老婆子眼睛红了,有些感慨:“今年的大邕怎么突然这么有人情味了,老婆子不过坐在这里一小会儿,已经来了好几波人了劝我回去了。”

    “既然来了几波人劝您回去,您怎么不回去?!”冉千秋肩膀坐着俩小纸人,扁扁的脸上,绿豆小眼盯着老太婆。

    老婆婆:“我不是给你们增加负担,只是我丈夫和儿子死在战场,上次因为握手童子的事,我唯一的孙孙也死了……”

    “我啊,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哪里还有家啊!”

    握手童子?

    颓囊?!

    冉千秋是知道那件事的……

    虽然那是丧葬一条龙阴阳司的事,但道纪司也是有关注的。

    没想到这老婆婆这么惨。

    老婆婆看他走神,轻轻拍了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

    “道长,你别劝我了,你去忙你的吧。”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去吧……”

    “会丢命的,真的会丢命的。”

    老太婆满是褶子的脸上满是和蔼。

    “阴阳司的天师和道纪司,人人都可以见到阴魂,觉得没什么。可我们不是!我们凡人只能在七月三十才能看见阴魂。”

    冉千秋看见老婆婆这样,只觉得心里闷的慌。

    老婆婆洒脱一笑:“你可曾听过玉瑶楼说书先生说的一句话?!”

    冉千秋:“什么话?”

    “你所害怕的每一个鬼,都是别人朝思暮想的人……”

    老太婆笑容中带着满足:“当初,我就是在这个地方摆摊卖糖人的,若是我孙儿能回得来,一定会来这里看我的。”

    “他来了,我儿子,我儿媳,我家那口子肯定都会来。”

    “我……”

    “只想再看看他们。”

    冉千秋心思复杂的走了,一步一回头。

    最后叹息一声,提着一大麻袋走了。

    那麻袋蠕动来蠕动去,偶尔一个凸起,里面装的好似活物,其实里头全是为了地藏节准备的小纸人。

    他前脚刚走。

    斜对面张记医馆里,张大夫抱着几个削掉头顶的柚子放在门口,低头一瞧,脚下沾了几枚铜钱,他乐呵呵捡起。

    “早知道厚着脸皮多吃几口金蜉了,再捡一个月应该就没了……”

    身后药童翻了个白眼,“张爷爷,你要不要先把你的嘴角收一收呢。都捡了四个多月了还少吗?铜钱都一筐了,你数过没?”

    捡钱的张大夫咧开嘴笑,在门两侧摆放好柚子。

    “这不是林夫人保佑吗?”

    说着,他突然揉了揉眼睛,看见台阶上坐着一个老婆婆。

    脸色一变,招呼药童。

    “小枫,和我一起把那老婆子架医馆来坐坐。”

    “好。”

    一老一少顿时旋风一样冲出……

    第255章 这是医馆,又不是棺材铺!

    “哇,没想到那老头看着一把骨头了,力气还挺大,居然能扛着人走。”

    林玉迩坐在一块高高的石头山上,晃着腿。

    下方。

    嘟嘟递给她一瓣剥的干干净净的柚子。

    “夫人说的老头是谁啊?”

    “一个崇拜我的粉丝,你见过的,就是上次和你一起吃过那个嘎嘣脆的那个老头儿。“

    “夫人说的张大夫?”

    “对,就是他。”

    林玉迩接过柚子,一口塞嘴里嚼吧着开口,又呸呸吐了两下:“嘟嘟,里头还有种子没抠干净……算了,懒得说你,本大仙忙着呢。”

    “夫人,对不起,不过你刚说张大夫什么扛人?”

    林玉迩思维已经跳去了别处。

    此刻,耳朵动了动,黑溜溜的眼睛更是忽左忽右的看着空气。

    “嘿嘿嘿,七娃就是聪明啊,还知道带着本大仙的小泥人出门……”

    “那个大秃鹅居然背那么大一个麻袋,也不嫌累,哈哈哈哈好猥琐啊……”

    “月月她娘亲居然和她爹在亲嘴,……”

    “吃米线小团队怎么都出去了,这是要去哪啊……”

    “叶罗丽这是在干嘛,一直让地藏保佑我?哼了哼,哈了个哈,本大仙用得着别人保佑,叶罗丽对自己主人这么没信心,下次屁.股给她打开花……”

    “居然有臭虫给张天师泼污水,哈哈哈,被张天师打了一顿!”

    “咦,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

    “五两也在吃柚子……嘴碎子也在吃柚子,小鸽子也在吃柚子……”

    林玉迩低头瞧着自己手上的柚子。

    摸着下巴,伟人沉思状。

    片刻后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早就听说有些死忠粉会对偶像进行模仿,没想到他们竟然崇拜我到这种地步,哇咔咔咔,好可爱,真是可爱死了。”

    嘟嘟脑子一团乱麻。

    还在想那一堆的绰号。

    七娃……七娃是阴阳司黎思政?!

    好像夫人在一个小村的时候,说他们是葫芦娃救爷爷,黎思政是第七个。

    那大秃鹅是谁?

    是冉千秋吗?可她不是叫捡漏王吗?

    不过也有可能有俩绰号,说明夫人对他印象深刻!

    等下!

    那吃米线小团队又是谁?

    嘟嘟一头雾水,脑子转的飞快,突然想起在酉州夫人请陆演他们吃米线……,那19个是吃米线小团队了。

    五两她知道。

    嘴碎子是新鲜出炉的温尚书的夫人,肖氏。

    小鸽子是戈湘妃。

    嘟嘟好不容易捋清这些绰号,林玉迩已经从假山上下来了,蹦跶着朝厨房而去。

    “夫人,您这是要去哪?”

    林玉迩回头,炫耀似的一脸嘚瑟。

    “我要去见我的粉丝!”

    以往的地藏节死太太多多人了,导致嘟嘟脑子混乱,已经忘了林玉迩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手段,下意识的担忧起来。

    “可是今天是地藏节,是没有人外出的!并且现在已经酉时了,就快要天黑了……”

    林玉迩扬起下巴:“本大仙是个讲究人,会等天黑再出门。”

    嘟嘟:!!!

    ……

    戌时刚到,本就是阴沉沉的天直接陷入黑暗。

    大街小巷,阴风阵阵。

    像是极静之中突然按下播放键。

    哔~的一声。

    鬼门大开,阴气遍布。

    无数的鬼物只是呼吸一口,就从虚凝为实。

    有的一脸茫然四处张望,最后像是被吸引一样朝一个方向而去。

    有的则是面色狰狞,发出不甘的尖啸,眼神猩红……

    关在房门里的百姓们无人敢入睡,全都瑟瑟发抖。

    有人喃喃自语:

    “吃柚子,再吃点柚子。”

    柚子代表‘佑子’。

    能保家庭平安,子孙昌盛。

    阴阳司还猜测出一点:长辈吃柚子,会让自己双肩三把火转移许多到自家血脉子孙身上。

    这样就算出事,也会是自己先死。

    也有老老实实点燃香烛,插在削了皮的柚子上,随后,袅袅青烟吸引着亡魂祖先回归。

    此刻,有男人看着南墙下苍老的人影,涕泪横流。

    “娘,娘你回来看我了吗?”

    那苍老人影目光和蔼,“是,我回来看你们了。儿啊……你都长白头发了啊,娘还记得当初那个哇哇哭着要吃鸡蛋的调皮小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