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诗澜抹了一把眼泪。

    纤细的身形站在人群中,像是一株倔强的小花迎风盛开。

    “本只是那些,我也不打算说出来的!”

    “可就在昨日!!!!”严诗澜再次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颤音:“她竟然勾.引了我的未婚夫,两人无媒苟合,她是我妹妹……她怎么能这样?我的妹妹和未婚夫居然一起背叛我!”

    严璟愣住了。

    心想:昨天的时候,严思仪已经被关起来了啊。

    透明的眼泪十分唯美的从严诗澜的眼眶滚落:

    “爹,就算你的友人对你有恩,你要报恩,你可以给她田产给她金银,给她许配好人家,但你不能拉着我们全家一起被她糟践啊!”

    “我欠她什么了?!!”

    “我娘欠她什么了?祖母又欠她什么了?!”

    四周的人一听严诗澜的声音,也纷纷开口。

    “原来这严家三小姐,不是严大人的血脉啊。”

    “小小年纪居然就给人下毒,还敢在道观放肆,把祖母气的卧病在床,抢走嫡姐未婚夫……啧啧,这是来报仇的吧!”

    “刚刚看她冲出来的时候,我还心疼了她一下。”

    “我也是。”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真是人不可貌相!”

    黄裙少女从之前要被拖下去的时候,就被几个强悍的嬷嬷捆住,还捂着嘴。

    严诗澜说话的时候,黄群少女根本无法出声,只能剧烈挣扎,眼里委屈、不甘、愤怒,嫉恨各种情绪浮现而出,像个龇牙的狼,恨不得一口咬死对方。

    但后面。

    她听见耳边尖酸刻薄的声音,这些声音像是一把把尖刀插入她的心脏。

    渐渐的。

    她就不挣扎了。

    眼底的光也熄灭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会相信嫡姐说的话。

    明明就是被下毒的是自己和姨娘,宫寒的,身体受损的也是姨娘!

    明明偷东西的是嫡姐,在道观砸碎雕塑的也是嫡姐,恶人先告状还是嫡姐,为什么没人听我说……

    明明就是嫡姐变心,看不上她的未婚夫,使计害的自己失去清白,为什么牙齿舌头一碰,嫡姐她却成了受害者?

    为什么啊啊啊啊!!

    忽的,她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可以帮你唷,小娃娃,你愿意和我缔结叶罗丽契约吗?”

    严思仪:?

    满脑子愤怒嫉恨都略微有些卡滞。

    什么叶罗丽契约?

    严思仪转头,就看见一张百般难描的美人脸,只是这美人就这样蹲在她边上,发髻上还插着两朵大红大紫的花,突然贼兮兮的伸出一根手指。

    “来,伸出一根手指头,和我戳一起。”

    第107章 去吧,接下来是勇者的时间

    严思仪还还没回过神。

    就见到严诗澜走到林玉迩跟前:“这位小姐,你千万别被她的外表骗了!我这个庶妹惯会做出这种姿态来引人怜惜……”

    林玉迩看着对方走近,蹲着的腿,伸出,朝对方绊过去。

    她腿长,又这样明目张胆的去绊。

    严诗澜又不傻,肯定要躲啊。

    于是,她从林玉迩的腿上跳了过去。

    林玉迩凶狠的瞪着她。

    “我纯洁的大.腿,特意来净化你肮脏的心灵,你居然敢拒收?!”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好心来劝你别被我庶妹骗了,没想到你居然想绊我!”

    严诗澜语气里带着委屈,但明显就是在控诉。

    她在试图引起四周围观之人的共鸣。

    林玉迩唰的一下来气了。

    不由分说,腿又是一个横扫了过去。

    严诗澜只能跳着躲开。

    林玉迩冷哼一声。

    “叶罗丽魔法你都敢躲,我扫,我扫,我再扫!!!”

    “你到底是哪家的小姐,为何如此无礼?”

    “我扫!”

    “若你是我庶妹请来的朋友,想要为庶妹出头而为难我,我真的奉劝小姐擦亮眼睛,我庶妹这人心思不正……”

    “我扫!”

    林玉迩的腿来回扫,严诗澜说话间,脑袋下达指令,下意识跳起来避开。

    这一扫一跳间,把周围的人都看懵了。

    ……开了眼了,来参加一个及笄宴还能看见这种趣事。

    一群人看的津津有味。

    林玉迩化身蜘蛛侠趴着的姿势,一条大长腿划出一个半径,再次猛的一扫,眼瞅这严诗澜提着裙摆又要跳,聪明的林玉迩,不再贴着地面扫,而是突然“阿达”一声,把腿扫向空中。

    严诗澜刚刚跳起,却发现那腿被抬高。

    被绊个结结实实。

    随后,身子猛地朝前一扑。

    满头朱钗霎时撞击的叮当作响,她扑倒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她身边的丫鬟匆忙上前搀扶她,被她一把推开,只是抬起头看林玉迩的时候,眼底恶意一闪而逝。

    她决定了!

    这个女人不管是哪家的,她一定要弄死她!

    严璟也回过神,匆忙指挥婆子。

    “把三小姐带回柴房。”

    严诗澜喊了声“父亲。”

    严璟浅浅的阖了下眼皮,挥了挥手:“不用带回柴房,直接丢出严府吧!再去将把她放出来的丫鬟一并丢出去!”

    严思仪猛地瞪大眼,看向严璟,疯狂的摇头。

    眼泪成串的滚落,挣扎着,捂着的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但被婆子摁的死死的。

    “一群坏人,居然想要抢走我的叶罗丽!嘟嘟,上啊,为魔神而战!”

    嘟嘟:?

    “去吧,接下来是勇者的时间!”

    林玉迩抬手时,手腕上的依兕珠散发着光晕。

    然后,嘟嘟就像是被打了鸡血,猛地冲了出去。

    想起夫人平时总是哦啦哦啦的乱嚎,她嘴里也发出一些‘噗噗’细碎的配音。

    偷偷模仿,不敢超越。

    超越夫人就太明目张胆了。

    在那些围观的宾客眼里。

    小丫鬟也没什么深奥的招式,就是力气大一些。

    一顶一撞间,几个婆子都倒在几米开外,哼唧着爬不起来。

    严诗澜看着倒地的婆子已经松开严思仪,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严思仪从地上慢慢爬起,走向严璟,笑容癫狂。

    “父亲,不,我已经不能这么喊你了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便不是吧,不是你不要我,而是我不要你!”

    “你,严诗澜,贺夫人,你们不愧是一家,真是好狠的心啊!”

    “我娘才是你的发妻!荔湾村的全村人都可以作证,当地县衙还有婚书记录,你就算划掉,最早的案卷上仍旧会有记录。在座各位只要想知道,打听打听就能知道!”

    “是我娘,靠绣品支撑你寒窗苦读,冬作衣,夏制冰,不给你冷着,饿着,让你一个放牛娃过的比少爷还好……”

    “那一张张纸,那一块块砚,全是她绣坏了指头的换来的银钱购买!!!”

    “呵呵呵哈哈哈哈,我娘换来什么?!换来你攀高枝,换来贺氏一碗药,换来她痛失第一个孩子,我娘说,那本该是我大哥哥!”

    “后来,只因贺氏说丫鬟不会伺候人,你才想起我娘,把她接来府邸……”

    严思仪叙说着严璟的过去,诉说着姨娘的委屈。

    比起最开始严诗澜的做戏时,那种迎风吹拂的坚韧的小白花姿态。

    严思仪丑多了。

    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整个眼睛红的像是兔子眼,头发乱糟糟的,抽噎着说话时嘴里带着丝,越是激动,鼻孔越是扩张。

    严诗澜暗中示意婆子上前堵住严思仪的嘴,但不管上几个,都会被嘟嘟撞飞。

    嘟嘟就像一头牛,看见婆子就撞,干脆利落的很。

    “夫人,我表现怎么样?”

    林玉迩竖起大拇指:“很好,勇者无敌!差不多有我三岁时一丢丢风范!”

    ……

    宾客们似乎察觉不对,眼神渐渐变了。

    贺氏连忙吩咐自己身边的丫鬟去唤缪管家让他带小厮过来。

    严思仪这时候却看向严诗澜。

    “呵,你可真会颠倒黑白啊,明明是贺氏对我娘和我下毒,害我娘身体受损,却被你反着说!你别否认,喊个医者来检查就知道谁说的真话!”

    严诗澜脸色难看:“三妹妹,你……”

    严思仪慢条斯理的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

    “半个月前,中书令许鹤仪,许大人前往道观查案。你得知消息,闹着祖母带你出去散心,在道观中对许大人表白被拒,恼羞成怒,砸了道观雕塑,却推到我头上!”

    严诗澜看向周围宾客变了味的眼神,急了。

    “三妹妹,你非要坏了我的名声你才满意吗?我真是没想到,你为了嫁给我的未婚夫居然编织出这样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