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迩就像是那峨眉山的猴儿,几乎是扑上去的。

    “这是鲜花饼,有十二种味道,夫人尝尝!”谢新月帮忙打开食盒。

    等到林玉迩嘴里吃着东西了,才安分下来。

    她今日穿的对襟阔袖梅花暗纹的深蓝色的长袍,竖着稍高的元宝发髻,发髻两侧带着毛茸茸的头饰,攒着晶莹剔透的麋鹿样式的发簪,脑后垂着两根细细的毛绒挂坠。

    圆润的杏眼里双目澄澈,肌肤细润如脂,不施粉黛而颜色如同朝霞映雪。

    一举一动都是铅华销尽的天真。

    谢新月看着林玉迩吃东西的时候,满眼温柔,用手帕擦拭她嘴角的糕点。

    “夫人觉得好吃吗?”

    “好次。”

    “这里是夫人那些画作卖出去后的银票,拢共有十一万两!”

    边上的嘟嘟和张嬷嬷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眼睛瞪大。

    嘟嘟拿出之前的小本本,看着上面夫人的画作数量,举到张嬷嬷跟前,手指在本子上点了点:“这些,就这些!嬷嬷,卖出去11万两?什么时候银票这么好赚了?”

    张嬷嬷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咽了咽唾沫:“不是银票好赚,是夫人的画作值钱!”

    谢新月淡淡的扫了两人一眼,双眼里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

    “嬷嬷说得对,是夫人的画作值钱!”

    “自从上次尚书夫人掏了两千两银票购买符箓之后,后续的价格都被定价为两千两!”

    谢新月比了个“2”的手势。

    林玉迩则是嘴里叼着鲜花糕,拿着银票在脸上蹭蹭,又闻了闻,接着又舔着手指一张张的数。

    张嬷嬷淡定的拿着帕子给她擦拭手指,“夫人,月姨娘不是说过了有11万两银票你怎么还数?”

    林玉迩:“我就喜欢数,万一多几张呢。”

    张嬷嬷:……

    一群人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数出了58个两千两。

    “你看,你看,我就说会多!”

    张嬷嬷:……你把银票对折,有的一张数两次,能不多吗?

    算了,她已经懒得揭穿了。

    若是去揭穿,说不定她又有别的大道理。

    “夫人,您的符箓这么好卖,要不要再画一些……”谢新月趁机开口。

    林玉迩喝了奶茶又吃了一堆点心,心情好,大手一挥。

    “笔墨伺候!”

    嘟嘟小腿儿跑的飞快,端出早就准备好的文房四宝。

    然后一群人就蹲在火炉子边上聊天,小桌前是盘腿坐着胡勾乱画的林玉迩。

    有种一群大人带孩子去淘气堡,然后坐在一边唠嗑,孩子在一边玩耍的画风。

    看起来,多么的祥和啊。

    林玉迩:?

    等林玉迩画的手酸,丢了笔,嘟嘟就统计有多少张,张嬷嬷拿出定制的章在每张画上盖了一下。

    “嬷嬷这是?”

    “防伪标志,以防宵小以假乱真,模仿夫人的画作闹事说符箓不管用等等后患。”

    谢新月不愧是商户女,一下子眼睛里就冒出精光:“好方法!”

    “你放心,奴婢事先问过夫人了,夫人说奴婢区区一个红印子不可能影响到她画作之威力……”张嬷嬷说着还把林玉迩的原话重复了一遍。

    谢新月顿时轻笑:“还真是夫人的风格。”

    等谢新月拿到新的画作后,又待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拿着画作送去谢氏商铺。

    她走后没多久,贺九凛又来了。

    看着空着的书桌,和写的毛发开叉的毛笔,叹息道:“我又来迟了。”

    林玉迩把被子朝身上一裹,缩在里面只露出半个头,好奇的看着他。

    眉眼清冷的男人在原地站了片刻,上前。

    “夫人,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看着男人轮廓完美的脸,林玉迩有些出神。

    “啥事?”

    贺九凛开口:“晚一点,他们会来接你,你能否告诉他们,你想留在侯府?!”

    张嬷嬷正在用毛巾擦拭桌上的墨迹,闻言,手顿了顿。

    他们?

    指的……谁?!

    谁要接走夫人?

    第45章 也没看摄政王有这配置啊!

    “他们?”

    “谁啊?”

    “谁要来接我?!”

    林玉迩就像是听见张嬷嬷的心声一样,把她心里冒出的疑惑尽数问了出来。

    张嬷嬷心里疑惑,难不成林玉迩这货还得了个读心术,怎么问的问题正好是她想要知道的。

    贺九凛正要开口,房间外的雪地里顿时落下一双黑色长靴。

    “侯爷,他们都来了……”

    贺九凛叹息一声,“请他们来夫人房间吧。”

    长随在外面应道:“是。”

    没多久,外面的雪地里就传来咔嘎吱嘎吱的声音。

    接着,一只大手掀开门帘。

    裹挟着寒风进入屋子的,是身穿黑袍,胸.脯横阔,剑眉星目,一身纵横意气的男子。

    他身形高大,竖起的高马尾上落上一层浅浅的雪花,从外面投进的雪色照亮他的脸庞,正是林玉迩见过的薛砚舟。

    “呀,是你!!”

    林玉迩开口,“是你要来接我走?”

    薛砚舟洒脱肆意的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摆了摆手,拒绝丫鬟递过来的手炉.

    “我这身体可不像侯爷那么虚,就是这种天气在冷一些,我也是吃得消的。”

    他如皓皓明月,霸气无比的把月光倾数洒向林玉迩,笑的一脸灿烂:

    “夫人说的没错,我就是来接你的。我爹说我自小就是个行走的暖炉,我的女人只需要在我怀里,就会很暖和呢。”

    林玉迩拢了拢被子,好奇道。

    “真的假的?你过来,抱着我试试看?!”

    若是旁的女子,定是要矜持一些的,哪有这样直接相邀的。

    但在林玉迩这里,什么矜持,狗屁!

    她现在只想要暖暖和和的,如果薛砚舟怀里真的暖和,她情愿一直挂在他身上。

    薛砚舟也被这直白的相邀弄的一愣。

    “真……真让我过去?”

    林玉迩顿时把拢好的被子撤过一条缝,感受到寒意,又把那缝缩的小小的一点,“快点快点,爷们儿唧唧的!”

    薛砚舟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里好似有涟漪荡开,唇畔也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夫人有令,为夫这就过来了!”

    路过贺九凛身边的时候,薛砚舟故意一撩袍子,重重地在对方身上抽了一下。

    为防被林玉迩嫌弃,薛砚舟用内力驱除身上的寒气,将身体内的气血蒸腾起来。

    所以当他进入林玉迩裹着的被褥里,揽着她的腰肢的时候,林玉迩是真的感受到暖和了。

    她主动朝薛砚舟靠近,抓着的被子的手也松开,缩了进去。

    跟着暖和源头钻过去……

    接着,恍若泡在温泉里,浑身的毛孔都松弛下来,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睫餍足的半眯起来:

    “你爹是个老实人,说的大实话。”

    发现林玉迩现在疯病没有发作,薛砚舟居然没有趁机开口要求林玉迩跟他回将军府。

    贺九凛还觉得有些奇怪。

    瞥了一眼薛砚舟,结果发现薛砚舟好似被拘束住了,耳朵还有些红。

    奇了怪了。

    这个疆场的活阎王,心雄胆大的男人……怎么突然害羞上了?!

    难不成。

    林玉迩在被子里碰到他什么不能言说的地方了?

    薛砚舟垂着眼睫,喉咙动了动,抓住林玉迩的手腕,稍稍挪开。

    谁料,下一刻,林玉迩再次把手放过去。

    “这里暖和。”

    薛砚舟的声音顿时透着古怪:“你试试,别的地方也暖和的。”

    林玉迩身子都靠过去,“不要!本天师特别讲究随缘,既然能随便放一处,哪里能换位置,就这里,这里好……”

    感受到张嬷嬷、嘟嘟等人因为好奇投过来的视线。

    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被褥一般。

    薛砚舟一时间只觉得坐立难安,如芒在背,束手束脚,还觉得心里有种难以压抑的燥热。

    好在这种感觉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门外再次传来动静。

    脚步声停留在门帘外好几秒,接着一双匀称如玉的手掀开帘子,水墨长袍的男子慢慢踏入房中。

    因为林玉迩侧身靠着薛砚舟,导致视线前正好有一处盆栽挡住来人的面庞。

    “这谁,也是来接我的?”

    她的呼吸是热乎乎的,涂在薛砚舟的皮肤上。

    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薛砚舟抓着被褥的手稍稍用力,青筋冒出。

    “夫人,你要不直起身看看?”

    林玉迩“哦”了一声,还真的坐了起来,只是手还在取暖。

    贺九凛站起身朝来人行礼:“中书令。”

    “嗯。”

    中书令长得也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