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只要是去见夫人的都不能空着手。”

    说着,章管事扫了一眼裴玄朗和谢向榆身后小厮提的东西,嘴唇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

    裴玄朗看见了,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还不等章管事说呢。

    就听见一声尖锐的爆鸣,从远处疾驰而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快让让,啊啊啊快让开!第一是我的啊啊啊啊,拼了啊啊啊……”

    几人被这声音吼得一激灵,头皮都快炸了。

    连忙循声看去。

    接着,就看见几个‘不干净的东西’朝这边跑来。

    几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躲到一边去。

    “啊啊啊啊我看见了,终点!哈哈哈哈终点我来了……”

    第一个到达花门前的人,身体一挺,连忙站起身,变成一个元宝髻鹅蛋脸的小丫鬟,穿着一身葱绿的长裙,脚上是杜鹃花纹的绣鞋。

    “翠湖,晚清,你们输了!!!”

    葱绿长裙的女子兴奋的原地直蹦。

    紧随其后的两个小丫鬟也跟着纷纷站起身,一脸沮丧。

    “可恶啊啊啊啊,就差一点点!”

    “就怪你!要不是你一开始那一脚,我肯定能赢的。”

    “说的好像你没踹我似的 ……”

    两刚刚直起身的丫鬟仿佛痛失所爱一般,气呼呼的互相指责起来。

    躲在一边的几人这才知道,疾行而来的不是什么脏东西,而是人。

    是人下腰之后在地上爬行的样子。

    裴玄朗悄悄捶了捶自己的心脏,显然受惊不小。

    谢向榆自然是认识女儿身边的贴身丫鬟翠湖和晚清的,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没人管管你,你家姨娘呢?!”

    正在互相埋怨的丫鬟,下意识看向最后一个还在慢腾腾挪动的人。

    然后。

    空气突然变得好安静。

    谢向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声音颤抖:“月、月儿?”

    听见自家老爹声音的谢新月身体突然泄了气,四肢乏力,最后的力气花在挺腰起身的动作上。

    用力过猛,头发全部倒灌,盖在脸上。

    “呼我不跑了,我没力气了,翠湖……我刚刚好像听见了我爹的声音呢?”

    因为之前取掉了头上的珠钗,满头的青丝乱糟糟的盖着脸,她一点点的拨开……

    “爹?还真是你!”

    这一点点拨开头发的诡异画面,把谢向榆险些吓晕过去。

    裴玄朗则是看向章管家,“侯府的姨娘的确过的很舒适自在,但没想到会这么自在!”

    章管家干巴巴的扯着嘴角:“呵呵呵。”

    不远处,林玉迩蹦蹦跳跳的出现。

    然后发现几个陌生的面孔后,顿时露出警惕的神色。

    她那双圆圆的杏眼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把一群打量了个遍,最后嘀咕了一句:“都是大好人啊。”

    咧嘴,露出整齐的白牙上前。

    “你们肯定是来看本大师的吧?本大师游戏赢了正高兴呢,你们这一来,就双喜临门吖哈哈哈哈……和你郑重介绍下:我,画作名家!最厉害的魔尊继承人!”

    裴玄朗第二次看向章管家:“主母好像并不喜欢安静,也不怕生?相反的,还很好客。”

    章管家笑扯着的嘴角短小了一截:“呵呵呵。”

    但下一刻。

    笑的热情洋溢的林玉迩就绕开裴玄朗和谢向榆,主动走向他们身后的小厮和仆从。

    然后伸手精准的捞住提着礼物那几个。

    “走走走,和本大师进院子里坐坐!”

    “本大师院子里的凳子可软了,茶也可好喝了,花也可香了……”

    “礼物重不重?看你们走路还会喘气,要不,本大师就屈尊一下……帮你们提着吧。”

    几个小厮和仆从:谁走路不会喘气?

    他们一脸懵逼的被林玉迩挟持着进了海棠苑。

    裴玄朗第三次看向章管家:“这又是咋回事?”

    章管家已经笑不出来了,直接开口:“只要是来看夫人的就不能空着手,但还有后面一句,礼物最好自己提着!我之前就想说的,没来得及。”

    裴玄朗:!!!

    他心里一阵无语。

    前面说了一堆,一个不准,唯一一个关键信息他偏偏留到最后说。

    他现在双手空空,不知道能不能进得去。

    “那我们今天要白跑一趟?”

    谢新月站在原地,等着两丫鬟上前帮她整理头发和衣裙,这时候才开口:“放心吧,爹,裴佥事大人,我带你们进去!”

    第33章 呱的真好听!

    等谢新月把裴轩朗和谢向榆带进海棠苑的时候。

    林玉迩已经坐在桌前拆礼盒了。

    那些礼盒里有手镯、璎珞、玉珏等东西,也有箫、玉笛、葫芦丝这种小型的乐器。

    “这个我知道,这是笛子!”

    林玉迩拿起笛子,呼哧呼哧的乱吹起来,音符乱飞。

    她是吹尽兴了,可入海棠苑的裴玄朗感觉耳朵嗡嗡的,像是能感觉到脑花儿在跳。

    谢新月顿时捧场的鼓起掌。

    “夫人真棒!”

    翠湖和晚清也跟着鼓掌。

    谢向榆和裴玄朗也只好立马跟着鼓掌。

    林玉迩拿起笛子朝腰间一插,背对着众人,高手做派。

    裴玄朗上前一步。

    “夫人,我是来感谢夫人的!因为夫人,小女的尸骨才有幸得见天日,因为夫人,杀害小女的罪魁祸首才能伏法!因为夫人,才让我们夫妻见到小女最后一面,让我妻子从悲痛中挺过来!”

    “夫人之恩我无以为报!”

    裴玄朗想到过往种种,十分动情,眼圈发红。

    正想着给恩人跪一个。

    “不用跪!”

    就瞧见林玉迩背对着他站在石墩上,抬手随意一挥,随后扶了扶腰间的笛子。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裴玄朗:有种有种牛头不对马嘴,但又不能嗤笑她在认真回答的感觉。

    张嬷嬷从一侧走出。

    “我家夫人意思是,不用谢,这只是她的举手之劳。”

    林玉迩侧头强调:“是大师。”

    张嬷嬷调换了一个语气,重复了一遍:“我家大师的意思是,不用谢,这只是她的举手之劳。”

    听完张嬷嬷的叙述,林玉迩一秒高深都保持不了,连忙跳下地。

    “嘿嘿嘿,我再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

    她一眼又看见那个葫芦丝了,“啊,这里有个葫芦娃!”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啦啦啦啦!”

    她哼着歌,拿起葫芦丝,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结果在听到脆响后,林玉迩一阵心痛捂住胸口:“啊,死了,这个葫芦娃它死了!是什么人这么狠心,一定是葫芦娃的死仇,那条蛇精……”

    张嬷嬷生怕她拿起乐器再吹,随口道:“夫人节哀,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

    林玉迩前一刻还在痛心,下一刻就唱了起来。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谁服谁胜出天呱呱……呱呱呱,烟雨遥……啦啦啦啦啦啦啦几跺脚……”

    “清风笑,呱呱呱呱……豪情啦啦啦啦啦晚照……”

    碰到不会唱的就各种杂音。

    张嬷嬷默默地拿着葫芦丝:早知道唱歌那么折磨人,还不如让她吹。

    林玉迩唱完,期待的眼神看向谢新月。

    谢新月顿时夸赞道:“夫人真棒!呱的真好听!啦啦啦的也很好听。”

    林玉迩小下巴高高扬起。

    “你有眼光!赐你画作一张!”

    谢新月夸得更卖力了,“夫人这首让人觉得豪情万丈,一听就觉得热血江湖的感觉,让人很有画面,夫人真是大才!魔界有夫人当魔尊肯定大兴!”

    林玉迩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你说话好听,我多给你一张画作。”

    谢向榆看自家女儿的眼神有些惊讶,还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一切

    裴玄朗戳了戳谢向榆。

    “你女儿这性子和你不太像啊。”

    谢向榆:“我以前也不知道我女儿原来这么会夸!也幸好她说的魔界并不存在,否则这话要是传出去,得被人说大逆不道了!”

    裴玄朗看着又开始拆礼物的林玉迩。

    “存不存在谁知道呢。”

    谢向榆:“昂,裴大人说什么?”

    裴玄朗:“我说,礼物是小厮提着的,林夫人会不会以为东西是他们送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谢向榆疑惑道:“那怎么办?”

    “我有个办法,需要尝试一下。”

    裴玄朗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走上前。

    “夫人,初次叨扰,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东西来。没想到我买的葫芦娃会让夫人心痛,这里有两百两,希望给夫人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