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又不知道你被戴了绿帽子,你只要做好你丈夫的本分,维持好家庭的和睦夫妻的体面,将来宋家帮扶星临,咱们周家蒸蒸日上,得意的还是咱们周家,还是你周明海啊!”

    听着周德海的惊人言论,周明海快四十的人了,眼眶突然就红了,他忍受了这么多天的委屈,好多天都想和宋絮晚同归于尽算了,如今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告诉大哥,结果大哥根本不帮他。

    不帮他也就算了,还对宋絮晚毫无指责!

    “你叫我忍?”周明海委屈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我是叫你审时度势!”周德海强硬道。

    这个弟弟脑子实在拎不清,自己做事不瞻前顾后,出了事情,还总想着意气用事不管后果,真是要把周家都拖垮了。

    见周明海红了眼眶,周德海其实心里也十分的难受,但这不是因为难受,就可以不管不顾,任性妄为的时候。

    学府巷,云嬷嬷喊了半天无人应答,她如今已经放弃言语威胁季墨阳,只疲累的坐在门前挡着,嘴里祈求着满天神佛,快来救救她家夫人!

    幸好,还是有一路神仙听到了,不仅听到了,还及时告知了闵绒雪。

    二进院里的闵绒雪,听到前院有婆子大呼小叫,她本来不想管,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奈何那叫喊时隐时现,好半天还不曾停歇,马氏又不在,她抬抬腿觉得已经能行动自如,只好亲自走出房门,打算去教训一下这个没有规矩的婆子。

    她慢慢走到一进院,身子刚从山墙处露出来,首先就被角门处歪倒在地的云嬷嬷吸引,想必之前就是云嬷嬷如此无力的大喊大叫,心里还没来得及升起厌恶,就顺着云嬷嬷的手,看到正在院子里缠绵的季墨阳和宋絮晚。

    瞬间,她脸上血色尽失,浑身的力气顺着每一个毛孔快速的消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旁边还有云嬷嬷看着,她的儿子,她尊师重道,克己复礼,君子持重的儿子,竟然在行禽兽行径。

    院子里,季墨阳一手用力的扣住宋絮晚的纤腰,让宋絮晚完全无力支撑,只能全身心的攀附在他身上。

    他另一只手扣住宋絮晚的脑袋,还小心翼翼的帮她梳拢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

    此时阳光正好,好到她清晰的看到季墨阳沉迷着闭上的双眼,不知是害羞还是激动而泛红的脸颊,还有转变姿势时,她看到宋絮晚的眼里满是笑意,一脸陶醉。

    还有什么不明白!

    简直荒唐!

    那因为怀疑而痛苦到麻木的心脏,此刻仿佛被冰冻住,又被斧头砸碎,一块一块的从她身体里钻出来,然后掉在地上化成一摊血水。

    她低头去看,只见那血水混杂着泥土,一路朝她蔓延而来,那血水漫过她的脚背,她的双腿,她的身子,她的脖子……

    她开口想去叫季墨阳,可那血水已经蔓延到她的嘴巴,眼睛……到处都是猩红一片,她突然见到了抑郁而终的父亲,投缳自尽的夫君……

    另一边,周德海已经把形势利弊都说了一遍,见周明海还是倔强的耗在这里,他不是不心疼,只是无能的心疼,最终只会让全家落难。

    他叹了一口气道:“我们的高祖,当年只是一个放牛娃,靠着天天在学堂外偷听,才认识几个字,后来……”

    “这些事情,族谱上都记得,你应该明白,我们周家,能走到京城,我能站在侍郎的位置,是多少代人的努力,眼看着我年岁渐大,说不定哪天就走了,星纬和星临还小,这个家就只能靠你,你要是这个时候得罪了宋家,咱们周家难道还真的要回去放牛不成?”

    “将来到了九泉之下,你怎么跟祖宗交代!”

    第209章 落定

    周明海被骂的心里也生出一丝丝的愧疚,只是那丝愧疚,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心里的屈辱,他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满脸愤恨低头垂泪。

    周德海还在继续说:“只要我不出大错,等将来尚书退下去,宋家能帮我找点另一个侍郎的黑料,把我的对手弄下去,我这尚书的位置就稳了。

    等我成了二品,我想回祖籍重修祠堂,再给父母重新请封,母亲死的时候,还只是个四品的诰命,我若是能让母亲做了二品的诰命,也不枉她生养我们兄弟一场。”

    畅想着未来的高升,周德海也开始低头垂泪,他想亲自去父母坟前大哭一场,儿子总算是没有辜负父母的期许。

    他宽大的官袍很快洇湿一片,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委屈,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是要隐忍一时,家族安宁后代繁盛,还是要和宋家鱼死网破,全家杀头流放,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两兄弟同时放声大哭,父母过世多年,两兄弟向来相依为命,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周明海知道,要是他真的打定主意和离,如今的满室繁华很快就会化为泡影。

    周明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周府大房的,他脑子里一会想着宋家欺人太甚,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一会想着要么真的忍下去,富贵荣华一辈子。

    有些话,他很认同周德海说的,当初刚成亲的那几年,宋絮晚确实一心对他,那时他要是不那么清高,渐渐冷了宋絮晚的心,宋絮晚也不至于疯癫到如此的地步。

    周德海还说:“真正有本事的男人,不管心里揣着什么心思,都会先把家里的哄好,外面即便出了事情,家里的感情还在,多少也不会手下不留情。你倒好,家里的闹翻了,外面的搞不定,简直是给男人丢脸!”

    “我要是你,就回去好好讨好宋絮晚,先把她哄好,往后的事情再慢慢筹划不迟!”

    马车晃悠悠的前行,载着思绪纷乱的周明海,往学府巷行驶。

    这个时候,云嬷嬷正看到闵绒雪走过来,还以为她家夫人终于有人解救了,谁知就见闵绒雪像是被人施法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还自己晕倒了。

    她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指着闵绒雪,对着院子里的季墨阳说道:“你娘晕了,畜生,你娘都晕了,你还不停下来。”

    院子里的两人还在忘我的缠绵,云嬷嬷气的把另一只鞋子扔出去,面红耳赤的两个人才停下,顺着云嬷嬷的指引,这才看见一进院的墙角处,似乎有一只脚。

    走过去,只见闵绒雪已经晕倒在地,整个身子倒在墙后面,只有脚露了出来。

    可能刚才躲在墙后面,偷偷看到了她俩的事情,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把自己气晕了。

    没看到闵绒雪晕倒前的脸色,宋絮晚有些失望。

    她压下心里那嘶嘶冒气的惊喜,拉着季墨阳开始自责:“都是我不好,是我实在忍不了,才跑过来找你,谁知道,谁知道竟然被闵夫人看见了,呜呜呜……”

    经历几天的心力憔悴,季墨阳现在恨不得闵绒雪早点知道,早点接受,他也想光明正大的和宋絮晚在一起。

    见宋絮晚满脸的担忧,季墨阳宽慰道:“没事,她一直都想我娶妻,现在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慢慢的她会明白的,你别担心,我只担心你,会不会被周明海为难?”

    宋絮晚见季墨阳一点都不慌张,可见根本不在乎闵绒雪知道这件事情,那么她便装作被安抚到跟着点点头。

    “我哥哥给我留下了人,短时间周明海不能拿我怎么样,我就是担心你,你不怕,我自然也不怕。”

    两人又简单商量了一下各自需要应对的事宜,便依依不舍的分别了,宋絮晚回周府去请大夫,上次给周明海扎针的那个大夫,应该经验比较丰富。

    云嬷嬷见宋絮晚和季墨阳有商有量,回来的时候,还不忘把她的鞋子捡回来,捂着炸裂的脑袋,慢慢把事情都想明白了。

    这俩人,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了一腿,只是她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有几腿。

    事到如今,她作为宋絮晚的奶嬷嬷,自然事事要站在宋絮晚的立场考虑,不能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以前劝着宋絮晚和周明海夫妻恩爱,那也是情势所逼,哪个女子和自己的丈夫闹翻之后,能过得好的?

    如今她冷眼看了大半年,见周明海越发的冷淡,心里也逐渐的不满起来,如今要是宋絮晚要是有了别的打算,她?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咬牙决定,她自然不能成为夫人的绊脚石。

    “夫人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没有一个人知道,嬷嬷也会守口如瓶,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夫人的名声绝不会有任何污点。”

    宋絮晚心情好,看着云嬷嬷忍不住打趣道:“嬷嬷向来古板,我还以为你要找周明海告我的状呢。”

    “那怎么可能,我是夫人的奶嬷嬷,又不是他周明海的奶嬷嬷,以前你们吵架我劝着,也不过是不想夫人把事情闹大,到底夫妻斗嘴,说出去都是女子不够贤惠。”

    “如今既然夫人……”

    云嬷嬷不知道如今怎么形容,季墨阳在宋絮晚这里算什么身份,含糊道:“总之嬷嬷什么都听夫人的,绝不会让夫人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