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了府,大家拜了年,没说几句闲话,白芷就小声禀告道:“夫人,有人一大早往咱们玲珑阁后院扔了一张狼皮进去,还带着血,大过年的,这是不是有人故意挑事?”

    听到狼皮,宋絮晚太阳穴就直跳,她听周星临说季墨阳大年初一出城了,今年大年初二闵绒雪回娘家,听说季墨阳还没有回来。

    那狼皮是季墨阳猎的?还有血,他受伤了?

    既然是一大早扔进去的,说明季墨阳从城外回来了?

    应该要高兴的,她不就是盼着季墨阳倒霉吗,兴许昨天季墨阳和那狼拼了个你死我活呢?

    可是如今知道这些,宋絮晚怎么只觉得坐立难安,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她再也坐不住,找了借口就坐着马车回家。

    马车没进周府,直接在季府门前停下,闵绒雪今天带着一家老小全去了闵府拜年,这个院子里要么没人,要么就只有刚回来的季墨阳。

    白芷上去敲门,好半晌门才开,看到季墨阳的那一瞬,宋絮晚的腿差点软了下去。

    幸好,全手全脚能自由行走。

    还傻咧咧的看着她笑。

    她红着眼眶,拉着季墨阳就往他房间走,进了房,不由分说开始脱季墨阳的衣服。

    他闷笑着躲开,嘴里调侃道:“这是多日不曾欢好,夫人急不可耐了?”

    “你不准动!”宋絮晚怒道。

    见宋絮晚眼里有泪光闪现,季墨阳才站着不动,嘴里还调侃道:“你打算霸王硬上弓?”

    宋絮晚不想讲话,她伸手就开始脱季墨阳的衣服,手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的,一直在打颤。

    忽然,季墨阳就把宋絮晚拉在怀里,叹了一口气道:“别担心,没事的。”

    宋絮晚眼泪终于滚下来,又心疼又愤怒,捶着他的胸口道:“怎么会没事,那是一头狼,你竟然敢徒手猎狼,你不要命了,你怎么敢!”

    任由宋絮晚不停的捶打,纾解了心中怒气,季墨阳才无所谓道:“哪里有徒手,用你送的那把匕首,而且不是成年的狼,小狼崽子,和一条狗差不多。”

    “你还笑,你还笑。”

    宋絮晚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的手只在季墨阳胸口不停地捶打,季墨阳倒是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

    “我是傻子不成,成年的狼也和狗差不多大,你别想骗我。”

    “没骗你,你去看看狼皮就知道,那狼真的不大。”

    一个哭着怒着,一个笑着哄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宋絮晚心情才平复下来,冷着脸道:“脱衣服。”

    “真的没有受伤。”季墨阳推拒道。

    “脱!”

    在宋絮晚的威压下,季墨阳终于磨磨蹭蹭的开始脱衣服,最后,里衣还是被宋絮晚粗暴的扯开。

    她仔细检查,发现只是手臂上有几处抓痕,到没有受什么伤,放心之下,刚才的无声流泪,终于变成大哭。

    “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

    季墨阳叹了一口气,刚才哭过一轮,也解释清了,怎么又来。

    他来不及穿衣服,再次伸手把宋絮晚抱在怀里安抚,语气温柔眉眼尽是笑意。

    “我见那狼很小,看上去饿了好多天的样子,就想逗它玩玩,真的就像猎杀一只野兔子一样,顺手就把那狼给制服了。”

    他说的轻巧,宋絮晚怎么不知道这人有一颗爱冒险的心,她拧了一把季墨阳,嘴里埋怨道:“既如此,那你昨晚怎么一夜未归。”

    季墨阳摸摸下巴,他和那狼斗了半日,直到天黑才拿下,这自然不能告诉宋絮晚,不然不知道要埋怨多久。

    他笑道:“这不是跑马出去出了点汗,想着就在温泉庄子上歇一晚,泡泡温泉,你总不会以为我和狼斗了一夜吧。”

    宋絮晚推开季墨阳,抬头看他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心里就一阵后怕,嘴里不饶人道:”我当然不会这么想,你季墨阳多厉害,连狼都敢猎杀,我佩服的紧呢,还等着哪天你猎一张虎皮回来呢。”

    宋絮晚连珠带炮的一顿讥讽,只说的季墨阳笑着求饶:“这次是我冒失了,以后别说是野兔子,就是路上一只蜜蜂,我也绕着走,不然真让那东西咬一口,夫人又该怪我冒失了不是?”

    “好了,不生气了,我辛苦为你猎一张狼皮,是想你开心的,你这样难受,岂不是辜负我一片心意。”

    这样的低声安抚,只让宋絮晚觉得季墨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多莽撞,她想冷声的命令季墨阳以后不准冒险,但是眼泪就是不争气的流下来,显得整个人毫无威信可言,甚至怒气冲冲的话,都显得楚楚可怜。

    她气自己在季墨阳面前失了气势,更气自己随口一句话,季墨阳就当真去做,不顾自己的安危。

    “我需要你那一片心意?一张狼皮算什么,你当真舍得,把心挖出来,一片片割下来送给我呀!”

    “好。”

    季墨阳笑着拿起宋絮晚的手,放到自己胸口,调侃道:“原来要脱我的衣服,是为了挖我的心,来吧,我的匕首呢,哪里去了?”

    他假装去找匕首,实则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起来。

    “快点挖,你不挖我可要穿衣服了,冻死了。”

    第161章 车祸

    一边穿衣服,季墨阳还一边调侃道:“让我脱那么光,你竟然就只看看,我这身子已经吸引不到你了吗?”

    在宋絮晚怒瞪的间隙,季墨阳快速的穿好衣服,又抱着宋絮晚说尽了好话,才把这一茬揭过去,把她哄上马车。

    “快回去,大过年的你消失这么久,会让人怀疑的。”

    马车晃悠悠的折返回宋府,宋絮晚坐在马车上还在后怕的流泪,她一边擦眼泪,一边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季墨阳如此冒失行事,不是她期望的吗,真要是和狼拼了个你死我活,她不应该放鞭炮庆贺吗?

    那可是闵绒雪的儿子,那可是一个前途一片大好的少年郎,假以时日他封侯拜相,闵绒雪就可以凭此重回贵妇的行列。

    闵绒雪可以一边享受别人对她名声的追捧,一边和周明海黏黏糊糊暧昧不清,肆无忌惮的糟践宋絮晚的婚姻。

    而周明海只会日复一日的匍匐在闵绒雪的石榴裙下,对她顶礼膜拜,为她辗转反侧,为她不顾妻儿。

    谁又会在乎她宋絮晚的感受呢,一个无才无贤且不再年轻的妇人,只会在周明海的无尽嘲讽里日日剜心。

    他们所有人都没考虑过她的感受,可笑她竟然因为季墨阳的一点子所谓心意,差点打算放过他们。

    她在心里默念,宋絮晚,不能心软啊,周明海和闵绒雪除了上床,情人间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他们从不考虑她的感受,她为何要在乎别人的死活。

    季墨阳决不能放过,这是闵绒雪的根,要想釜底抽薪,必须毁了季墨阳。

    她劝了自己一路,一定要狠心,等到了宋府,脸上已经决绝一片。

    云嬷嬷正站在二门处等着她,扶着她下车,叹道:“夫人,大房那边出事了,老爷叫我们都过去,他正在前厅等着。”

    “大过年的,出什么事情了?”宋絮晚惊讶。

    “不知道,大房那边来人没说,只是催的急。”

    来不及打探,宋絮晚忙拉着宁宁赶往前厅,和大哥二哥告辞。

    周明海见宋絮晚眼眶通红,似是刚刚哭过,想问一句,又觉得在宋府,宋絮晚总归不会受委屈的。

    他拱手和两个舅兄告辞:“今日事发突然,不能陪二位舅兄尽兴,还请见谅。”

    既然是大房那边来人请,可见是出了不得已的事情,宋知简两兄弟不会为了这件小事计较,他拍了拍周明海的肩膀道:“无碍,你们且过去,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差人来告知一声。”

    周家四口很快上了马车,宋絮晚和宁宁坐在后面一辆,她神情恍惚的偶尔还想起季墨阳,又立刻去想周明海当东西给闵绒雪买首饰的事情,来冲散自己那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良善之心。

    马车在路上跑的很急,正是午饭的时候,街上来往人很少,不想突然就和一辆马车碰上了,剧烈的摇晃差点让宋絮晚摔了出去,好在车夫老道,最后稳住了马车。

    “是在下车夫行驶不当,不知阁下可有受伤?”

    马车外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宋絮晚呆愣片刻,才意识到对方是跟自己说话。

    她迟疑的功夫,周明海已经从前面的马车上下来,和那个男子攀谈起来。

    看对方的马车得知,是抚远侯府的人,周明海客套道:“想来无碍,如此冲撞大家都不想发生,公子不必自责。”

    周景黛婆家的大姐,正是嫁入了抚远侯府,这过不了多久大家都是亲戚,周明海不想闹不愉快。

    “老爷,车轮子裂开了。”马夫不合时宜的提醒。

    周明海瞪了一眼车夫,再次客套道:“无碍,夫人下车坐前面一辆,我骑马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