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作品:《[HP] 叛逆法则

    “闭嘴……”德拉科虚弱地威胁道,灰眼睛里闪过一丝熟悉的傲慢,随即又被疼痛淹没。

    多诺感觉到他的指甲陷进她的皮肤,像只不肯示弱的幼龙。

    “是私下练习,”多诺面不改色地补充,接过庞弗雷夫人递来的提神剂,“为了……”

    多诺停顿片刻,低头对上德拉科警告的眼神:“为了给我演示一个高难度动作。”

    庞弗雷夫人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魔杖尖喷出银色雾状的诊断咒。

    “那么这位飞行高手需要卧床观察,至于你,温小姐——”庞弗雷夫人的目光落在多诺被掐出月牙形红痕的手腕上,“最好去换件干衣服,免得感冒。”

    多诺愣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德拉科皮肤的凉意。

    她看着庞弗雷夫人挥舞魔杖的动作带起一阵银色光点,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抽出自己的魔杖轻轻一挥,袍角蒸腾起细小的水雾。

    潮湿的羊毛袜黏在皮肤上的不适感消失了。

    但她依然固执地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她怎么样也要看到德拉科再次醒来才能放心。

    所以多诺一直等,终于等到德拉科的眼睫在月光下颤动。

    “你终于醒了。”多诺轻声说。

    而后她看着德拉科抬起的手在空气中迟疑了一秒,才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德拉科的掌心还带着药水的苦味。

    当他的指腹擦过她眼下时,多诺才意识到那里可能沾着未干的泪痕。

    “是不是哈利知道了你做的事情?”她压低声音问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被单。

    德拉科的摇头带动了枕头的沙沙声,月光把他淡金色的睫毛染成银色。

    “我也不清楚,”他的声音比平时无力,“多诺,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

    但多诺注意到他的左手正死死攥着床单,指节绷得发白。

    这让她怎么放心离开。

    医疗翼的大门突然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追问。

    斯内普的身影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投在地面上,他的目光在多诺来不及收回的手和德拉科瞬间紧张的样子扫过。

    “温小姐,”斯内普的声音像地窖里的冰,“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是级长的份上,我现在就会给斯莱特林扣掉五十分,然后开除你!”

    黑袍随着斯内普转身的动作掀起一阵带着苦艾酒气味的微风:“还不立刻回宿舍去!”

    多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不过当多诺站起身,德拉科的手指突然勾住了她的袖扣,又很快松开。

    多诺和德拉科都没有再多做停留。

    他松开了多诺,多诺也连忙朝门口走去。

    当她轻轻带上医疗翼的大门时,夜风送来斯内普压低的只言片语:“……后天午夜……天文塔……”

    木门在多诺眼前合拢,传出的咔嗒声像某种不详的预兆,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后天午夜。

    天文塔。

    这几个关键词一直在多诺的脑海中盘旋。

    以至于她第二天一天都没没能上好课。

    她在思索,斯内普能让德拉科这个时候去天文塔做什么。

    最后一堂课上完后,多诺拿着一个三明治去看德拉科。

    医疗翼的黄昏一如既往。

    黄昏的医疗翼被染成琥珀色,尘埃在斜照的光线里缓慢浮动。

    多诺看着德拉科修长的手指捏着三明治的边缘,蛋黄酱沾在他苍白的指尖上,像一抹不合时宜的明亮。

    他咀嚼得很慢,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仿佛每一口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记得吗,”多诺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阳光里,“二年级时,我也经常来医疗翼看你。”

    她伸手拂去德拉科膝头掉落的面包屑,指尖碰到他病号服下冰凉的膝盖骨。

    德拉科的动作顿住了。

    他灰蓝色的眼睛在夕照中呈现出一种玻璃般的质地,多诺能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映在那片朦胧的灰色里。

    “三年级我被巴克比克伤到以后,”他的声音带着三明治的绵软,“你也来。”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里某个尘封的抽屉。

    多诺的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窗外的云霞将她的睫毛染成金红色。

    “之前你每次看到我来的时候,看起来心情都不错。”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褶皱,“不知道是因为饿了,还是因为......”

    “当然是因为你,多诺。”德拉科突然打断她,声音比平时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地投入平静的湖面。

    多诺低下头,看见自己交握的双手在夕阳下微微发抖。

    医疗翼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刺鼻起来。

    “可是你这次看起来并不高兴。”她轻声说,“你看起来心事重重。”

    说到这里,多诺抬起眼睛,直视着德拉科躲闪的目光:“德拉科,斯内普后天干嘛要让你去天文塔呢?你的身体在后天恢复不好的。”

    德拉科把剩下的三明治放在床头柜上,面包与瓷盘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转向窗外,暮色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脆弱的金边。

    “那你怎么想呢。”德拉科的声音飘忽得像一阵烟。

    多诺突然打了个寒战,仿佛有人把一块冰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去。

    “不会是要在那里对邓布利多用杀戮咒吧?”

    多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德拉科的手指紧紧攥住被单,指节泛白。

    窗外,夕阳正一点一点沉入黑湖,将湖水染成血色。

    多诺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如此剧烈,以至于她怀疑整个医疗翼都能听见。

    这一刻的静止像被施了无限延展咒。

    多诺望着窗外,突然意识到夕阳的余晖正以一种近乎残忍的缓慢速度消退。

    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永恒,每一道光线都像是告别。

    她想起二年级时德拉科在这里时听着她讲解笔记的样子,想起三年级时德拉科在病床上别别扭扭的表示着歉意,想起霍格沃茨无数个这样被夕阳浸透的黄昏——

    而此刻,这一切都在眼前这片血色的霞光中变得无比遥远。

    德拉科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震耳欲聋。

    多诺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撕成两半:

    一半想要尖叫着逃离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房间。

    另一半却只想紧紧抱住眼前这个苍白的男孩,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从德拉科的金发上褪去,医疗翼突然陷入一种青灰色的昏暗。

    多诺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今日的黄昏,一旦结束,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210章 你还会回来吗

    第二天,多诺坐在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的后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上的纹路。

    斯内普黑袍翻飞的身影在讲台上晃动,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讲解着抵御夺魂咒的要领,但多诺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多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斯内普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斯内普转身时袖口露出的苍白手腕,挥动魔杖时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双永远深不可测的黑眼睛。

    忽然,斯内普突然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教室,在多诺身上停留了半秒。

    那目光像一盆冰水浇在她脊背上,让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下课铃响起时,多诺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同学们收拾书本的嘈杂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看着斯内普快步离开教室,黑袍在身后翻滚如乌云。

    走廊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触到多诺的脚尖。

    “教授!”多诺突然喊道,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斯内普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线条在黑袍下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多诺攥紧了手中的书,书脊硌得她掌心发疼。

    她想问的问题在舌尖打转。

    您到底站在哪一边?

    为什么要让德拉科去做这件事?

    邓布利多真的知道吗?

    但最终,她只是看着斯内普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的阴影里。

    转身走向校长办公室的路上,多诺的脚步声在石墙上回荡。

    她想起一年级时第一次见到邓布利多,他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想起之前邓布利多告诉自己可以永远相信自己的院长。

    石像鬼挡在面前,多诺有些恍惚。

    多诺站在滴水兽旁,石像鬼的阴影笼罩着她。

    她还没想到怎样上去,邓布利多已经从石象后面走了出来。

    老巫师的长袍拂过她的手臂,带起一阵柠檬雪宝的甜香,却冷得像十二月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