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迎春 第109节

作品:《不迎春

    “那也行,”奚粤咬住他的嘴唇,“海拔越高的地方离老天爷越近,那你就等着遭报应吧!”

    迟肖笑起来,拽着奚粤的手臂,把人捞过来,使她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她的双腿环在他的身侧。

    此刻居高临下的人变成了奚粤,所以她也就能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的脸。

    明亮灯光落入他眼睛里,像是泛着清波一样。

    奚粤没有再闭上眼睛,她想看着迟肖,所以这变成了一个稍微有点怪异的吻,两个人四目相对,唇舌和目光都在彼此试探,难舍难分里又透着克制,从迟肖压抑的、被剁得乱七八糟的气息可见,

    她洗过澡了,客栈的热水器是储水式的,她甚至还给迟肖留了热水。

    但迟肖还是摇摇头:“你明天还去不去雪山了?”

    奚粤停下来,有点恼:“你行不行啊?”

    她左右挪了下身子,蹭了蹭:“你都这样了。”

    你自己感觉不出来吗?

    迟肖有点想往后,但奚粤挂在他身上,他退不成,就只能低头,把头抵在她颈窝,笑得热气四溢:“谨慎点,我怕你明天高反。”

    “......你不难受?”

    “有点,”迟肖拢着她的背,声音闷着,“所以你别动,也别说话,等它下去。”

    奚粤就闭嘴了。

    她其实不太理解迟肖,为什么不?

    迟肖对此的解释是:“我不想像工作上赶进度一样,我想顺其自然,我更不愿意你因为我一句话感动了,心软了,就稀里糊涂把事儿办完了,那太没意思了。”

    奚粤很认真地看他:“怎么是稀里糊涂呢?我是做好一切准备了,你只要去买个套,再用手机播个音乐,盖一盖声音,以防隔音不好,然后我们可以在床上,也可以在那边的桌子上......”

    “哎哎......”迟肖大笑,再一次捂住奚粤的嘴,“我真求你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奚粤嘴上没没把门儿的,这都第几次了?他总还是能被她言语上直白的撩拨吓到。

    关键她自己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似的。

    “它又起来了。”

    “我知道,”迟肖已经一身汗了,“所以你别再说话了。”

    ......

    这一晚,迟肖还是留在了奚粤房间。

    他没有浪费那些热水,洗了个澡,出来看见奚粤正在看手机。

    他从她手里把手机抽走,定好闹钟,放到一边,然后在她身后躺下了。

    第一次同床共枕。

    说好是睡素的,可是俩人谁也没睡踏实。

    奚粤对明天早上即将看到的日照金山特别期待,浅眠入梦,梦里一会儿是皑皑的雪山顶,一会儿是刺破云层的金光。

    可有好几次,她的身后总有东西顶着她,硌着她,让她无法专心赏美景。

    就像是□□片里,可怜的人质被匪徒用枪口从后.腰抵住那样。

    后半夜,奚粤实在是烦了,就往前挪了挪,离那枪口远一点。

    束河古镇的夜那么静,那么沉甸甸的。

    她也不知道几点了,反正距离天亮还早着呢,闹钟还没响,迷迷蒙蒙之间,有人自她身后握住她肩膀,把她拉过来,让她翻了个身躺平,随后一道黑影俯下来。

    迟肖掰着她的下巴,温热的舌头钻进她的齿缝。

    奚粤感觉到热度,宛如机器高速运转时,零件与零件之间交错摩擦产生的高温,自迟肖的鼻腔和口中溢出来,然后蛮不讲理萦绕她周身。

    先是嘴唇,下巴,耳廓,然后是脖颈。

    奚粤觉得痒,想推推不开。

    她的意识刚要苏醒一点点,就被迟肖吸走了,他密不透风的亲吻完全没给她喘息之机,像是要趁着黑夜把她分割,然后吞吃掉似的。

    咚,咚,咚,有力又杂乱的心跳,那是机器在持续运行,状态火热,奚粤还听见了血液流动的声音。

    那是血液吗?不知道。

    一开始是在她耳边,由他的舌牵引,汩汩地,黏连着。

    随后迟肖的一只手垂落下去,同样的声音就发生在了被子里。

    奚粤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河,雪山山顶连绵的积雪融化了,滋养万物,然后流淌出来,再开出花。

    她剧烈地呼吸,听到迟肖在她耳边说话,黑夜里,低沉哑声也被无限放大:

    “......都流我手背上了。”

    奚粤简直要疯了,她抓来枕头要堵迟肖的嘴,却被他抬手挡开,轻飘飘的枕头落地无声响,像个潮湿的哑炮。他撑在她脑侧,腾出来的另一只手拽着她,十指交错,拉扯间柔滑出汗,直到寻到她该去的地方。

    “......原来你真有腹肌啊。”

    奚粤在走神,手指像是在描摹巧克力的棱棱,一道一道的,好玩。

    “嗯,知道你喜欢,就是给你预备的。”迟肖咬她耳朵,让她回神专心,团着她的手,“......握紧点。”

    奚粤一开始不太熟练,但很快就学得其法。

    ......如此几番,再到昏昏睡去。

    好像没过多久闹钟就响了。

    奚粤被迟肖从床上拽起来,被推着去换衣服洗脸刷牙准备出发的时候,真的很想骂人。

    不是说休息不好怕高反吗?

    你早说这样,还不如直接点。

    迟肖起床后又去冲了个澡,装作没看见奚粤瞪他的眼神,用她的手机喊汤意璇她们抓紧时间。

    外头天还黑着。

    至于他们五点多出发,六点多到达景区观景位,却发现今天云层很厚,玉龙雪山的山尖完全隐匿,太阳根本越不过去,更别提什么看日照金山......就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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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因为期待, 奚粤对去玉龙雪山的行程做了极其详尽的攻略,好像之前一路走来,没有哪个景区被她这样郑重以待过,光是手机备忘录的文字就写了八页。

    奚粤觉得, 一切都是因为前些日子在忠义市场, 她远远望见玉龙雪山的那第一眼实在太过震撼, 给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雪山伫立无言, 却好像自带深沉悠远的回音, 在人心里震荡。

    有种奇怪感觉, 似乎不好好准备这趟旅程,会被雪山看在眼里,它会惩罚你的粗心和傲慢。

    ......

    早上, 还是迟肖开车, 出发前,奚粤一直在看手机, 确切地说是看手机上的备忘录。

    看日照金山的观景点有好几个, 出发前她问了下盛宇的意见,盛宇说都差不多,都那么回事。在车上, 她又问迟肖,她想去东巴谷,都说那角度好更适合拍照, 但甘海子离景区更近,看完日出直接进景区, 不必反复停车折腾。

    怎么办?

    迟肖说:“走,折腾去。”

    奚粤还在纠结:“好像有点绕,可能会耽误时间。”

    “今天时间充裕, ”迟肖看她一眼,“你想去哪就去哪,哪里吸引你就去哪,不需要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挑一个综合评分的选项,去了你也不开心。”

    奚粤说我就是想好好看一场日出,完整的,清晰的,最好能留下几张照片和视频的,日后不管过了过久我回看,仍能让我想起今天的。

    我自远方而来,是因为收到了雪山的召唤,尽管我平平无奇,如此平凡普通,但雪山看到了我,选中了我。

    天,好浪漫。

    她脸上不知不觉挂上了笑,还没看见日出呢,先自己脑补了一场,说不尽的恢弘灿烂。

    那笑容被迟肖看到,手欠,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她嘴唇,把她变成一只唐老鸭。

    “走,出发。”

    我是被雪山选中的人。

    我和雪山有缘分。

    一路上,奚粤很兴奋,心里不停重复着这句话。可真正到了东巴谷的观景点不由得发出感慨——雪山选中的人也太多了吧!

    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群面。

    观景点旁边是牧场,青黄斑驳的草地起伏连绵,薄雾笼罩,仿佛那土壤之下藏着五脏六腑,正在呼吸。

    大大小小的湖泊错落排布在附近,它们有好听的名字,叫珍珠湖,就真的像是神仙不小心打翻了妆台,无数珍珠从天而降,在人间砸出来的坑坑洼洼似的,经历了漫长的时间,这里盛起了风霜雨露,最终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奚粤也不知道这样的湖有多少个,但旅行攻略里说,任何一个都可以,待到日出之时,你都能借着湖水的倒影,拍出完美的日照金山。

    有两轮朝阳,一轮出现在雪山之巅,似在照耀这世间长路,还有一轮出现在湖泊中央,它只为你存在,只为听听你的心事。

    奚粤没有看过这样安静却热闹的景色。

    这两个词竟然能在一处风光里同时出现,本身就可以称为神迹。

    有许许多多的车,许许多多的游客,大家都不辞辛苦,在天没亮的时候来到这里。

    有人爬上车顶,与尚在夜幕里的玉龙雪山自拍合照,有的车子打开了后备箱,正在煲热水泡面。

    奚粤在网上看到过,对于常旅行的人来说,这好像是一种特别的好玩的仪式感,一定要在辛苦到达目的地时泡个泡面吃,似乎能借由这一碗热乎乎的泡面,把自己原本的生活和远方联系起来。

    凌晨气温低,人们裹着厚厚的外套,在寒冷的空气中笑闹聊天,呼出白雾。

    再往前,到了湖畔,人就更多了,不知道多少个三脚架早已经架了起来,还有人在直播。

    冷继鹏下了车就不见了,大概是找到了自己的湖。

    汤意璇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根烟花棒,点燃了,正混迹在小朋友队伍里,一边摇晃一边转圈追赶,笑得很大声。

    奚粤还在湖畔认识了几个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