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冒牌县令在线撒钱 第188节

作品:《穿成冒牌县令在线撒钱

    秦嬷嬷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焕坐到床沿,“我一点都不信任男人,他们都想从我手里抢权。”

    秦嬷嬷道:“陛下可杀之。”

    杨焕抬了抬下巴,“朝廷里,不知多少眼睛盯着我闯生产那道鬼门关,他们想捡便宜,我岂能如他们的意?”

    秦嬷嬷:“只要宫里头不出岔子,想来陛下能平稳度过生产这道坎。”

    杨焕没有答话,她要保住自己的劳动果实,并且还要为下一代做托举,确保女人能持续掌权。

    第128章 祠堂夜话

    年底朝廷忙碌,考课的考课,汇总的汇总,各地的税收陆续上报。

    今年是平初第一年,地方上并未见大的天灾人祸,算是开了个好头。

    福彩司年初推进福彩,目前北方这边的州县大部分已经落实。

    官员们算了一笔账,就收拢起来的总账数据喜人,刨除人工成本开支,纯利都有近两万贯。

    仅仅一枚铜板,竟能汇聚成这般。若假以时日酝酿,南北通吃,收益也是非常可观,因为成本低廉。

    京畿草市税收这块,在裴怀忠一行人跑断腿的情形下总算在年前把所有县任务完成,目前已经上交了九万多贯税收到国库。

    有钱银、布匹、也有粮食,余下的税收年后陆续上缴国库。

    为了坐稳户部侍郎的位子,裴怀忠跑得又黑又瘦。那帮新人也算给力,个个都铆足劲挣前程,没有人拖后腿。

    杨焕很满意他们的努力。

    再说回国债,目前朝廷还未下放到地方州府,百官和京中世家贵族们捏着鼻子被坑了六万多贯。

    主要是布下的任务量实在太大,全都是他们要么找亲朋消耗,要么找熟识的商贾,一个坑一个,就跟传销一样,怨声载道。

    但杨焕高兴啊,因为募集来的全都是现银。

    若是以往,这些钱银主要是户部那边管控,现在仍旧是他们管控,但多了会计司核账监管。

    每一笔重要账目来源与支出他们都会插一脚,且会计司直隶于帝王,上达天听,发现问题直接捅篓子。

    这在无形中给了各部压力,若想动歪脑筋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脱身。

    把古闻荆调回来管控会计司,主要是他数年不在京中,要跟朝廷里的人重建人脉,这极大的防范内部互通。

    再说回度支这边的盐政改革,已经有不少商贾找上门询问盐引价格了。

    盐价批发极其低廉,但盐引贵,动不动就数千贯。

    作为天然物资矿产,朝廷必须牢牢把控。大周才几千万人,不存在矿产资源消耗过度匮乏的问题。

    这会儿离上亿人口还早着呢,虞妙书要化身为催生婆,尽最大的努力给人们创造太平安稳的条件,促进人口增长,因为有了人口才有未来。

    各部汇总呈递上来的账目总算令杨焕松了口气,以前杨尚瑛在时,她每每看到那些处处缺钱的奏书就脑壳大,但今年有所改观。

    这是一个好兆头。

    她实在欢喜,心情一高兴,年初承诺给百官涨薪也得到了履行。不止官员和权贵们涨了薪,宫里头的内侍们也添了些。

    大周朝会散去后,中午有廊下食,公厨给备了羊肉汤。

    古闻荆时隔数年进京来,发现公厨的饭食似乎还不错,油水足,品种也多了不少。

    王中志调侃他是赶上了好时候,也就今年朝廷的福利才好了许多。

    古闻荆笑,心想他在地方上的伙食可比京城公厨好多了。也亏得在地方上那些年攒了些钱银,棺材本不成问题,还能补贴几个给儿女们哩。

    发放涨薪俸银那几天,人们个个脸上都露出笑容。虞妙书特地差人去天香楼叫了几个招牌菜送到院儿里庆祝。

    胡红梅又添了些家常菜,人们不分主仆围拢一起吃酒唠家常,气氛轻松愉悦,充满着来年的新希望。

    虞妙书对今年自己干的那些差事非常满意,明年的国债、盐引、福彩和地皮税收将会呈井喷式爆发。

    她特地举杯敬宋珩,说道:“今年多谢宋郎君鼎力相助,望来年大周更上一层楼。”

    宋珩打趣道:“当了一年的驴,也算得到了一句好话。”

    众人失笑出声,二人举杯相碰,虞妙书嘴硬道:“我平日可不敢埋汰你。”

    宋珩“啧”了一声,二人各自坐下,张兰道:“也不知这会儿爹和双双他们是什么情形。”

    虞妙书道:“多半在老家的。”又道,“明年他们进京途中应该会去一趟奉县,若是把西奉酒引进京城,也能早日买宅子。”

    黄翠英接茬儿道:“京城的宅子文君就甭想了,贵得咬人,就算你俸禄涨得飞快,还得养一家子,不知猴年马月才凑得足。”

    张兰乐观道:“把酒坊分利的钱银攒起来总有机会捡漏。”

    几人就京城的房价议论一番,宋珩似想起了什么,看向虞晨道:“明年朝廷会划拨钱银给司农寺做育种,晨儿若有胆量,便安排你进去。”

    虞晨跃跃欲试,“真能进司农寺吗?”

    宋珩点头,“只要你不怕吃苦。”顿了顿,“育种可不是天天待在官署,得下地里头去,甚至去到地方上,若是离京你怕不怕?”

    虞晨摇头,“我不怕。”

    虞妙书道:“晨儿怕什么,打小就走南闯北的,跟京城里头的小郎君们不一样,是见过世面的人,只要是自己想去做的,就放心大胆去做。”

    虞晨咧嘴笑,“多谢姑母扶持。”

    张兰看着那张跟亡夫相似的脸庞,似乎这才意识到一双儿女已经长大了。

    现在虞芙想掺和酒坊,已经大着胆子迈出了第一步,接着便是虞晨。

    尽管他们还未到二十岁,却已经跟小大人似的很有主张。

    回想这些年东奔西跑,对他们的教育几乎是放养模式,意外的是他们被养得很好,明辨是非,适应能力也强。

    虞妙书对他们的态度是,只要是自己想去做的事,长辈就会全力托举,给他们试错的机会。

    毕竟还年轻,未来的路不会一帆风顺,提前锻炼心智抗压也是一种厚积薄发。

    当天晚上张兰似觉感慨,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虞妙书迷迷糊糊说道:“嫂嫂是不是担心晨儿?”

    张兰翻身看她,“我确实不大放心。”

    虞妙书:“且放宽心,只是让他去历练,把这些官家子弟放出去,司农寺不会当牛马使的,若出了个好歹,他们也担不起责。

    “你要做的,就是体面放手,一步步退出他们的生活,在他们需要托举的时候全力以赴。”

    听到这番话,张兰道:“文君倒适合比我做一个母亲,我总是担心他们在外遇到挫折,可是儿女已经大了,总要飞出巢穴的。”

    虞妙书扭头看她,“你的担心是人之常情,毕竟他们没有爹,但我就是他们的爹,只要他们愿意,该放出去闯就出去闯,有家人长辈兜底就行。”

    张兰抿嘴笑,“对,你就是他们的老子,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会认真听。我很欣慰文君替补了大郎缺失的遗憾,让他们看起来不是那么软弱。”

    虞妙书:“我是虞家的一片天。”

    她确实撑起了虞家,不止撑起虞家,更能撑起整个大周。

    今年算是圆满收官,年前宫中宴请百官,可算不是鸿门宴。

    明年春闱,朝廷要忙的差事多得很,除了要把今年未完的政策落实下去,虞妙书还把歪脑筋动到了矿产上。

    像盐这种天然资源,几千万人口是吃不尽的。但北方的树木砍伐得厉害,南方那边要好许多,因为目前经济中心在北方。

    这边人口多,用的基本都是柴火,特别是木炭,那是相当的昂贵,寻常百姓就甭想了,因为买不起。

    每到冬天都会死很多人,主要是缺乏御寒装备。棉花还未普及,一般的老百姓穿的衣裳是纸来捣的,要么芦花。

    在现代人看来,纸衣是不可思议的东西,但它在平民群众里非常普及。

    柴米油盐,柴放在第一位总有它的原因。

    京城几十万人口,那么多张嘴,每天用柴禾的量非常巨大,故而北方这边树木砍伐严重。

    南方有大山,像那些养了数十年的木头会运送到这边修建宫殿庙宇,虞妙书从南到北,在盐资源上得到启发,生出普及煤炭的心思。

    北方煤矿资源丰富,尽管目前已经开采运用于冶炼和瓷器等行业上,甚至权贵府里也在烧煤烹饪,但它跟铁锅炒菜差不多,属于小众商品,因为需要洗煤脱硫,非常麻烦。

    虞妙书想要的是普及煤炭,也就是他们说的石炭,普及到大周的千家万户,至少让百姓有选择。

    这就涉及到煤矿开采技术和洗煤技术,唯有突破它们,才能普及改善人们的生活方式,甚至是冶炼技术的革命。

    大周若要强盛,需得不断去突破改变。

    大年三十那天虞妙书先跟家人团年,而后才走了一趟谢府。今年是宋珩在谢家过的第一个年,她去看了看。

    哪怕府里经过整修,因着占地太大,人又少,始终显得阴森森。

    虞妙书过去时宋珩在祠堂那边,里头亮堂堂的,好似白昼。

    城内时不时传来热闹的鞭炮声,这是他回京陪伴祖辈的第一年。若是祖母还在时,他们会陪在她身边守岁等到新年再散去。

    而今他们依旧还在,只不过全都变成了冷冰冰的牌位。

    宋珩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魂魄,更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转世开启另外的人生。但那冷冰冰的牌位是他唯一的念想,就像是在这个世上留下的一点点牵挂。

    稍后虞妙书站在门口,探头喊了一声,宋珩回过头,颇觉诧异,“文君怎么来了?”

    虞妙书道:“阿娘叫我过来看看你。”

    宋珩弯了弯唇角,“今日年三十儿,你该在家里陪陪她。”

    虞妙书走进祠堂,“我天天都陪她,不差今晚。”又道,“你用饭了吗?”

    宋珩:“用过了。”

    虞妙书试探问:“你今晚就在祠堂守岁?”

    宋珩点头,“夜里凉,文君莫要冻着了,先到屋里去歇着。”

    虞妙书:“现在还早,我陪你唠唠。”

    宋珩原想说什么,终是止住了,他命人送来炭盆,怕她受寒。

    祠堂空间大,虞妙书嫌一个炭盆不够,又送来一个。

    宋珩把暖炉给她,她盘腿坐到蒲团上,认真地问一句,“你真打算在祠堂守岁等到子夜?”

    宋珩“嗯”了一声,“许久不曾陪他们过年了。”

    虞妙书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牌位,欲言又止。一个大活人在过年那天陪着一群死人过年,怎么看都觉得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