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苏雅欣的腿间流出来的。

    苏雅欣捂着肚子,惨叫着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哭喊的声音带着惊慌失措:“救命!景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要没了!”

    叶景辰看着地上的血迹,瞳孔骤缩。

    随即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叶昭昭!我要杀了你!”

    他想要推开高朗冲过来,却被高朗牢牢拦住。

    叶夫人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过去。

    她仓皇地朝着走廊尽头大喊:“医生!医生呢!快叫医生!”

    苏雅欣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抬起头,怨毒地瞪着我,对叶景辰道:“景辰,报警!快报警!让警察过来!叶昭昭害死了我的孩子!”

    叶景辰立刻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沈宴州却冷冷地瞥了高朗一眼。

    高朗心领神会,身形一晃,直接从叶景辰手里夺过了手机。

    沈宴州伸手将我揽进怀里,一直轻拍着我的后背,试图让我冷静下来。

    他垂眸看着我,眼底满是心疼和担忧。

    随即他沉声吩咐高朗:“记住,把这走廊里所有的监控全部销毁,一点痕迹都不准留下。”

    第229章 他一直在我身后

    叶夫人似乎没想到沈宴州会这么吩咐。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们哭骂道:“沈宴州!叶昭昭!你们太过分了!老叶还在里面躺着呢,你们就这么无法无天!”

    叶景辰也跟着怒吼:“叶昭昭,你别忘了,你根本就不是叶家人!”

    我红着眼睛看向他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是不是叶家的人,轮不到你们说了算!只要有我在这里,谁也不能剥夺爸爸生的希望!”

    苏雅欣在叶景辰怀里惨叫着。

    叶景辰也没精力再与我争辩,他抱着苏雅欣,脚步踉跄却飞快。

    “雅欣,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叶景辰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慌乱。

    叶夫人紧随其后,脚步声发出杂乱无章的声响,脸上满是焦灼和心疼。

    我浑身都在发抖,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沈宴州就这么拥抱着我安抚,试图让我冷静下来。

    “高朗。”

    他的声音沉得要命,道:“专家都联系到了吗!”

    高朗连忙道:“有几个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靠在沈宴州的怀里,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视线渐渐模糊。

    手术室门口,此刻只剩下我和他。

    医生再次出来的时候,我签了字,不肯放弃治疗,要我爸爸继续在监护室观察。

    本来icu是不能让人随便进入的。

    沈宴州联系到了院长,我这才有机会进去看叶爸爸一眼。

    他双眸微微闭着,浑身插满管子,心电监护仪不时地发出滴滴声。

    我怔怔望着那一幕,妈妈临终时的画面不受控地涌入我脑海。

    我手脚瞬间冰凉,心如刀割。

    沈宴州立刻将我转过来,让我的脸埋进他怀里。

    他低声安抚道:“等专家过来会诊完,一定有办法的。”

    我抿着唇没应声,心口压着沉沉的不安,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半夜,他在医院隔壁的酒店开了房间。

    “昭昭,医院里没有休息的地方,我定的酒店到医院十分钟都没有。你就算一直待在这儿,目前也没有办法改变现状。你爸爸现在只能指望你了,你不能倒下,知道吗?”

    沈宴州劝了很久,我最终还是跟着他回到了酒店。

    进门后,他立刻去浴室替我放好洗澡水,道:“你先去洗漱,好好休息一晚。”

    “谢谢。”

    我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麻木地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冲散了身上的疲惫,却冲不散心底的寒凉。

    我没想到,叶夫人和叶景辰,一个是跟叶爸爸相互扶持过了一辈子的妻子,一个是叶爸爸悉心养大的儿子。

    在叶爸爸生命垂危的时候,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在叶爸爸身边。

    想到今天看到叶爸爸的面容,他明明闭着眼,却又好像痛苦地皱着眉。

    我不知道苏雅欣和叶夫人说了些什么话,把他的血压气的飙升到二百多。

    但我知道,叶爸爸现在一定很痛很痛。

    等我裹着浴袍出来时,沈宴州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眉眼冷沉,语气带着一抹狠戾:“孩子确定没了?记住,让叶景辰和苏雅欣闭紧嘴巴,医院相关的监控,想办法全部销毁干净。黑客也好,直接破坏监控系统也好,你看着办。但不要让对方得到一丝对昭昭不利的证据。”

    打完电话,他回头撞见我站在不远处。

    男人英俊沉静的面容明显一怔。

    相对于刚才在医院,我现在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

    我低低地开口问:“是不是苏雅欣流产了?”

    沈宴州点头。

    我望着他,红了眼眶,哽咽道:“对不起,沈宴州,我还连累你替我收拾烂摊子。”

    “说什么傻话。”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拇指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湿意,故作轻松地说,“律师这个职业不就是帮人收拾烂摊子的吗?”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不想让我有负罪感。

    我咬咬唇,道:“我不怕担责任,等我爸这边安稳了,是我的错,该我负的责任,我都认!”

    沈宴州的神色骤然严肃,他目光牢牢锁住我,声音沉稳有力:“这件事,你半点责任都没有。有我在,你不用承担任何罪名,我也不可能让你承担任何指控。你听懂了?”

    他的话掷地有声。

    我望着他深邃认真的眼眸,心里酸涩翻涌,最终沉默着点头。

    后来,我靠在他怀里昏沉睡去。

    他的怀抱宽阔又安稳,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天蒙蒙亮时,我就醒了。

    我们赶回医院。

    沈宴州请来的脑外科专家还在过来的路上,因为路程太远,据说中午时分这些专家才能陆续到场。

    我们刚到达监护室门口,一阵尖利的骂声就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

    叶夫人带着叶景辰快步奔过来。

    “叶昭昭!你真是个白眼狼!”

    叶夫人指着我,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怨怼:“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收养你这么个歹毒的东西!你害死了我的孙子,还让这男人帮你隐瞒证据,你怎么不去死!”

    叶景辰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嘶吼着附和:“叶昭昭,你心怎么这么狠啊!我们叶家真是养虎为患,你已经得到了叶氏,为什么连个没出生的胎儿都不肯放过!你会遭报应的!”

    从头到尾,他们骂得歇斯底里,替苏雅欣声讨我、指责我,没有一个人提一句里面躺着的叶爸爸,更没有一个人问一声叶爸爸的病情。

    仿佛那个躺在监护室里生死未卜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丈夫、他们的父亲。

    叶夫人和叶景辰光是骂还觉得不解气,甚至想过来跟我动手。

    沈宴州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护到身后。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挡在我面前,周身气场骤沉。

    尽管他没说一句话,但他那慑人的气场,足以让叶景辰和叶夫人噤了声。

    就在这时,监护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主治医生脸色凝重地出来,道:“叶明远家属在哪?病人呼吸心跳停止,正在抢救。你们作为家属要有个心理准备。”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叶夫人和叶景辰像是突然回神儿般。

    他们终于想起,这里还有一个躺在抢救室里的叶父。

    他们终于不再揪着我不放,终于不再替苏雅欣声讨我。

    叶夫人踉跄着上前,握着医生的胳膊,哭着道:“医生,求求你们救救他,我求你们了!”

    说着,她就要给医生跪下。

    医生蹙眉道:“我们会尽力的。”

    说完,他又转身回到了抢救室里。

    沈宴州一遍一遍地给高朗打电话,在高朗的紧赶慢赶下,终于带着几个专家到了医院。

    我们仿佛看到了希望,总觉得叶爸爸一定会好起来。

    可这场抢救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

    医生再次从抢救室里出来,摘下口罩,对着我们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抢救无效,已经离世了。”

    轰的一声。

    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当初我妈去世的痛苦瞬间席卷着我。

    耳边什么声音都仿佛听不见了,全都成了模糊的嗡鸣。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眼前阵阵发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那个养了我二十年,待我如亲生女儿的叶爸爸,那个唯一把我真正当做家人的人,就这么走了。

    沈宴州伸手将我紧紧搂进怀里,声音透着无尽的心疼和安抚,一遍遍地在我耳边重复:“昭昭,我在,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