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恩一颗心悬到嗓子眼,指尖攥得发白。

    眼前是顾亦寒骤然放大的俊脸,唇瓣被他狠狠攫住,呼吸瞬间被掠夺。

    他吻得急切又灼热,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不让挣脱。

    男人温热的气息贴在她耳边用气音问:“我就问你一句,爱不爱我?哪怕一点点?”

    苏念恩浑身战栗,神经紧绷得快要断裂,只觉自己快要被逼疯。

    身后门板突然传来叩击声,顾时序冷沉的嗓音穿透而来:“念恩,你在里面吗?”

    顾亦寒吻得更深,齿尖轻咬她的下唇,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威胁:“说你爱我,否则我现在就出去。”

    苏念恩眼底满是慌乱,迫于压力只能被迫启唇,声音轻得像蚊吟:“我爱,我爱你……”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响,幸好方才顾亦寒反锁了门,门才没能被推开。

    顾亦寒终于松开她的唇。

    苏念恩调整了一下气息,装作刚睡醒的样子,道:“时序,我刚才睡着了。我好像有点感冒,你能帮我去买一盒感冒药吗?”

    门外沉默片刻,传来顾时序平淡的回应:“好,你等我一下。”

    脚步声渐渐远去,苏念恩紧绷的身体才垮下来,缓缓松了口气。

    她抬眼狠狠瞪着顾亦寒,压低声音催促:“你快走!”

    顾亦寒却没动,双臂依旧箍着她的腰肢,眸中欲望愈发浓烈。

    男人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就这么死缠烂打地磨着她,“你刚才还说爱我,现在就这么赶我走?”

    “顾亦寒,你究竟想干什么?”

    苏念恩向来不擅长哭,可此刻被急得眼眶泛红,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顾亦寒见状顿时手足无措,慌忙抬手替她擦泪:“你别哭啊,我没欺负你,只是想确认,你是不是跟我爱你一样爱我。”

    苏念恩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满心不可思议。

    这男人说“我爱你”竟如此随随便便、自然而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他第几个说爱的人。

    可偏偏这一刻,她沉寂如死水的心,竟莫名澎湃起来,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似乎是看穿了她眼底的疑虑,顾亦寒唇边的笑意陡然变得自嘲。

    他与她额头相抵,声音低哑,“说出来你大概不信,认识你之前,我确实玩得花,身边从来不缺莺莺燕燕。但自从把你从顾时序那个鬼地方救出来,自从认识了你,我再也没有跟任何女人有过纠缠。”

    第227章 不顾她抗拒吻了她

    苏念恩的心狠狠一颤,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起来。

    她信他的话。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她太清楚了,顾亦寒看起来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

    可他骨子里却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被薛晓琴牢牢攥在手心,连婚姻都做不了主。

    苏念恩不想往后的日子,都耗在跟婆婆的钩心斗角里。

    更何况,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这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顾亦寒现在不过是图新鲜、图刺激,才会死缠烂打地追着她。

    可十年、二十年后呢?他还能忍受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姐姐,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女人吗?

    苏念恩不敢再想下去。

    她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语气冷硬得像冰:“你走吧。你跟什么女人有纠缠,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亦寒却像是铁了心,猛地按住她的肩膀,黑眸里翻涌着执拗的光,“你还没有给我答案!你明明已经不爱顾时序了,从他骗你、把你软禁在精神病医院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爱他了!你回到他身边,一定有别的目的!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一起面对?”

    苏念恩自嘲地笑了,眼底漫上一层薄薄的水雾,“顾亦寒,你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资格跟我一起面对。我求求你,别再纠缠我了,走吧,行不行?”

    “不行。”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竟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偏执,“今天你不给我一个答案,我死都不会走。”

    他执着起来的样子,像一头失控的困兽,让苏念恩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顾时序的声音,明明是体贴温柔的声音,却瞬间将她的神经绷到极致。

    “念恩,开门,我帮你把药买回来了。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苏念恩的心脏狠狠一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慌慌张张地环顾四周,恨不得立刻将顾亦寒藏到床底下去。

    可休息室里的床太低了,狭小的床底连只箱子都塞不下,更别说一个大活人。

    完了!

    苏念恩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几乎能想象到顾时序推门而入,看到顾亦寒时的场景。

    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她回到顾时序身边的所有目的,都会在这一刻彻底曝光。

    可就在她浑身僵硬,濒临绝望的时候,顾亦寒却突然转身,大步走到窗边。

    苏念恩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抬手猛地推开窗户,毫不犹豫地翻了出去。

    苏念恩大惊失色,瞳孔骤缩。

    这是二十多层的高楼啊!

    窗外只有一个窄窄的空调外机平台,光秃秃的连个护栏都没有,堪堪只能站住两只脚。

    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她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恐惧和担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可门外,顾时序的敲门声已经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怀疑,“念恩?你怎么了?”

    苏念恩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她必须打消顾时序的疑心,这样才能让顾亦寒安全离开。

    苏念恩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门口轻轻转动门把手。

    门开了,顾时序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药袋。

    男人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迈步进来,将药袋递到她面前,问:“你脸色不太好,不行的话我带你去看医生吧。”

    苏念恩强压下心中的忐忑,扯出一抹极其勉强的笑,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大概是我昨天淋雨,冻着了。刚才出去办事,一回来浑身酸痛,就睡了会儿。”

    为了让这话更可信,她还刻意压低嗓子,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顾时序没说话,目光缓缓掠过休息室的每个角落。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似乎没有任何异样。

    他这才收回目光,伸手从药袋里拿出感冒药,道:“先把药吃了吧。吃完好好睡一觉,嗯?”

    苏雅欣脑子全都是顾亦寒在窗外的模样,她生怕有个闪失,他会从二十楼的高处掉下去。

    而顾时序并没有走的意思,他不紧不慢地帮她倒了水,递过去。

    苏念恩硬着头皮吃了感冒药,脑子里飞速旋转该怎么把这男人支开。

    而这时,顾时序突然自己开口道:“半小时后的那个会,你不用去了,好好在这里休息吧。”

    苏念恩这才想起来,一会儿还有个关于本季度营销复盘的会议。

    平日里轻伤不下火线的她,此时却格外乖顺地冲他笑了笑,道:“好,我听你的。”

    “有事给我打电话。”

    顾时序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而缱绻,“我先去开会了,开完会再来看你。”

    就这样,他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苏念恩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她大口喘着气,几秒后又猛地站起来,冲到门边反锁,然后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扯开厚重的窗帘。

    风扑面而来,她的视线瞬间被窗外的景象定住。

    顾亦寒的黑色皮鞋此时正踩着外墙上那道窄得可怜的空调外机搁置抬边缘,一寸一寸地往窗户边挪动。

    苏念恩看着胆战心惊。只怕他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在苏念恩惊恐的目光下,顾亦寒已经借着手臂的力道,猛地向上一撑,整个人翻身跃了进来。

    苏念恩整个人无法控制的瘫软下去,顺势扶着窗框,

    而顾亦寒只是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还一副嬉笑的表情,丝毫不觉得刚才那般举动的惊险。

    苏念恩回过神儿来,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突然汹涌而出:“你疯了么?顾亦寒,你就是个疯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二十楼?!”

    顾亦寒微微愣了下,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很满足。

    他上前把她搂进怀里,伸手轻轻擦着她的眼泪,不以为意地说:“怕什么?就算我真摔死了,跟你也没关系。”

    “你胡说!”

    苏念恩抬手推开他,眼泪却越来越凶,“你要是出事了……你要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