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州顿了顿,道:“去吧。”

    说完,便转身去了二楼。

    珊珊跑到沙发上,熟练地打开电视,调到最喜欢的动漫。

    屏幕上的画面渐渐冲淡了心里的不安,她看得入了神,不知不觉就到了快十一点。

    就在这时,沈宴州从楼上走了下来,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电视屏幕。

    但很显然,他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珊珊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遥控器。

    沈叔叔今天怪怪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是不是嫌她看电视太久,不懂事?

    她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沈叔叔,我困了,那我……先去睡觉了。”

    “等等。”

    沈宴州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迟疑,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给你叶阿姨打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珊珊一愣,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之前你不是说,不让我给叶阿姨打电话的吗?”

    沈宴州道:“这不是太晚了吗?你不担心她?”

    “哦,我也担心……”珊珊一头雾水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叶昭昭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珊珊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宴州就一把将手机拿了过来。

    他语气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强势与质问:“叶昭昭!你心也太大了!你就不怕霍明曦把珊珊再丢给杨家?”

    电话那头传来叶昭昭平静的声音:“有你在,我相信你能保护好珊珊。”

    沈宴州被噎了一下,喉结滚动,语气更显烦躁:“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珊珊一直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这样吧,我去接你。”

    “我这两天不回去了。”叶昭昭的声音依旧平静,“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叶昭昭!”

    沈宴州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骄傲不允许他低头示弱,可心底的恐慌却在不断蔓延。

    他冷声道:“你跟孩子和前夫共享天伦之乐的时候,想过珊珊的感受吗?当初是你非要把珊珊带到身边,现在你撂挑子不干了,是什么意思?”

    ……

    电话这头,我只觉得心底一股委屈往上涌。

    “沈宴州,你有你的生活,你想见谁是你的自由,我也有我的自由!”我心里难受,又补了句:“我今晚就是不想看见你,行不行?”

    挂了电话,我气到想哭。

    一想到他在电话里暗戳戳说我跟顾时序旧情复燃,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莫名其妙!

    明明是他跟霍明曦不清不楚,甚至还骗我,现在倒好,反过来数落我了我的不是。

    难道律师都是这颠倒黑白的德行吗?

    已经十一点多了,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半点睡意都没有。

    就在这时,安染的轻笑声传入我耳里。

    我吓了一跳,猛地转头,才发现安染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在卧室门口看着我。

    我慌忙收敛脸上的愤懑,有些尴尬地说:“你觉得我很可笑,是不是?”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原以为能清净几天,结果现在又开始为情所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安染目前暂住在我家里,今晚我带着一身怨气过来借住时,她虽有意外,却没多问一个字。

    直到此刻,她才缓缓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轻声道:“昭昭姐,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愣了一下,疑惑地抬眼:“什么不一样?”

    “以前你跟顾时序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蒙着一层灰,死气沉沉的。”

    安染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的和我分析着:“他跟苏雅欣三天两头上热搜,换做谁都会炸毛。可你总是面无表情地应对,就像在看别人的事,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顿了顿,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暖意:“但你跟沈律师在一起之后,就不一样了。你会开怀大笑,也会像刚才那样生气,会因为一点小事雀跃,也会为了一些矛盾发脾气。你好像又活泛起来了,有了真正的活人感。”

    我怔住了,如果她不说,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

    在上段窒息的婚姻里,我早已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可在沈宴州面前,我的喜怒哀乐,似乎都变得无处遁形。

    安染去给我热了杯牛奶,她递给我,淡淡地开口:“按说我认识沈律师的时间比你要长,以前霍明琛跟他见面的时候,总是带着我。我也多少知道点他的脾气,哪怕在霍明琛面前,他也是从不低头的。但我能看得出来,他会对你低头,他很在乎你。”

    我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在乎吗?

    如果他在乎,霍明曦想方设法刁难我、为难我的时候,他不会明知道却依旧忙前忙后的帮霍明曦打官司;如果他在乎,他也不会像刚才那般质问我,觉得我会回头跟顾时序在一起。

    可奇怪的是,现在在感情中遇到问题,我再也不会对着空荡的房间怨天尤人。

    上一场失败的婚姻,像一堂残酷却深刻的课,教会了我最实在的道理。

    人要自己对自己好,自己给自己安全感。

    靠别人,终究是镜花水月,风一吹就散。

    我甚至觉得我目前经营的事业,比任何男人的甜言蜜语都更能让我安心,也更能带来实实在在的成就感。

    只是最近公司不太顺,被业内几家竞争公司联合针对,明里暗里的手段层出不穷,明天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棘手的状况?

    尽管明天是难得的周末,我还是准备去公司加班。

    思绪回笼,我压下心头的繁杂,对着安染摇了摇头:“不说他了,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安染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却终究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你早点休息,别太晚。”

    “嗯,晚安。”

    我释然的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卧室。

    ……

    翌日,来公司加班的不只是我,还有秦薇和孟云初。

    她们也知道这几天公司不太平,所以都准备坚持在岗,严防死守。

    到了办公室,我才想起自己连早餐都没有吃。

    虽然表面上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淡定模样,但我知道,我还是被沈宴州影响到了情绪。

    我拿出手机准备点个外卖,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原以为是秦薇她们,可没想到进来的人是高朗。

    “叶总,沈总让我来给您送点东西。”

    高朗将保温杯和一个餐盒放在我桌上,道:“这是沈总给您熬的红糖姜茶,这盒子里的是点心,您饿了吃。”

    我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今天是我生理期的第一天,他连这都记得?

    保温杯里液体的温热像是能穿透皮肤,熨帖到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可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没有解决,它仍旧像根刺,扎在我心上。

    我被上段婚姻伤的如同惊弓之鸟,我太害怕再经历一次三个人的感情了。

    第208章 沈律师要上高速了!

    我还没收回思绪,紧接着高朗又递过来一个邀请函,道:“还有这个,是海城商业交流会的邀请函。”

    我看着那个烫金信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我当然知道这个宴会,是海城顶尖企业的交流盛会,参会的都是行业内的大佬。

    我们公司的规模和档次,根本没资格收到邀请。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沈宴州破例给我弄来的。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不停地用这些糖衣炮弹来攻陷我,让我心软。

    我敛去眼底的波动,平静的语气微微带着一丝僵硬:“替我谢谢沈总。他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公司目前还有事要处理,可能没时间参加这个交流会。还有这些点心,你也拿回去。”

    说完,我别开脸,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高朗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劝说道:“沈总说,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没必要因为私人恩怨影响您的事业。这个宴会对您拓展人脉、推动公司发展都有好处,您还是收下吧。”

    不等我反驳,他已经退了出去。

    我盯着那只保温桶,心口像是被两种情绪拉扯着,一边是意外的感动,一边是未消的芥蒂。

    他记得我的生理期,记得我生理期会喝红糖姜茶;却也记得帮霍明曦打官司,记得在我最狼狈的时候选择跟霍家兄妹应酬。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杯红糖姜茶的原因,这次我生理期没有这么死去活来的痛经了。

    下午时分,我手机响了,是老夫人打来的电话。

    刚一接通,老夫人便用神清气爽的声音对我道:“昭昭啊,你在哪儿呢?我闭关回来了!这大周末的,怎么你们都不在家呀?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