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起苏念恩,那我得解释的东西太多了,我跟顾时序那些破事如果都说出来,他会不会觉得我还惦记着顾时序?

    见我沉默,他自顾自道:“要是那天你按时出庭,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绑匪虽然可恨,但你也给了他们机会。”

    我叹了口气,抬头问他:“如果那天我去了,你是不是已经帮顾时序拿到朵朵的抚养权了?”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他蹙眉,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我不想刚缓和的关系再起波澜,索性闭了嘴。

    就当帮顾时序打官司,只是他的工作吧。

    沈宴州吃了几口饭,突然放下刀叉:“如果我真把你的病历交给顾时序,你会恨我一辈子吧?”

    我震惊地抬眼:“你没交给他?他不知道?”

    离婚官司已经开庭了,难道,他没跟他的当事人沟通过证据链?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那你让高朗去医院调病历做什么?”我追问。

    “查你基本信息时,发现你总去精神科,想弄清楚缘由。”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复杂,“没想到你被那段婚姻逼成了抑郁症,真是丢脸。”

    我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原来,爱与不爱竟是这样明显。

    就像我之前哪怕在顾时序面前说过我有抑郁症,他都说我是装的,他哪怕吩咐助理查一下就能弄清楚的事,他甚至都不愿意花这张口的时间。

    就像这次,绑匪电话都打到了他那儿,他却让绑匪直接撕票。

    我苦涩地勾了勾唇,望着对面的男人,道:“你说得对。”

    沈宴州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他语气缓和了些,道:“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立刻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不止是好奇他要带我行去哪里,更因为我一秒都不想再待在缅甸这个鬼地方了!

    ……

    吃完饭,沈宴州带我坐上了他的私人飞机。

    我以为目的地是海城。

    可飞机降落,我才发现这里竟是江城。

    “我们……来江城做什么?”我格外疑惑。

    沈宴州望着我道:“你就准备让自己一直被抑郁症困扰?有病就要治,这还要我教你吗?”

    我有些冤枉地辩解道:“我治了,你不是知道吗?不然我病历是哪里来的?”

    “那个医生水平不行,治了这么久,跟没治一样。”

    沈宴州说完,牵着我的手进了早已等候的车里。

    高朗已经等候多时了。

    沈宴州这才想起问母亲的情况:“我妈怎么样了?”

    “您放心,这个疗程的化疗已经做完了。”高朗如实说道:“因为用的是最新进口药,副作用比上次小很多,疗效也不错。医生说,还是有希望的。”

    沈宴州点点头,道:“辛苦了。”

    高朗没好意思说沈宴州走后,程冬青一直在哭,感叹着儿子的清誉就要没了。

    ……

    车子七拐八绕进了一片幽静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气派的宅院前。

    沈宴州带着我进门,客厅中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

    路上沈宴州已经跟我说过,这个医生是霍明琛的父亲,也是国际上著名的心理学专家霍宗棋。

    只不过当年霍宗棋接手了家族企业之后,便半隐退了。

    如果不是熟人,一般人是请不动他治病的。

    “宴州啊!真是好久不见!”

    霍宗棋笑着跟沈宴州寒暄,道:“看,茶都给你泡好了。”

    “伯父客气了。”

    沈宴州言简意赅地说:“这就是我今天上午跟您说的病人,被抑郁症困扰了很久。所以,带来给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霍宗棋点了点头,看向我时,他微微错愕了一下。

    我想,他是在疑惑我和沈宴州的关系吧?

    良久,他才开口道:“叶小姐,你跟我来。”

    我回头看了眼沈宴州,见他对我点点头,我这才跟着霍宗棋进了一个颇具中医风格的诊室。

    诊室里,霍宗棋问了我许多问题,又给了做了好几个心理评估表。

    除了开解我,他还给我用针灸治疗了一番。

    大概一个小时过去,今天的治疗结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好像在他的开导下,我心里的郁结真的散了些。

    走出诊室时,沈宴州还在客厅里等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长腿交叠,看着一本财经杂志,格外温文尔雅。

    看到我,他立刻站起身,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他问霍宗棋:“严重吗?”

    霍宗棋笑了笑,道:“还好,在我治疗过的病人里,不算太严重。”

    沈宴州明显松了口气,问:“大概需要多久能治好?”

    霍宗棋道:“这个说不准,每个人对治疗的敏感性都不一样。你可以每半个月带叶小姐来一次。免得中断治疗,前功尽弃。”

    “好,我知道了。”沈宴州点头道:“多谢了,霍伯父。”

    霍宗棋摆摆手道:“不必客气。我跟你二叔、还有你父亲都是旧相识了,你有需要,我必是在所不辞的。”

    说到这儿,他道:“晚上留下吃顿饭吧,正好明琛他们也回来。”

    沈宴州婉拒道:“不必了,我们海城还有点事。”

    霍宗棋没有强留,只是让我们回去的路上小心,又非要把自己新得的一盒茶叶给沈宴州带着。

    沈宴州带着我告辞,刚出霍家大门,就撞见一个穿着碎花长裙,打扮精致的女人。

    我觉得女人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了?

    直到沈宴州开口跟她打招呼:“明曦,好久不见。”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婚心》的作者,言情小说界的鼻祖霍明曦,竟然是霍家人。

    只是霍明曦在看见我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转而望向沈宴州,语气带着一抹讥讽:“是啊,真是好久不见了。我们沈律师身边,也有了女人。”

    沈宴州脸上闪过一抹不悦和异样,没接她的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先走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两人关系,好像不一般。

    第135章 骗顾时序说我死了!

    上车后,我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你跟霍明曦,你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沈宴州侧头看了我一眼,没直接回答,反而勾了勾唇角:“怎么?现在就开始管我了?”

    我瞬间语塞。

    是啊,海城的离婚官司还没了结,顾时序那边的烂摊子一堆,我连他的谁都算不上,又有什么资格过问他的私事?

    我没再吭声,但目光瞥过沈宴州的手机,发现他正在看日历。

    问了他,才知道他是在确定下次带我过来找霍宗棋看病的时间。

    我仿佛明白了些什么,轻声问:“你找我的病历……就是为了带我来见霍医生,帮我治病?”

    他挑眉,反问道:“你以为呢?就这样,还差点被人好心当成驴肝肺。”

    刚才心底那点郁闷烟消云散,我忍不住抿了抿想笑的唇。

    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那种被人珍惜的幸福了。

    我望着外面繁华的夜景,想到上次地震,江城的一个县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索性江城是个大都市,虽然比不上海城,但市中心这一带,还是恢复了往日的盛况。

    沈宴州见我一直望着窗外,问:“以前有来江城玩过吗?”

    我一愣,摇摇头,道:“除了上次地震的时候来过江城一次,但那次哪有心情玩啊?”

    沈宴州顿了顿,吩咐司机:“去兰苑。”

    兰苑?

    这是个什么地方?

    我疑惑地问他:“不回海城了吗?”

    “带你在这边好好玩几天。”沈宴州揉了揉眉心,似是疲倦道:“难得忙里偷闲,回去之后,又是一堆破事。”

    我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有好多年,我都没有出来旅行过了。

    原以为我再也不会有机会跟喜欢的人在一个城市走遍大街小巷。

    不过,想到家里的朵朵和珊珊,我有点犹豫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我怕朵朵她们如果很久见不到我,会害怕的。她们……知道我被绑架的事吗?”

    靠在车里闭目养神的沈宴州睁开眼睛望着我,道:“叶昭昭,什么时候你能为自己活一回?”

    说到这儿,他大概是怕我担心,于心不忍,便对我道:“那两个丫头在沈家老宅,老太太带着她们呢。宋今若那边我也通知了,她已经知道你安全了。至于顾时序……”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问我:“如果你觉得有必要,你就自己跟他说。”

    “没必要。”

    我想都不想,立刻拒绝。

    沈宴州嘴角好像不经意弯了一下。

    悸动的感觉在心底悄然滋生着,我竟发现自己很期待跟他两个人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