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想到刚才副导演的话,更应该跟沈宴州解释一下才是。

    毕竟,我不是故意爽约的。

    可我没有他的手机号,只有微信。

    犹豫了很久,我给他打了微信语音。

    可惜,他没接。

    我也没好意思再继续打下去。

    因为太晚了。

    或许,他睡了。

    明天他看到,会回我吧?

    ……

    这一晚上,我辗转反侧。

    朵朵的事让我根本无法入睡。

    该想什么办法去做亲子鉴定呢?

    有亲子鉴定的情况下,顾时序都不一定能把朵朵还给我,更别说毫无证据就找他要孩子了!

    翌日,我熬着黑眼圈起床。

    手机干干净净,沈宴州并没有回消息给我。

    是生气了吗?

    我只好给他发了个信息,态度诚恳:“小舅舅,很抱歉。昨天朵朵在幼儿园食物中毒,事发突然,我只顾着朵朵,忘记了应酬的事。改日一定当面跟您赔罪。”

    我等了二十分钟,可这条道歉信息依旧石沉大海。

    我没精力想别的,再次去了市一院。

    朵朵果然已经转院了。

    哪怕我有记者身份,也没办法打听到她究竟转到了哪家医院?

    就在我急的准备去顾氏庄园找顾时序时,这男人竟然给我打了电话。

    “现在有空吗?”他声音低沉,貌似很勉强。

    “你有事?”我问。

    他低低的说:“朵朵胃口不好,想吃你做的蛋糕。如果你方便的话,麻烦做一个送来。我给你现金。”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

    我冷声道:“我不需要你的酬谢,我可以给朵朵做蛋糕。你把地址发给我,做好我送过去。”

    顾时序道:“我让孙杰来取。”

    “不必,我自己送去!”

    我语气坚定。

    要我做蛋糕,却又不想我接触到朵朵,他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为了让朵朵尽快吃饭,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我怕耽误朵朵中午吃饭,赶忙买了食材在家里忙碌起来。

    中午之前,我做好了朵朵喜欢的拉布布蛋糕,但这次做的很小。想着她大病初愈,不能吃太多甜的。

    同时,我还做了份儿童营养餐。

    将这些打包好之后,我开车前往顾时序给我的地址。

    顾氏旗下的儿童医院的确比公立医院安静,环境更是没话说。

    顾时序甚至将整整一层楼都清空,只给朵朵一个人住。

    我过去的时候,苏雅欣和顾时序在外面不知道说些什么。

    听见我的脚步声,两人不再说话。

    苏雅欣走上前,挤出一抹笑脸,道:“叶小姐,真是麻烦你跑一趟了。”

    说完,她就要上来接我带来的饭和蛋糕。

    我直接避开她,面无表情道:“我自己送给朵朵就好。”

    “不必了。”

    顾时序冷声开口道:“朵朵刚恢复,免疫力还很低,病房需要绝对的清洁,越少人进入越好。”

    我听着就来气,“你的意思是,我是病毒?那我做的饭菜也有病毒。既然如此,你一大早的干嘛还打电话求我做蛋糕?”

    顾时序眸光微敛,没有说话。

    苏雅欣似笑非笑地说:“叶小姐,不然这样吧,你教会我做,我让时序哥给你酬劳,可以吗?”

    “你让他给?”

    我眯着眼睛反问道:“他的资产都被冻结了,他的钱本身就我一半!你算什么东西,你让他给?”

    苏雅欣脸色骤然变白,泪光盈盈地望向顾时序。

    顾时序面色冷沉,道:“叶昭昭,别以为你起诉,就能得到什么!现在说一切,都太早。让别人记住身份的同时,你自己也最好记住身份!”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朵朵的声音:“爸爸,是我的蛋糕到了吗?”

    顾时序语气瞬间温柔,应了声:“对。”

    为了让女儿尽快吃上蛋糕,她还是让我进去了,但他一直跟在我身后,似乎在防着我。

    朵朵看见我手中的蛋糕时,眼睛都亮了:“哇,好漂亮!可是,为什么比上次的小呢?”

    我望着小姑娘苍白的脸色,心中异常难受。

    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我道:“朵朵,等你病好了,我就做个大的给你,好吗?但是现在呢,你如果想吃这个蛋糕,就要先把这里的饭菜吃完哦。”

    说着,我打开了给她做的儿童餐。

    朵朵光盯着蛋糕看,撅着嘴道:“可是,我除了蛋糕,什么都不想吃。”

    “你先尝一尝,好不好?”

    我用筷子夹了一块藕丁,道:“如果你不喜欢吃,就不吃了。就试一下,乖。”

    朵朵小嘴张开,将藕丁吃了进去。

    莲藕是我最喜欢的素菜,我想,如果母女连心的话,朵朵应该也会喜欢吧?

    我期待地望着她。

    没想到,她吃完这颗藕丁后,仿佛胃口大开,对我道:“再要一口饭饭。”

    我忍不住扬起唇角,坐在她床边,一口饭,一口菜地喂给她。

    偶尔,我能看到一旁的顾时序,那种复杂深邃的目光。

    这时,苏雅欣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朵朵,妈妈喂你,好不好?阿姨很忙的,我们让她回去吧,好吗?”

    我的手微微一顿,不由得捏紧了筷子。

    而朵朵对苏雅欣近乎于言听计从,她乖乖地点头,“嗯,让妈妈喂。妈妈喂得更香。”

    我的心像被无数细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可为了不引起顾时序的怀疑,每天见到朵朵,我还是将碗筷让给了苏雅欣。

    只要能找机会得得到我和朵朵是母女的证据,这点忍受,算什么?

    在苏雅欣喂朵朵吃饭的时候,顾时序也来到了她身边。

    两人一左一右地陪伴着朵朵,只有我,像个十足的外人。

    顾时序的狠真是超出我想象,生生把我从女儿的世界剖开。

    如果不是我发现了端倪,恐怕我这一辈子,都会以为我的孩子在那冰冷的坟墓里。

    这一切在我脑海中反复盘旋,我麻木地朝外走去。

    就在这时,朵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阿姨,你明天还来吗?”

    我回过头,顾时序和苏雅欣脸上明显的不悦和意外。

    而朵朵正用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望着我。

    我鼻尖一酸,用力点点头,“朵朵明天想吃什么?”

    “都可以!”朵朵笑眯眯地说:“叶阿姨做的蛋糕好好吃,饭菜也好好吃!”

    这一刻,我第一次体会到了母女连心的温暖。

    这里所有人都是冷的,只有朵朵,给了我一束光。

    “好,阿姨明天给我朵朵做更好吃的。”

    我深深地看了小姑娘一眼,这才离开。

    ……

    一连三天,我每天都换着花样儿地给朵朵做些开胃的饭菜,也会给她做各种各样的饼干和蛋糕。

    每顿饭她都吃得很开心,看到她食欲渐渐好了,指标也完全恢复正常,我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而我回家后,完成了这次幼儿园学生集体中毒事件的初稿,发给了孟云初。

    她道:“这个新闻是你追踪的,我署名你的名字吧。”

    “都可以,无所谓的。”

    我是真的随便。毕竟,这次我帮她做新闻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得到朵朵的最新消息。

    可孟云初却道:“这新闻必须给你,是你做的,我不会占你功劳。”

    她这人就这样,虽然斤斤计较,但也公私分明。

    我笑了笑,道:“那好吧,你看着办。”

    “昭昭,你……又准备回去做全职太太了吗?”孟云初语气里充满了担忧:“是不是觉得外面的职场不好混?所以……还是决定妥协了?”

    我失笑道:“如果是这样呢?”

    孟云初顿了半天,道:“如果是这样,那我真瞧不起你!我原以为,我们应该是一样的狼,在职场上厮杀!没想到,你这才出来多久,就又回去了!”

    我不禁感到一阵暖意,解释道:“放心吧,我跟你一样,认清了渣男,就不会再回头。只不过我现在,有了别的奋斗方向,也挺忙的。所以,才暂时把工作搁置了。”

    “别的奋斗方向?”她好奇地问:“是跟新闻有关吗?你大学时候专业成绩这么好,要是不做新闻,真可惜了。”

    我道:“跟新闻没什么关系,等以后做成熟了,再跟你说吧!”

    孟云初抛来橄榄枝:“要不,你来我现在这个公司吧!这边虽然卷了点,但人际关系没有之前那家公司复杂。我还挺想跟你继续做战友的!”

    我虽然很想做新闻,但想到年底之前要更新完小说的上半部分,便道:“明年再说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倒愿意像这次一样,偶尔跟你当一回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