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酒杯放在一旁,胃痛的感觉已经让我顾不得场合了。

    如果我再喝下去,只怕又要胃出血了。

    我用手捂住上腹部,隐忍地咬了咬牙。

    见我这样,顾时序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清清冷冷地说道:“算了,喝酒误事。先谈谈合同……”

    朱大成一听,觉得合作的希望来了,他以为是今天的讨好有了效果,连忙拿出合同递给顾时序。

    我也终于因为顾时序这句话,得到了短暂的解脱,坐在那个不起眼的位置上,头晕得很。

    而顾时序只看了不到一分钟的合同,便直接扔给朱大成,道:“朱总,贵公司的合同都这么草率吗?连项目利润的百分比都能算错?”

    “额……这……”

    朱大成拿着合同看了半天,战战兢兢的道:“还请顾总指教,是……哪部分有问题?”

    顾时序冷冷道:“朱总,如果这顿饭吃完,你还检查不出哪里有问题。你们公司的实力我也就算了解了。合作的事,就免了!”

    朱大成慌了,赶紧将合同递给我,道:“你快点检查一下。”

    “抱歉,朱总,我不是学会计的。”我面无表情地说:“而且,我刚才喝了酒,头晕。”

    我并不是赌气,而是我现在确实头晕,胃也痛。

    下一秒,我已经站起身往外走去。

    到洗手间吐了半天,又用了漱口水,这才感觉胃里好受了些。

    我用冷水冲了把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间,很心疼。

    调整了几分钟的情绪,我这才从洗手间出来。

    然而没走几步,顾时序就迎面走来。

    我装作不认识他,想避开,可他却拦住了我的路。

    男人颀长的身形将我堵在墙壁和他之间,蹙眉看着我,道:“胃病犯了?”

    我轻扯唇角,吐出四个字:“拜你所赐。”

    顾时序眸光微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离开顾家,你会活得很艰难。”

    就在这时,他的助理孙杰过来了。

    手里拿着一盒药,道:“顾总,胃药买来了,还有水。”

    顾时序‘嗯’了声,将药递给我,又把矿泉水拧开,道:“先把药吃了。”

    我不至于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所以,接过药先吃了下去。

    很快,胃里就舒服多了。

    顾时序伸手在我脸颊上轻轻抚弄着,“听刘妈说,这几天你一直没回家。”

    我反问道:“你失忆了吗?我那天告诉你了,我要搬到公司附近住。”

    “这种工作,你就这么喜欢?”

    顾时序不屑中带着一抹轻蔑,“如果今天是让你给别的男人陪酒呢?放着好好的顾太太不当,成天想一出闹一出,是想干什么呢?”

    我只觉得无奈又无力。

    早已经懒得去质问他和苏雅欣的事,更不想争辩。

    我直截了当地问:“那天,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你看了吗?”

    顾时序微微一顿,道:“看了。”

    “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希望他能配合我,一起把离婚手续办了。

    可顾时序只是一脸茫然地问:“什么考虑得怎么样?”

    “就是离……”

    我话未说完,苏雅欣的声音传了过来,“时序哥!”

    顾时序立刻放开我,朝苏雅欣走了过去。

    苏雅欣笑眯眯地说:“原来你在这儿啊!你出去好久没回来,我一个人跟他们也不熟。”

    “嗯,现在回去。”

    他看都没再看我一眼,跟苏雅欣一起离开了。

    他甚至连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给我。

    也不知道离婚的事情,他究竟怎么想的?

    顾时序回去之后,我为了避嫌,特意隔了十分钟才回到包厢。

    毕竟,我的包包还在那儿。

    可没想到,我回去的时候,包厢里早已经没人了。

    只剩下朱大成坐在那儿,脸喝得通红,跟斗败的公鸡一样。

    见我进来,他三两步朝我走了过来,一把拉住我,道:“都是你!连个合同都看不好!老子筹备了这么久的酒局,好不容易约到了顾总,就这么被你给搞垮了!”

    “要怪就怪你自己心术不正。”

    我甩开他的钳制,道:“像你这种用女人去做成生意的人,没人会看得起你!”

    毕竟,顾时序虽然渣,但他并不下三滥。

    该有的底线,顾时序是有的。

    朱大成得不到顾时序的投资,是我意料之中的事。

    我拿起包包,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我打开门时,朱大成突然追了过来,从身后拉住了我。

    “贱人,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他疯了似的把我抵在门上,那张油腻的大脸凑近我。

    “滚开!”

    我吓坏了,拼命拉开门,想逃出去。

    远远的,我看见走廊上,顾时序在电梯口。

    “救命!顾时序,救我!”

    我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他似乎听见了,刚回头看了眼,还没看到我,他在等的电梯门就突然开了。

    苏雅欣从里面出来。

    他立刻收回了视线。

    苏雅欣顺势挽住他的手臂,毫不避人。

    可现在不是我要骨气的时候,我只认识他,现在也只有他能立刻赶过来救我。

    “顾时序!救我!”

    我继续嘶声力竭地喊着。

    他停住脚步。

    可紧接着,苏雅欣就捂住了心口,顾时序貌似低头在跟她嘘寒问暖。

    然后,他直接打横抱起苏雅欣往外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可被他抱在怀里的苏雅欣看到了我,娇艳的红唇对我勾起了胜利的微笑。

    我就这么被朱大成拖进了包厢。

    “贱人!还他妈叫顾总。”

    朱大成一边扯我的衣服,一边哈哈大笑道:“人家顾总的未婚妻是苏雅欣,你算个什么东西?以为敬顾总两杯酒,就能入人家眼了?”

    我拼命抗拒着,愤声道:“朱大成,我是顾时序的妻子!你敢动我,他会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不信你看着!”

    朱大成笑得更开了,“你他妈喝傻了吧!你是顾总妻子?孟云初跟我说你是单身,压根没结婚!不然,我弄你,还怕你老公来找我呢!”

    我脑子轰地一声炸了。

    孟云初?

    我不可置信地问:“孟云初让你这么对我?”

    朱大成笑着道:“不然呢?那娘们儿说,只要我把弄你的视频拍下来,她就想办法让你跟我来这个酒局!”

    这一刻,我浑身都在发抖。

    我昨天把她送到医院,我心疼她家境不好,心疼她是个职场妈妈。

    可她却利用我的善良,直接将刀插进了我心脏!

    而我顺着朱大成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窗帘后面是一个隐形摄像头。

    他就准备在这种地方,把我吃干抹净,还想把过程拍成视频。

    就在我衣服领口被这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撕开时,我情急之下拿起了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瞬间,暗红色的血滴了下来。

    朱大成也捂着额头从我身上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一副要杀了我的样子,可又因为头上被开瓢,体力不支。

    我顺势推开他,惊慌失措地往外跑去。

    身后传来朱大成的声音:“贱人,你给我站住!”

    我跑得双腿发软,突然撞进一个男人怀里,冷冽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我顺着黑色的羊绒大衣往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竟然是那日在工地上救了我的先生。

    身后传来朱大成的叫骂声,我紧紧抓着男人大衣的衣襟,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颤声道:“救我!”

    就在这时,顾亦寒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

    远远的,我就听见他的调笑声:“宴州哥,我没看错吧?开荤了这是?沈奶奶要是知道,肯定很高兴!”

    说完,他凑近我,道:“来来来,给我看看,嫂子长什么样儿?”

    当他看到我的正脸,整个人都震惊了,“叶昭昭?怎……怎么是你?”

    我来不及跟他解释,朱大成已经追到了跟前儿。

    他大骂道:“你这个小贱人!还敢找帮手来!你他妈赶紧给老子过来,否则,你和你的两个帮手,谁都跑不掉!”

    我紧张的腿软,幸好这个男人扶住了我的胳膊,将我往怀里虚带了一下。

    见我衣衫不整,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让我披上。

    雪松味夹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将我层层包绕着,还有那温暖的体温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而顾亦寒瞬间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一拳就朝着朱大成的脸揍了过去!

    “狗东西,你跟谁叫嚣呢!她,你也敢动?”